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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兵是在猝不及防之時,被那個奇怪的女人直直的撞進懷中的。
如若換作以往,他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催動邪眼,給這個膽敢挑釁他的傢伙一頓教訓才是。
可……
如今,行走世間的時間長久了,人偶少年似乎可以更加直觀的感知到生物予以他的善意亦或者惡意。
她的身上染著一絲源自踏鞴砂的風浪氣息,幾乎淡到讓自己險些察覺不出,她用十分親切的語氣呼喚著他,就仿佛他們已經相識了數百年那般的自然,她說:「阿奇,阿奇,眼裡你在這裡呀?」
「不開心嘛?我抱抱你會不會好一點……」
她便是用這種極度親昵且活潑的語氣呼喚著他,無瑕而又純澈,沒有一絲一毫的殺意與惡意,這幾乎數百年沒有感受過的親近與善意在這一瞬間爭先恐後的撲面而來,幾乎將他淹沒溺斃於此。
他根本喘不過氣來。
指尖方才凝聚起來的雷電逐漸退散。
下屬們面面相覷,他們方才提起來的一口氣還未放下,紛紛都在思索散兵大人是否轉性了的時候,卻看到了大人有了新的動作。
突如其來的善意與溫暖,讓已經孤身一人數百年的人偶根本無所適從。
他的第一反應並不是沉溺,而是發自內心的排斥。
不過是人類從出生起都能擁有的擁抱罷了,他根本不需要。
就連收養了他的那幫村民,他所最信任的友人,都在臨陣而逃的時候口口聲聲的喚他為怪物,無心的人偶,就是怪物。
愛,友情,溫暖,這一切不過是會讓如今的他變得愈發軟弱的事物,他不需要。
那麼,眼下,這個意外之物,究竟應該怎麼處理……
少年執行官瞳孔幽深,透露出幾抹晦暗不明的情緒,他的眼眸倒映出來沒有一絲一毫的防備,正毫無戒備地趴在自己懷中的少女。
平心而論,這是相當完美的一張臉龐,至少他活著的這數百年間,從未見過能夠媲美這張臉的容貌。
可人偶無心,因此他從頭至尾,不會因為她的外貌如何而心存動搖。
只是……
那一絲源自踏鞴砂的氣息,和那近在咫尺的,他幾乎從未感受到的人類的體溫,叫他一時恍了神。
他的嘴角抽搐了數秒,才驀然回神,隨即僵硬著抬起手,冰涼的指節輕輕的觸及少女最為稚嫩的脖頸,這是效率最高,也最不會讓對手有機會反應和掙扎的位置。
他並不是什麼她口中呼喚的所謂「阿奇」。
他的心情在她靠近自己之後,便徹底變得亂七八糟起來,他也根本說不清那心情究竟是憤怒還是煩悶,他想,興許,在這裡直截了當的將她解決掉,便可以恢復自己被侵擾的情緒罷。
指尖觸及脆弱的脖頸,他幾乎能夠感受到少女的血液在血管之中的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