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哆哆嗦嗦的問:「那,那能說的兄長全部都說了,是不是可以饒我……」
少女回答:「可以給你一個痛快。」
「……?!」禪院甚一覺得自己被狠狠的耍了。
他忽然覺得,這個年少時他所極度厭惡的,小小一團礙眼的卻一直沒有完全死掉的妹妹,如今是這般的陌生。
究竟……是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是從她那次的「死而復生」,卻將他按在地上暴打時開始,還是他們被咒胎追著滿地亂爬時開始,亦或者,她變成了幾乎與六眼並駕齊驅的存在,整個高層和家族都需要看她的眼色時開始?
憎惡,妒忌,怨恨,諸多情緒逐漸籠罩了他的內心。
妒忌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弟弟和妹妹的才能,憎惡他們曾經明明沒有咒力卻能讓整個世界聽到名字,怨恨自己……在他們年少時就沒有殺掉他們。
憑什麼禪院悠依能夠被神明注視和垂憐?!她是那般的弱小……足夠強大的人明明是我才對!被神明注視的人應該是我!是我!
癲狂的情緒將他深深的埋沒其中,禪院甚一仰起頭,他忽然停止了祈求放過,面向自己的妹妹說了一句真心話。
「倘若你從頭到尾都沒有出生就好了。」
「如若我那個時候煽動父親將沒有天分的你放在河裡溺死就好了。」
「你又怎麼會有今天……如果不是我放過你你絕對不會有今天,你這個沒用的女人……」
他察覺到自己的四肢都攀附上了金黃色的光芒,很疼,其實是源自岩神的岩元素力,這疼痛比方才四肢扭曲折斷的痛楚更勝一籌,禪院甚一模糊的目光看到那位青年站在自己妹妹的身邊,對他投來了裹挾著殺意的凝視。
疼痛已經讓人無法正常思考,神明卻在用力量讓他強行清醒,開口的詛咒卻又變成了討饒。
「我錯了,我錯了,放過我……」
迷離之間,他仿佛又看到了自己憎惡了一生的弟弟禪院甚爾,和自己尚且幼小的妹妹禪院悠依。
那個時候的女孩睜著好奇的目光望著他,小心翼翼的走到他的面前,將一塊粗糙的點心遞到他的面前,不過那是她所能獲得的最好的東西了。
有些害怕和期待的努力的對著他笑了笑,輕輕的喊:「甚一哥哥……」
是這樣的,初見時,即使他渾身上下都寫滿了厭惡,幼妹回應他的,卻是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