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靠回了他的懷裡,濕漉漉的臉在熱氣中動了動,慢慢睜開了眼,不太清醒的說:「裴一?」
聲音啞的厲害,像是確定安全一般身體完全軟靠在他懷裡,抱著手臂說:「我的手好痛……」
當然痛,沒有廢掉已是萬幸,她怎麼敢那麼做。
他的手掌輕輕貼在了她的右臂上,想渡修為給她緩解痛感。
她的左手在溫泉中抓住了他的手。
溫軟的手指緊緊纏住他的手不許他抽走,指尖一下一下觸碰著他那些疤痕,每一下都令他想縮回自己的「殼」里。
而她說:「你的疤也會在下雨時痛吧。」
裴一的心也像被從殼裡拖出去,纏裹住,細細觸碰。
那是一種強制的撫摸,他感到痛苦,又很想哭。
他不再躲避,任由她觸碰撫摸,在泉水中一次次顫抖。
她仰起頭用潮濕的眼睛看他,沒有說話,手指卻抓著他的手指碰到了他那道早已滾燙的傷口。
他被燙似得驚顫,緊緊抓住她的手阻止她繼續。
可她依舊看著他說:「我太痛了,給我你的修為。」
原來……她不是與他接觸情動了,只是想要他的修為來恢復右臂。
她需要他這個鼎爐了。
可她明不明白他現在有多恨她?
裴一抓緊她的手指,感覺到自己緊的在顫抖,他多想此刻摘下面具讓她看看自己是誰。
他是裴頌,她才剛剛利用了他去害他的師父。
她怎麼能這麼做?哪怕她壓根不在意裴頌這個弟子,那她……就不在意她的丈夫嗎?已死之人抽他的靈骨……
他會替她殺薛劍,他已經下定決心救她的母親,殺了薛劍了。
「你在拒絕我嗎?」她皺皺眉,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忽然一巴掌扇在他臉頰上,又問他:「你在拒絕我裴一?」
這一次,她的手指直接潛入了他的傷口,近乎粗暴地弄痛了他。
可他的身體在她濃烈的花露氣息中本能一樣顫抖、給出反應、不可抵抗。
他在熱騰騰的氣息中,想起第一次長出這道傷口時的夢……
現在那夢裡的一切又一次清晰的重演了一遍。
她比夢裡更強勢、更粗暴。
他痛得厲害,她突然低下頭來咬住了他的耳垂。
不是咬,那更像是抿,或是……吻。
這是她第一次「吻」他,她在這樣的吻里接納了他。
抓著他滿是疤痕的手,放在她的身上、背上。
她允許他觸碰她,他的醜陋也一同被她接納了。
他抱緊她,面具後的臉全是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