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安在外敲了敲門,得到她的准許才推開了門。
他看見她穿著睡袍坐在被子裡,黑髮柔順的披著,惺忪的樣子難得顯露出慢半拍的遲鈍,目光頓在他身上,既沒有叫他的名字,也沒有說話。
房間裡很暖,飄蕩著她的氣息,是那股熟悉的洗髮水味,在暖氣中蒸騰得更甜蜜了幾分,像推開一扇伊甸園的秘門。
他站在門口沒有進去,緊繃的神思卻因為這溫暖之中的甜蜜香氣鬆弛下來,捨不得開口說話。
「姜島……怎麼樣了?」她先緩過來問,聲音是剛睡醒的沙啞。
紀安語氣無意識的柔軟下去:「姜島沒事,機場恢復航班,港口正常航行。昨晚嚇到了嗎?」
宋斐然被他溫柔的語氣和話語問愣了幾秒鐘。
或許是剛剛睡醒,也或許是暖氣太熱,兩個人仿佛都來不及設防。
她搖了搖頭,看見他似乎剛在外面脫下了軍服,只穿著襯衫和軍褲軍靴,襯衫上的配槍帶還沒解下來,從他的背後箍過來,背帶一樣將他的襯衫箍得緊繃,幾乎能看見他結實的胸肌和臂肌。
靴子上還有灰塵和泥漿,他的臉上似乎沾著一點點血,在疤痕上不仔細看不出來。
「紀上將剛回來?」她目光落在他臉上:「你受傷了嗎?」
紀安頓了頓,想說沒有。
她又說:「你過來我看看。」
她掀開了被子要下床朝他過來。
紀安下意識就走進去,迎上去,停在了床邊,「外面在下雨很冷,我已經請王卓去姜島取你的衣服了。」
他想等她的衣服送到,她再起床更好些。
她光潔的腿踩在床邊的一次性拖鞋上,「我看看你的臉,你的臉好像流血了。」
「是嗎?」紀安抬手想去摸,被她抓住了手臂。
「別摸,讓我看看。」她睡醒的手是熱的,隔著襯衫能感覺到。
紀安的肌膚像在她手掌下緊繃起來,他難以拒絕的在她跟前蹲下了身。
他目光無處安放的落在膝蓋邊她的腳上,蒼白纖細的腳一半踩在了地板上,他想:應該在這裡放一張柔軟的地毯,以後她就可以光著腳踩在這裡。
下巴被她輕輕托住,她抽了一張紙巾,將那張疤痕累累的臉放在眼前。
除了醫生,紀安從未這麼近的被人端詳過疤痕密布的臉,他感覺到熱,喉嚨里也緊繃,下意識想躲開她要觸碰上去的手。
她卻以為是弄疼他了,小心問:「痛嗎?」
紀安去看她的眼睛,在她的眼睛裡看到醜陋的自己,避開眼睛,喉嚨里動了兩下才啞聲說:「我自己來就好。」
她似乎有些不高興,皺著眉去看他的雙眼:「你不喜歡我碰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