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頌握緊發顫的手指,轉身要追出去,那個人朝寒見山後去了對嗎?
他要找到他,殺了他!
可懷裡的玉牌突然震了一下,他僵著手指取出來,六個字從微光中浮現而出——【過來救我,裴一】。
……
寒潭之外就是連接著六大峰的無名小山澗。
蕭承帶了幾名高階修士等在這裡,在宋斐然從寒潭裡出現的瞬間就跳下岸,將她抱了上去。
厚厚的毯子裹在她身上。
宋斐然打著寒顫,顧不上意外蕭承會親自來,她一上岸就抓住右臂痛的快要吐出血來。
靈骨和玉指環收起來的瞬間,她就覺得自己這條右臂要廢了一般劇烈疼痛起來,那痛的鑽進骨頭裡的,像是骨頭也被扭碎了。
哪怕是101立刻給她開啟了痛感屏蔽,她的整條手臂也能感受到鑽心的麻。
「別動。」蕭承已經從白明墨那裡知道了大概過程,塞了一顆護心丸給她,在岸邊挽起了她右臂的衣袖,看見了手臂上筋脈全變成了赤紅色,仿佛肌膚要撕裂一般:「你……」
真的不要命。
蕭承從沒有見過敢這樣強行使用玉指環、抽沈歲華靈骨的……她就像不要命的賭徒,將自己壓在賭桌上,只為了贏。
不怕嗎?不痛嗎?
怎麼可能不痛。
她裹著厚厚的狐裘伏在他懷裡,痛得顫抖,卻一下一下過著呼吸,在極力平復自己的顫抖和痛楚。
蕭承看著眼底下她那一截細細的後頸,濕漉漉的黑髮貼著她的肌膚,一道疤痕清晰可見的從黑髮中通向她衣領中。
她每一次呼吸脖頸都在顫抖,像承受著千斤之重的仙鶴。
他仍然沒有看清她的樣貌,可只是這樣一截重傷之下的後頸就產生了一種慘烈的美感。
宛如強者驚鴻一瞥的脆弱。
她是強者嗎?一個沒有靈根的柔弱的婦人。
可就是這樣沒有靈根的人,贏了他一次又一次,抽沈歲華靈骨、殺薛劍……瘋子一樣。
蕭承難以形容自己這一刻的感受,只知道她的顫抖和呼吸美極了,令他心跳加速,喉結乾乾動了一下。
「離開這裡。」她居然連自己的痛感也能掌控一般,在幾次呼吸之後迅速平復了她的顫抖,啞聲說:「裴頌很快會追過來。」
蕭承想抱她一起離開,她卻從他懷裡起身,單臂撐在地上,俯著頭又緩了一口氣說:「帶著你的人離開,不需要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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