……如果可以的話。
散兵的指尖停滯在了面前鏡花水月的虛影前,他幾乎貪婪的凝望著面前女孩的身影。
……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要一直一直這樣看著她,即使只是變異的魔獸用來欺瞞的幌子,可是只要能夠一直這樣看著她,那也足夠了。
他想。
然而,他概念中的「魔獸」卻上前了一步,甚至主動的輕輕的握住了他的手。
溫暖柔軟的觸感讓他的思緒在那一瞬間天旋地轉了起來,即使胸口空洞,卻無端的泛起了欣悅與苦澀。
啊,是啊,倘若在此時此刻握住他的手的,當真是那個孩子,該有多好?
她開了口,就連聲音都與記憶力的別無二致,像小貓小心翼翼的抬起了爪墊,摁在了他的胸口最空洞的地方,她輕聲問他:「那個,你不冷嗎?」
即使被勸誡過雪山深處詭譎的魔獸究竟有多危險,就如同深淵一般會蠱惑他人,但是此刻的人偶卻是連多年以來空洞眼眸都泛出了些許高光,他痴痴的望著面前的女孩,居然是連話都不會說了,只會搖頭。
真像啊,實在是太像了,聲音,表情,樣貌,甚至體溫……不過魔獸本身就是活物,與非人之軀的他對比而言,確實會擁有體溫吧。
那麼,那少年告誡他,雪山裡的魔獸欺騙人類的目的在何?
將人類帶到饑寒交迫之處凍死,甚至連獵物的軀體和魂靈都會蠶食殆盡。
但是,但是……
散兵用他的目光一遍又一遍描摹印刻著面前的面容,在這一刻,他甚至想道,如果能一直握住這隻手的話,就算是永遠迷失在這片白茫茫的雪地……也完全沒有關係吧。
其實多托雷並不是沒有嘗試過用從他的身上研究出的切片技術,去製造出類似於他記憶中的女孩的存在,他大概認為這樣可以更好的控制住自己。
只可惜,打錯了主意。
那一日,他們打鬥的動靜驚動了半個總部的人外加執行官,他記得自己當時打碎了多托雷大多數的儀器器皿,甚至親手放火將培養皿里的那具初具原型的傀儡燃做了灰燼。
他斬釘截鐵的對多托雷道:「唯獨這件事,如果你再敢去做,
我絕對會竭盡全力的殺了你。」
從那件事,也得以見得那女孩對於散兵而言究竟是怎樣重要的存在,就算是想要製造出一具傀儡當作替代品也絕無可能,即使多托雷將那項技術吹的天花亂墜,聲稱製作出來的女孩絕對會與他曾經面前的悠依別無二致,外貌,性格,習慣……甚至完完全全可以將她們視作一人。他卻仍然斬釘截鐵的回答:「不可能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的存在能夠替代於她。」
但是,為何呢?
為何在見到面前「雪山魔獸」的一瞬間,他便心甘情願的淪陷了?
倘若換作以往的散兵,他一定會謹慎的思考這其中的陰謀,興許這是魔神殘渣的影響,所以足矣蠱惑他的神志,甚至這可能又是多托雷的一場新的計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