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族的一些女子也出席了這場葬禮,說實話,禪院家現在剩下來的也絕大部分都是女子了。
悠依遠遠的看到了真希和真依倆姐妹,如今她們看起來沒有上次來時那般瘦弱了,臉頰也多少有了些肉,她們嘴裡開心的喊著「悠依姐姐」,便衝上前去,嘰嘰喳喳的圍繞了她。
姐妹倆的母親匆匆的趕來,面朝悠依展現了一個抱歉的神色,便想帶走女兒們,生怕她們打擾了這位貴客。
可是女兒們卻一字一句喋喋不休了起來。
「悠依姐姐,悠依姐姐,你好厲害呀。」
「是呀是呀,雖然家族的老師經常都在說女性不如男性,女性應該呆在家裡相夫教子,可是……悠依姐姐明明比家裡所有的男性都要強的多得多的多嘛。」
「媽媽之前總是被一個壞叔叔追在身後,後來告訴了直毘人族長……可是族長大人去世了。」真依認真的道謝:「族長大人去世了,本來沒有人保護媽媽了,還好悠依姐姐把族裡那個壞叔叔嘎掉了,謝謝悠依姐姐~」
悠依瞭然,哦,是那群烏合之眾之一。
旁邊的母親聽著唇角直抽抽,傻丫頭,不懂事,這些真的是能隨便道謝的事情嘛。
她趕緊試圖將孩子們往身後拉,小聲道:「別聽她們說的,你堂妹她們不懂事……」
卻只聽面前的少女脾氣很好的笑了笑,隨即說了一句:「真希很擁有體術的才能,我之後麻煩哥哥來教教她吧,當是啟蒙了,不能埋沒了她的才華呀。」
夫人表情凝滯,又是連連鞠躬朝著她道謝,頭都幾乎要埋到地上,卻又被她緩緩扶起。
「已經不必再卑躬屈膝了。」面前的少女意味深長的對她說道:「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面呢。」
「……」
是啊。
如今這家族裡絕大部分的毒瘤都已經被剷平乾淨,反倒是很多擁有著優渥咒力天賦卻被當作生育機器的女子被保留了下來——原本的她們如若經過訓練,本該也能成為強大的咒術師,卻被強行安上了端茶倒水,相夫教子,提供給下一代的男性優渥基因的作用,從此之後的一生都被困在這狹小閉塞的庭院之內,需要看丈夫的眼色戰戰兢兢的渡過餘生。
倘若丈夫並不毆打她們,那便是脾氣很好,也嫁的很好了,她們應當感激涕零,繼續服侍丈夫。
「其實夫人本來擁有能夠成為一級術士的才能。」悠依輕聲道:「可你根本沒有想到,後來的你唯一的作用便是受到期待,誕下強大的兒子。」
「如今禪院家高層絕大多數男性大勢已去……禪院直哉雖然腦子不太好,但是倒也算聽我的話,曾經滿口女德,現在她也算是恪守男德。」
「夫人大可以趁著這些機會重新拾起曾經丟掉的,不被允許的一切。」
「禪院家要求您必須儀態端正像大和撫子,卻不可如同正經咒術師那般做出粗野魯莽行為,要求女性必須謙遜,溫婉,對丈夫和兒子保持絕對的耐心……要求你們誕下長子便是窮其一生的職責……」
「可是,又憑什麼呢?」
「……是啊,憑什麼呢。」
夫人緩緩攥緊拳頭,沒說話,只是從眼裡燃起的那代表著希望的火焰卻熊熊彰顯著她此刻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