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聲音又變得不真切。
裴頌站在人群中,所有的目光都匯聚在宋斐然的身上,萬劍宗的弟子們在低低議論——「師祖將無上心法都傳給了師姑,是屬意她做下一任宗主了。」
——「馬上就是萬劍宗的弟子大會,今年斐然仙君就要選自己的弟子了,不知誰會成為她第一個弟子,那可太幸運了。」
——「若是我就好了。」
——「就你這種資質想被斐然仙君看上?做夢去吧……」
台上的她被風吹楊黑髮碧衣,回過頭來一雙眼星辰一樣明亮的朝裴頌看過來。
他站在人群中渺小如螻蟻……
……
「裴頌?」一隻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臉。
那些畫面就頃刻碎成泡影,痛感再次襲來,裴頌在昏沉中將醒未醒,原來是夢……那是一場夢……
「他怎麼還不醒?這麼久了,你不是藥王嗎?」
裴頌真真切切聽見了宋斐然的聲音,就在他身邊。
「我是藥王但不是神仙。」藥王的聲音也在身邊,他嘆著氣說:「男子有孕本就罕見,我也是第一次見,很多症狀實在聞所未聞……唉,我早就和他說了分娩在即,一定要千萬小心……」
靈芝在一旁哭了:「是我不好,我該好好看著少爺,我也不該隱瞞少爺有孩子的事……少爺要是有事我死了也沒法和蓮心夫人交代。」
裴頌在陣痛中暈眩,宋斐然知道了?孩子……是沒有了嗎?
似乎過了很久,他才聽見宋斐然說:「不怪你靈芝,是他決定不告訴我,或許他沒有打算留下這個孩子,他不想和我有一個孩子吧。」
那陣痛中又生出一種更尖銳的痛,因為他聽見宋斐然問:「藥王,你不是已經有了打掉孩子的方子嗎?若孩子流掉,他或許就醒了。」
藥王沒有答話,靈芝先哽著聲音問:「您也不想要這個孩子嗎?」
他在問宋斐然。
裴頌的心像被人緊緊攥住,快要無法呼吸,小心翼翼的等著一個回答。
房間裡變得很安靜,就像整個世界在等她的一個心意。
她想要這個孩子嗎?想要和他有一個孩子嗎?還是想要和他再也不要糾纏?
像是過了很久,又像是只是一瞬間。
裴頌重新聽見了宋斐然的聲音,她帶著一點點疲憊地說:「我不想騙你靈芝,我早就知道他身上產囊的存在。」
她早就知道……
裴頌不可思議的聽著她說:「我也早就猜到他會有孕,在宮中見他的第一面我就知道孩子的存在,我只是堵著一口氣想等他親自告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