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幾個月之前,他從未想過自己也會在平凡的某個夜晚,體會到平凡又彌足珍貴的幸福。
他看著她用手指捏捏女兒的臉,看著她嘴巴貼在女兒胖乎乎的手臂上吹氣發出「噗噗」聲,女兒被逗得四肢亂蹬笑起來,她也笑了,怪聲怪氣叫女兒:「小螃蟹,小傻子……」
又很喜歡似得在女兒臉頰上親了一口,叫她:「寶寶。」
裴頌居然有些想哭,伸出手摸了摸宋斐然的臉。
宋斐然笑著扭頭看他,聽見他也叫了她一聲:「寶寶。」
好肉麻的兩個字,可宋斐然看見他發紅的眼眶。
他低下頭來吻她的臉頰,她的額頭,她的嘴唇,又叫她:「寶寶。」
宋斐然忽然想起來,就在今夜她回來時,聽見靈芝一口一個寶寶地叫女兒,玩笑著說了一句:幸福寶寶,我小時候可沒人叫我寶寶。
裴頌在補償她嗎?
她在那吻里含糊的說:「小名就叫小螃蟹,橫行霸道……很不錯,大名起好聽些的……」
「好,都聽你的。」裴頌總是什麼都聽她的,他在吻里變得通紅。
「都聽嗎?」宋斐然喜歡這樣的他,情生意動的伸出手:「那不許動。」
她的手故意去碰他胸前鬆散下來的紗布。
她知道他會害羞,會想躲開。
但他會聽話地迫使自己不要動。
果然他只是伸手捂住了女兒的眼睛,聲音又啞又低的說:「女兒在……」
宋斐然望著他,卻只是伸手抱住了他。
她貼在裴頌的胸口,也貼在裴頌的心上,裴頌輕輕撫摸她的背,低頭吻了她蓬鬆的黑髮,她就是他的寶寶,從前她沒有的,以後她和女兒會一起擁有。
……
雨越下越大。
沈歲華花了很久才平復亂掉的氣息,他睜開眼居然在書桌前看見了宋斐的身影,她穿著單薄的外袍站在書桌前,低著頭不怎麼高興地在研磨。
沒有點燈的房間裡,她的身影那麼不真切。
窗外的雨聲里,他聽見她委屈抱怨的聲音:「夫君今夜也不回房嗎?可我脖子上的疤疼得睡不著……」
她總這樣,雨夜疼,晴天癢,他尋了一籮筐的靈藥給她塗,她也要拿著藥來找他說:「我不知這藥膏怎麼用。」
她十分喜歡撒謊,卻又拙劣得能被一眼看穿。
小到塗藥膏,大到幫著她那個弟弟偷換弟子大會的順序,只為了讓她那個弟弟不要撞上劍術比他高的。
被他發現也只會哭鬧、狡辯,從不會真的認錯。
這些都是她在娘家被教出來壞毛病。
他試圖糾正過她這些壞毛病,可每每訓斥她時,她就會哭著訴說她小時候如何可憐,她父親也總是這樣訓斥她,她母親還會打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