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夜叉的身體是微涼的,像上好的軟玉,她習慣蜷縮在那個會溫和的拍著她脊背的懷抱中靜靜入睡,一夜安眠。
雖然第二天早晨醒來時,周身總是已經不見少年蹤影,但是她還是懵懵懂懂的能夠記得,昨天到底是誰陪伴她度過了夢魘的。
少年夜叉的指尖順著她的發梢滑落到了發尾,他猶豫再二,還是抬起手環住少女,回應了這個擁抱。
「你如今已經算個大孩子了。」他微微的啞了嗓子,沉聲努力嚴肅的說道:「既然長大了,就不要這樣時不時與旁人撒嬌……」
「不聽不聽,魈才不是什麼旁人。」
悠依得寸進尺,雙腿一蹬,將整個人如同樹袋熊一般掛在了少年夜叉的身上。
察覺到近在咫尺的身軀之後,魈的腦袋「嗡」的一聲,險些炸了。
「咳,悠依,你,你先速速下來。」堂堂降魔大聖恨不得退避牆角,一副無措的和受驚小兔一般的模樣,他磕磕絆絆的說道:「這,這樣實在不好。」
他決定了,今日定要好好教育清楚她。
「什麼——?」悠依拖長了尾音,她擺出一副無辜的表情,睜大了眼睛,刨根究底的問:「哪裡不好呀?」
「以……以下犯上。」
少年夜叉似乎卯足了力氣才從喉嚨裡面憋出來了這個詞彙,可是掛在他身邊的少女聞言,只是泛出了一陣銀鈴一般的笑。
「那我知道錯啦。」她甜甜的撒嬌:「還請降魔大聖不要把我關進天牢里,我今天剛剛才放出來不久。」
魈:「……」
他好像一直都是拿這孩子沒半點辦法的。
一句降魔大聖將他整個都喊的一顫,他輕聲說了一句「胡鬧」,語氣卻不見半點嚴肅。
月色如水。
悠依忽然被懟到了牆壁,脊背輕輕的碰到了壁面,不疼,但是很涼,她睜大眼睛望著忽然冷了臉的少年,只覺得他現在的氣勢銳利,宛如鎖定了獵物的野獸。
夜叉天性殘暴,與邪祟相鬥,與業障同行。
而同時兼具了金翅大鵬與夜叉血脈的他,內心真正的所思所想,其實並不只是永遠的守護於她。
他固然正直,可天性也有著最晦澀黑暗的狩獵一面。
「你可知道……」
少年的指尖緩緩垂落下來,並未觸及她的脖頸。
剛剛那一瞬間,他內心的所思所想,卻是咬住獵物細嫩的喉管,將她帶到自己的巢穴里,深深的,深深的藏匿起來。
悠依看著魈的目光,只覺得月色下,少年的眼神波瀾不驚,神情乖順,可他的目光深邃,聲音里,分明透著一抹委屈。
……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