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她在說氣話?她在生氣他撇下了她嗎?
小頌和藥王都說那孩子是鮫人一族的孩子,她又不是鮫人一族怎麼會能令男子有孕?
沈歲華看著她很久很久,仍然想不通。
外面有弟子進來向她稟報,妖族的新去向、膠東合歡宗祭司又現身了、還有人皇蕭承送了大禮來……
許許多多的事,每一件都是沈歲華沒聽過,不了解的事。
宋斐然卻處理得得心應手,一樣樣地交代下去。
甚至那些來回稟的弟子,沈歲華也認不出是誰。
而她在處理完之後,將十份玉簡放在了桌案上,看向沈歲華說:「這是我拓印好的無上心法,原本要在今日大典時交給六位峰主和掌事,但現在沈宗主醒了,恐怕要問問沈宗主的意思了。」
沈宗主。
沈歲華蹙眉看著她,她從未用這樣戲謔的語氣,這樣稱呼他,仿佛他們已經不再是夫妻、從未做過夫妻。
所有人再次看向了他,目光中的牴觸如此清晰明顯。
沈歲華忽然明白了,為什麼他們在對抗他。
因為他的妻子用無上心法,將他架在了對立面,若他不答應,那麼所有峰主、掌事、弟子會聯合起來對抗他。
她看著他,眼神里的笑意鋒利至極。
沈歲華第一次在她的眼睛裡看到了挑釁,一種志在必得的野心。
這是宋斐嗎?
「歲華。」雁盪峰的峰主晏道似乎終於忍不住開口說:「萬劍宗上下皆遵守師祖之令,從未敢覬覦過無上心法,但如今天下大亂,宋宗主做此決定只是為了讓人人有自保之力,就算師祖在……」
沈歲華坐在那裡,生出一股怒意,這是他復生之後第一次生出怒意。
哪怕在她說孩子是她與小頌的時候,他也不曾有過怒意。
但此時此刻,他掃向晏道,怒意壓得晏道閉了嘴。
他可以與她和離,放她自由。
他也可以讓出宗主之位,本就該賢能者來統領萬劍宗。
他更沒有不顧形勢和天下蒼生安危要將無上心法死守著。
可她不該這樣用手段來逼迫他不得不做,令他陷入不仁不義的境地。
更不該如此理直氣壯的與他的弟子不清不楚。
她是他的妻子,裴頌的師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