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到底是怎麼來到這裡的?」
在見面風波以後,從商城回來的散兵聽到了悠依好奇的詢問著他的問題,他斂眸微微思索了片刻,而後輕聲回答道:「……我做了一個夢。」
在長久的歲月與時光中,人偶很少做夢。
可是在無法承受的,超出了頭腦閾值的疼痛之後,他的大腦似乎也會編造出一些美好的幻境與回憶起淡化身體上的痛苦了。
「我夢到了丹羽,我,還有你。」他笑了一聲:「我們還在踏鞴砂的宅邸外,一起數星星。」
「再睜開眼的時候,我就看到了你。」少年輕輕的苦笑了一聲:「這樣說起來,與你相見的每時每刻,我都在懷疑這是否是夢。」
等到再次驚醒的時候,他的周身上下都連接著錯綜複雜的導管,導管接頭的針冰冷尖銳,從骨髓滲透到指尖,渾身上下的每一處都傳來鈍鈍的疼痛,而目所能及的那一切都不過是一場美麗的幻夢。
然後……他的雙手就被輕輕握住了。
少女站在他的面前,她靜靜的看著散兵,她的眼裡噙著眼淚,輕輕的搖了搖頭。
「不是夢。」她輕聲說:「不是夢哦。」
啊,散兵心想,確實如此。
她的雙手是溫熱的,她的體溫一點一點的傳遞給了身為人偶的自己,也溫暖了他那顆冰冷的,不再熱烈的內心。
散兵被她帶回了他兄長的家中——事實上,他也是通過她曾經夢魘時的呢喃推理出過她其實有一個親生哥哥的事實,那日早晨也聽過了她兄長的聲音,蠻成熟的男性音色,聽起來和她的年紀差距比較大,只不過隔著被子,沒機會看到臉。
今天真的看到臉以後,他倒是沉默了。
甚爾先生確實是一位氣質和樣貌都很到位的先生,就是這位兄長的畫風……似乎與他的妹妹不大一樣。
嘛,但是怎麼說呢,一看就很有安全感呢,一定能將悠依保護的很好吧?
悠依摁響了門鈴,而伏黑甚爾也站在了二人面前,他不僅個頭極高,就連身材也十分有壓迫感,肩寬胸闊,感覺一隻手就能將他妹妹提溜進懷裡。
只是他的身上繫著與那張臉完全不相符的粉紅小兔子圍裙,左手拿著鍋鏟,右手拿著奶瓶,前胸還繫著淺粉色的嬰兒背帶。
伏黑甚爾前一秒還在氣勢洶洶的問「什麼事」,第二秒在看到悠依的一瞬間立刻畫風突變,猶如清風拂面。
「你怎麼過來了?是一個人住的不太習慣麼?」甚爾這個時候才望向了妹妹的身後,看到了散兵。
大概是因為他本質上是個人偶的緣故,看到那張乖順的臉,甚爾的第一反應還真不是響起雷達戒備,他微微怔了一下:「這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