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燦想不清楚便執拗地一直想,直到開門進了屋,看到在陽台站著的郁薄衍,紛亂的思緒才在一瞬間停了下來。
陽台和客廳的門被推開了兩扇,郁薄衍就站在門邊,夜晚的風吹進來,帶著絲絲涼意。十月底的天氣在晉海市不算冷,但無端的,符燦覺得郁薄衍周身的溫度很低。
他開門關門的動靜不小,不知道郁薄衍是沒聽見還是壓根不想理他,背對著他動也沒動一下。
符燦往裡走了些,腳步加重,站在一張茶几旁悶聲說了句:「我回來了。」
打個招呼而已,郁薄衍愛理不理,他也沒什麼心情和人說話。
郁薄衍轉過了身,目光緩慢地至上而下打量他,最後回到他臉上,「去哪了?」
「玩。」
「玩命?」
符燦一怔,猛地對上郁薄衍的眼,裡面盛滿的仿佛只有冰冷和無情。莫名的,心臟猶如被一隻手捏住,不舒服,這種感覺來得突然又奇怪,他不知道怎麼應對,只是本能地開始反擊。
他直視著郁薄衍,目光變得銳利警惕。
當被一隻大型猛獸盯上時,不能退卻,不能露出絲毫膽怯,利刺和兇狠才能讓對方感到威脅。
郁薄衍迎著這樣的視線走近了,近到符燦和他只有一步的距離,「符燦,你想死嗎?」
「我沒有!」符燦強忍住退後的衝動,郁薄衍給他的侵略性太強,隱匿在內心深處的東西在這一刻仿佛無所遁形。
他真的沒有嗎?
在姚彭越撞過來的瞬間有幾縷思緒飛快地閃過,那時候他想,死在車禍中是什麼感覺?他爸看到車撞過來的時候也和他一樣麼?他爸媽在痛苦中死去,他憑什麼好端端地活著?
這只是在一瞬間發生的事,是不該升起的極端想法,也是一種懦弱和逃避,他事後刻意迴避,但被郁薄衍點破的時候,他感到心慌和憤怒,或者說惱羞成怒。
郁薄衍並沒有就此打住,冰冷平靜的聲音還在繼續:「沒有你跑去和人賽車?你有多少把握?上一次碰車是什麼時候?想過出事怎麼辦嗎?」
「如果這些你都考慮過,那麼,是什麼促使你做出了這種衝動而愚蠢的決定?」
符燦雙手驀地攥住,心臟仿佛被捏得更緊,相處這段時間不管他對郁薄衍的感官怎樣變化,他總是下意識和他較著勁,但同時又渴望得到他的認同。
不想被他認為是個蠢貨,不想在他面前認輸,不想被他看到自己的脆弱,但現在他把他最脆弱的一面點了出來,他還罵他衝動愚蠢。
對,他不僅衝動還愚蠢,他不像郁薄衍,強大無可撼動,任何事都牢牢掌控在手中,譬如他,今晚發生的事他現在就知道了,學校論壇的動靜他比他更清楚,他憑什麼盯著他?
符燦咬著牙,面部線條都繃緊了,「那又怎樣,少管我的事!也別再盯著我!」
「少管你?別忘了我們現在什麼關係。」
「我沒忘,配合你的事我會做好,但不代表我整個人要受你掌控,我真死了你不就是換個男朋友的事?以你的本事輕而易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