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頂那極其富有壓迫感的星隕的速度抓緊慢了下來,也同時給了幾乎所有人「興許可以逃走呢」的可悲念頭。
可就在這一刻,有位少年的聲音在他們耳畔輕輕響起。
「欸~~別想逃開哦。」
那屬於風神的狂風一卷,他們連滾帶爬的統統翻了回去,而「罪魁禍首」其實是一位看起來十分年輕的少年,他悠哉悠哉的在半空中搖晃著雙腿,笑吟吟的瞥著面前這群人,就和做什麼遊戲似的,一旦有人想要往岩脊外圍爬,便抬手裹挾著颶風一吹。
「溫迪哥哥。」
悠依輕聲喊。
「欸~」溫迪聽起來十分喜歡這個稱呼,顯年輕,像那邊的老友就只能被喊叔叔的份,他笑的一臉陽光燦爛的對悠依揮手,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他又何嘗不知道些許她年少時的遭遇?身為神明的自己總會和少女有著千絲萬縷的憐惜,可只要是那些許,就足夠的觸目驚心……
悠依為了大局著相,放棄了復仇,可他們偏偏要踩在她的頭上行事,將魔爪伸向了她身邊重要的,沒有力量的家人。
經歷了魔神戰爭且勝出的神明,遠遠沒有表面看上去的那般純真無暇,宛若懵懂無知的少年。
他不緊不慢的陪同這些披著人皮的魔物玩著貓捉老鼠的遊戲,又回過頭詢問悠依:「這次,不喚她來了麼?」
「她」指的是雷電影。
想必雷電影絕對會非常完美的將這面前所有魔物都砌進這陣法之中。
悠依搖了搖頭,她忽然輕輕笑了:「不必。」
她上前幾步,拒絕了摩拉克斯先生的攙扶,站定在岩脊之前。
她安靜的望著這群人,他們在星隕的壓迫之中,在岩元素的共鳴之中,掙扎著,慘叫著,恨不得立刻摁死身邊人給自己爭取一條出路,而經歷了魔神殘穢強化的身軀卻又沒有那麼容易丟掉性命,他們在其中跑來跑去,就像倉鼠在滾輪里跑來跑去。
那裡面有很多熟悉的面孔。
比如那邊看起來道貌岸然的長老。
曾經,有些侍女姐姐,也是這樣掙扎著,尖叫著,渾身是血的嘗試逃離,卻又被他們一把抓住,拖回了自己的院落。
還有那邊自己的同齡人。
他們會逼迫她吞咽能夠將喉嚨都扎破的尖銳冰塊,上升到玻璃的時候,被自己的哥哥發現且驅趕,但是小孩子總會有一些千奇百怪的手段的,比如說,往她的身上丟奇奇怪怪的毒蟲,臉上,身上,衣襟里,束縛住她的手腳,不容許她掙扎,不允許她將它們抖落。
這也是她那樣的畏懼蟲子的真實原因。
明明以為是被後來的幸福填滿且淡忘的記憶了,卻在望著這麼面龐的時候變得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