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為自己會嫉妒,會吃醋,可是看到她的眼淚和悲痛,他發現自己只是心如刀絞,他甚至希望躺在棺材裡的是他,或許他代替紀安死了,姑姑就會原諒他,也會這樣為他落淚。
新首相也陪同在側,親自來接紀安的遺體回家。
媒體就在軍用機場外,為國捐軀的戰士,將迎來一場盛大的葬禮。
可整場葬禮,林頌都沒有找到機會和她說一句話。
她在忙,在悼念她的亡夫,在陪著丈夫的妹妹,在被孟凡他們安慰,在和新首相交談……
林頌一直在看她,如果目光有溫度,她一定早就被點著了。
可她始終沒有看向他,給他一個眼神。
外面沒有下雨,可林頌的心潮濕發霉。
天漸漸黑透,葬禮已經結束,她和紀令音送走一位又一位賓客。
唯獨林頌站在葬禮外沒有走,因為他意識到離開葬禮,他不知道自己該回哪裡?
帝城……已經沒有他的家了,林家不是他的家,綠島也不是,他沒有落腳的地方。
他托著軍帽望著黑茫茫的夜,像無家可歸的流浪狗。
背後有人走了過來,啞聲叫了他:「小頌。」
他猛地回頭看見哭腫眼睛的戴雪,她擦乾淨眼淚說:「斐然說你肯定累壞了,這里沒什麼需要辦的事了,你先回綠島休息吧。」
他愣在那裡,不敢相信的去看宋斐然,她是在說,他還可以回綠島嗎?
「你的車鑰匙,之前你走得著急沒拿,斐然替你收著了。」戴雪把車鑰匙遞給他。
是那輛姑姑給他的寶藍色車子,她一直給他留著鑰匙……
「你的房間今天我讓王姨收拾過了,被單枕套也換了。」戴雪柔聲說:「斐然和我說過你的事了,但是小頌……綠島永遠是你的家,只要你想回去隨時可以回去,回去好好睡一覺。」
林頌站在那裡幾乎要淚涌,
綠島永遠是他的家……
他的房間……還留著,姑姑和戴雪從來沒有想把他趕走對嗎?
他不記得自己的怎樣上的車,開回的綠島。
他只記得自己在漆黑中回到自己的那間房間裡,躺在床上抱著被子哭了很久。
被子是乾洗過的,上面有他熟悉的味道。
這里的一切都和上次離開時一模一樣,就仿佛他從來沒有離開過一樣。
他還是那個林頌,姑姑的侄子林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聽見說話聲。
是姑姑和戴雪她們回來了,姑姑讓戴雪陪著紀令音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