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罷了,誰又說過正機之神只能通過他在中心的操控才能自由行動的?
多托雷詭譎一笑,剛準備留下一通爛攤子之後瀟灑退場,等到這邊的一堆事物被旅行者和那個小丫頭艱難解決以後再回來坐收漁翁之利之時,今日事件的發展卻並無他所料的那般。
因為他退至門口之時,便險些被一道雷電迎面劈到,他倉皇后退了幾l步。
啊……這可真是完全出在意料之外的情況。
定睛一看,梳著長長麻花辮的女子穿著一襲紺紫色衣衫立於他面前,手中拿著薙刀。
「聽悠依說,那孩子性格純澈,卻遭歹人蒙蔽。」
薙刀凌空一指,直逼青年咽喉,雷電的神明瞳孔銳利,眼裡滿是毫不扼制的殺意,她冷聲問道。
「便是你麼?」!
第88章
他在墜落。
不斷的下墜,墜落,沉淪。
目所能及的全是燃燒著的火焰,面前時而閃過正在坍塌損毀的正機之神,時而閃過了那個少女驚訝的目光,一切都在旋轉交疊,最後畫面與視野都一齊定格在了熊熊燃燒著的世界樹之上。
……人偶少年看到了很多的畫面,就仿佛有什麼本應發生過的記憶強行灌注在了他的大腦之中。
他看到了他被母親拋棄,友人背叛,原以為尋到歸處時,那少年的生命卻如同虛影一般消散的場景。
他看到了那工匠聲稱丹羽做了逃兵,他看到「自己」抬手將機械中鑲嵌著的心臟投擲在地上,他看到自己步入爐心之中關停踏鞴砂的裝置,直至十指盡毀。
他看到自己開始了流浪,加入了愚人眾,治理著邪眼工廠;他看著自己將稻妻攪到天翻地覆,自己毫不猶豫的將邪眼發給「需要它的人們」,因為他認為這樣的話,他們便會與自己一樣,實現自己的願望。
偏執的人偶那時的心中所想是——只要能夠達成自己的願望,無論付諸多少的代價都沒關係。
自己是那樣,那些人類也一定是如此。
——直到戰敗於草神手中,甘願自行墜入世界樹之時,他才意識到了多托雷在五百年前做局蒙蔽他的事實,他才意識到了丹羽從頭至尾都沒有放棄過他,他才明白被他隨手丟棄在地上的那枚心臟,其實源自自己的友人。
……那實在是一場長達五百年的跨世紀欺騙啊。
多托雷,哈,多托雷……
現實與幻境重疊,他幾乎分不清虛幻與現實,卻至始至終都在抗拒著那違和感十足的記憶。
他抬起五指扣緊了自己的臉頰,疼痛從頭顱處源源不斷的席捲了自己的身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