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以為你不介意再多一個元嬰期的亡夫做鼎爐呢。」蕭承站在她身旁,話語裡很有些酸溜溜的。
可她看過來,目光冷冷,沒有玩笑的意思。
「真生氣了?」蕭承不想惹她生氣,便握住她的手屈膝在她腿前蹲了下去,撫著她的膝蓋仰頭望著她柔聲問:「要我替你殺了他嗎?」
宋斐然垂眼膝前的蕭承,心中暢快了一些,你瞧這才該是和她說話的姿態,哪怕是已為人皇的蕭承也要矮下身去與她說話。
這才是她真正要的,成為絕對的上位者,沈歲華算什麼東西?
她伸手摸了摸蕭承的臉:「不是要殺了他,是要讓他一敗塗地的去死。要殺沈歲華很榮耀,我要的是贏。」
「你已經贏了。」蕭承吻了吻她的手指說:「你如今修為在他之上,萬劍宗、各大門派都願意追隨你,你已經贏過他了。」
「這不夠蕭承。」宋斐然說:「只是贏一點遠遠不夠,世人會認為是他不與我計較,退位讓賢。而他自己也會這樣認為,他不覺得自己輸給了我,他只會覺得他大度成全了我。」就連裴頌或許都會感激他恩師的大度成全。
這令她噁心。
「我要讓他明白。」宋斐然靠在椅背里說:「不是他讓給我,是我奪來、搶來、贏來的,他生來就不如我,他永遠不是我的對手。」
蕭承望著她意識到,她要是似乎不是宗主之位,而是贏,她似乎對贏有著近乎偏執病態的追逐。
對他來說,是贏是「讓」有什麼所謂?他只要得到想要的皇位。
「你恨他嗎?」蕭承試圖弄清楚,他雖然不覺得宋斐然喜歡這個夫君,但也不至於這樣的恨。
「你不會明白。」宋斐然譏諷的笑了一下:「與其說我恨他,不如說我恨命運不公。我與沈歲華同樣生來是天靈根,卻有著截然不同的人生。」
「他從出生起就得名師指引,一路坦途,人生最大的不快大概就是死而復生後,我這個髮妻背叛了他。」宋斐然說:「我呢?被挖靈根、培養成鼎爐,人生最大的幸運就是嫁給萬人敬仰的歲華仙君,他是仁善的君子,既沒有欺凌我,也沒有薄情寡義的三妻四妾,只是看不上我罷了。」
她垂下眼看蕭承:「可最初我也是天靈根,我並不比他差。」
當然。
蕭承認為論資質、聰明、手段,宋斐然不比任何人差,遠勝於沈歲華。
「這公平嗎?」宋斐然微微蹙了眉,「他人生中再尋常不過的際遇,是我殺父殺母耗費精力才重新拿回來的,如今他惺惺作態的擺出「讓我一字」的姿態,是對我最大的侮辱。」
蕭承仰視著她,忽然明白了她的恨意,她恨的不只是沈歲華,是命運讓她吃的苦頭,受的苦難,就如同她拼盡全力贏了逆風棋局,她的對手卻假惺惺的說:讓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