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濕、孤獨、看不到天亮起來。
林賽亞覺得潮濕讓他透不過氣,明明客廳開著門,沒有設下結界,他可以隨時走出來,可他仍然覺得自己像被關在一間逼仄的禁閉室里。
因為他很清楚,走出去仍然是牢籠,他沒有地方可以去,更不能回家,因為他隨時會失控被邪神操控傷害到養父母,傷害到無辜的人。
就算他沒有失控,那些異教徒也會像安白這樣趕過來掠奪他身體裡的邪神之力。
他不會再有朋友、夥伴、家人。
他去哪裡都是個災禍,不如把他監禁,把他殺死。
林賽亞在孤獨中想到死亡,如果他能帶著體內的邪神一起死就好了,他和邪神一起化成血水、灰燼……
臥室門打開,一個人走出來叫了他:「林賽亞。」
林賽亞回過頭看見了宋老師,她衣服和白髮上還有血污,卻聖潔的像是在發光。
她走過來像是踏著他的潮濕的孤獨,停在他面前低頭問他:「擦藥了嗎?」
林賽亞只望著她愣神,下巴就被冰冷柔軟的手指抬起來,她的手指很輕的碰了一下他嘴唇上的傷口,問:「這裡擦藥了嗎?」
林賽亞不知道為什麼就眼眶漲熱起來,像在死亡中看到她,她帶著光堅定的庇護他,永遠沒有放棄他。
他喉頭哽咽了一下,還沒有來得及回答她的話,校長就走過來目光落在宋老師的手上,冰冷的叫了他的名字:「林賽亞,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去,我有事要和宋老師商議。」
宋老師的眉頭皺了一下說:「他的房間已經不能住人了,讓他暫時住在我隔壁那間客房吧。」
「不可以。」常夜明直截了當地拒絕:「他的房間我會找人修好,用不了幾個小時。」又對他下命令一般:「林賽亞回去。」
語氣冷硬至極。
宋老師轉頭看向了校長,像是壓不住火似得說:「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對林賽亞這麼刻薄?」
常夜明的臉色變得更難看,喉頭裡堵了很多話,隱忍著只是說:「因為他已經幾次害您身處險境,因為他隨時可能變成帶來滅世災難的邪神。」
林賽亞低下頭攥緊了手指,他確實連累了宋老師很多很多次。
「這不是他的錯。」宋老師卻清晰明了地說:「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身懷邪神之卵並非他自己的選擇,從頭到尾他都是受害者,這一次更是。是安白要掠奪他身體裡的邪神之力,你身為校長怎麼能說出這樣的受害者有罪理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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