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一想,他反而好受許多,一定是這種毒。
他胡亂的套好衣服,回了避雨的山洞中,擯棄所有雜念去調息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體內的毒素減少了一大半。
這倒是令他驚訝,是放血的原因嗎?
他腦子裡又不自覺地閃過夢境裡,魚尾的縫隙湧出大股的黑紅毒血,弄髒了師母的手指,她啞著聲音說:「髒死了……」
裴頌。
他抬手一巴掌打在自己臉上,也打斷腦子裡那些不該閃回的畫面,強迫自己進入調息,不要被毒素再次致幻。
修為運行兩周,終於重新恢復了平靜。
外面的雨漸漸停了,只聽見水珠滴落的聲音。
等他再睜開眼,陽光從洞外透進來一片,似乎已經快正午了。
昨天他送的餐食除了晚飯,還有幾個包子,是給她早上吃的。
裴頌一想起她,那個糟糕的夢境就揮之不去。
他不想見她,卻又不能真餓著她。
如今萬劍宗的那群人一定在到處找她,他仇家眾多,沒有可信之人能去照顧她。
她是師父留下唯一的親眷了。
裴頌起身出了洞穴,踩著潮濕的枯枝下了山。
在山下的小鎮子裡買了一些飯菜和乾糧,又買了幾套衣服。
菜館是這附近能找到最好的菜館,衣服也是儘可能買了上等絲綢料子。
但他知道這些仍然不能令她滿意。
他想起剛到萬劍宗時,師母的小廚房日日給她燉燕窩,他被派去幫忙,卻因為他的這雙手,師母連問兩句:「是你淘洗的燕窩?誰讓你碰我的吃食的?」
師母毫不掩飾噁心,將他端去的整碗燕窩全倒了。
那時師父當著他的面訓斥了師母,師母嬌怯怯地哭著認錯。
可之後對他比從前更壞,禁止他再出入她的院子,如果他不小心出現在師母的眼皮子底下,就會換來一頓打。
師父也為這些事大發雷霆過,師母只一味的哭,被訓斥狠了就委屈說:「我也是這樣被管教長大的,怎麼他就打不得罵不得?」
裴頌撥開樹枝走上小徑,樹枝上的雨珠就落了一地。
前面就是藥廬,他抬頭卻發現門是開著的,怕是萬劍宗的人找來了,快了兩步過去,在門口停了下來。
師母還在。
她坐在小爐子旁,對著一盆清水挽起自己的黑髮,正在看脖子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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