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條編輯了許久的祝福消息最終還是沒發過去,過都過了,有什麼意思,至於之前說的要抱一下的事就更不可能了。
郁薄衍沒有提,符燦也沒提,兩人各自忙著自己的事。
在燃微的釣魚計劃有了進展,符燦按捺下心思和章世松配合演了場戲,讓對方拿到了假東西又不會產生懷疑。
符燦這次的東西很隱蔽,鄭助理為他推薦的人也不是泛泛之輩,線索一個個被拋出來,符燦的名單上又多了幾個人,但他覺得還不夠,現在被抓住的只能算小頭目。
直到那份文件最後到了董則寧手上,他爸以前的助理董則寧,現在辛成集團某子公司的副總。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符燦幾乎有種腦子充血的感覺,什麼沒背叛符氏沒背叛他爸,說的簡潔有力信誓旦旦,全是假的!
什麼普通人,什麼需要新的工作,他和辛永康早就勾結在了一起!
他的懷疑是真的,以前似是而非的東西現在都有了證明,符氏的破產充斥著背叛和陰謀,那他爸媽的死呢?
破碎的畫面再次衝進腦海,他爸瞪著眼睛死死抓住他手的畫面,他媽虛弱躺在床上輕聲和他說話的畫面,醫生宣布搶救無效的畫面,吱——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中,貨車和轎車猛烈相撞,很多血。
符燦沒有親眼見過他爸車禍時的畫面,但他總是一次又一次地,不受控制地去想當時的場景。
符氏倒了,他爸媽死了還不夠,他們還要衝著燃微下手,符燦很想立刻衝到董則寧面前質問他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做!
但不行,現在還不是時候。
他現在把牌拋出來,董則寧可以出局,但他背後的人不會。
所以現在絕對不是時候。
符燦按壓著怒氣從公司回到公寓,公寓安安靜靜的,沒有人,他把電視打開,聲音調得比往常更大,但那些畫面依舊糾纏著他,他什麼都聽不到,只有一幕幕的畫面,死亡,鮮血。
符燦感到自己有點不受控制,他的胸口在劇烈起伏,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過了。
他需要做點別的,他想起管明雁每次生氣都給自己灌酒的樣子,他打開了郁薄衍的酒櫃,沒去看具體什麼酒,倒了一杯又一杯。這個方法確實有效的,符燦想,至少他不再每根神經都緊得像要崩斷,他的思緒變得緩慢,腦海里也不再是那些死亡畫面。
但依舊不太好。
他像飄泊在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大海,浮浮沉沉,孤寂無聲,好像下一秒就要被溺斃,他想要抓住點什麼,他需要抓住點什麼。
「咔噠。」門鎖被轉動,有人開門走了進來。
符燦側頭去看,男人站在那裡,穿著黑色長款大衣,身量很高,肩膀寬闊,面容冰冷俊美,是郁薄衍回來了。
郁薄衍似乎沒有多餘的情緒,只是站在那裡靜靜望著他。
符燦現在一點也不討厭他此刻的高冷無情樣兒,他像在無邊海域裡看到了一座漂浮的冰山,穩定、堅實。哪怕知道這座冰山多冷,多深不可測,他依舊想爬上去抱住它。
他需要抓住它,只有這樣他才不至於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