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又回到了這間簡陋狹小的藥廬中。
裴頌倒在潮濕的青石板上,很想撐起身體離開,他不想見她,他現在很髒,滿身血污泥污……
可他一點力氣也沒有,昏了過去。
門從裡面打開,一點燭光照出來,宋斐然站在燭光中垂眼看見滿是是血的裴頌,他手裡還握著一枚靈光流轉的護心鏡。
她用腳尖輕輕抬了抬他的臉,「好髒啊。」
……
——「你乖乖告訴我,你的魔種兒子在哪裡,我或許會讓你死得痛快點。」
是慕容沛的聲音。
——「跟她囉嗦也沒用,一個啞巴,不如直接隔了她的腦袋懸在城門上,說不定能把她的兒子引出來,動作快點,主上還在等著。」
是尖細的太監聲音……
裴頌在昏昏沉沉中聽見母親哭著的咿呀聲音……
他在一片漆黑中看見火光,看見火光中跪著的母親,她哭著不停拿手在比劃,是在求他們放過她的兒子,放過她的家人……
她不停在磕頭,磕的臉上全是血,卻沒有一個人放過她……
母親,母親……快逃,快逃……
裴頌感覺火在燒他的身體,身體每個部位都在燒痛,胸口、腳踝、膝蓋、喉嚨……
一隻手突然貼在了他的額頭,那隻手很涼很軟。
「怎麼元嬰期的修士也會發燒?」
那是……師母的聲音?像在做夢一樣。
一條潮濕的帕子放在了他的額頭上。
他聽見了倒水的聲音、勺子攪拌的聲音,有人坐在他身邊說:「再吃一顆丹藥試試。」
是師母的聲音。
他想他一定是在做夢,因為師母不可能照顧他。
他昏昏沉沉的腦子裡想起小時候師母照顧大師兄沈琢羨的樣子,她像個溫柔的母親,坐在大師兄床邊一勺一勺餵他喝藥。
他那時就躲在門口偷偷看著,想起他的母親。
師母回過頭發現了他,那張溫柔的臉立刻變得厭惡,皺著眉對他說:「誰准你進這個院子的?」
他像個老鼠一樣,慌張又難堪地躲到了牆根下,聽見師母在說:「你師父就不該把他帶回來,他可是魔頭的兒子怎麼能教得好?天生的壞種!」
天生的壞種……
師母對他厭惡至極,怎麼會照顧他……
那隻冰冷的手卻捏住了他的下巴,略微用力捏開了他的嘴。
他的脖子被輕輕託了起來,苦澀的液體就灌入了他的口中。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