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趟他們只救回了三個人,而這三個人只有沈歲華還有意識。
眾人將他們迎進藏經閣內,丹修和醫師全趕了過來,可單鴻毒液侵蝕太重了,回天乏術,已經斷了呼吸。
他的兒子與女兒皆趕來救人,卻連父親最後一面也沒有見到。
沈歲華坐在椅子裡,被醫師挖去腐肉,包紮斷臂,整個人蒼白的沒有一絲血色,他痛的不只是身體,還有自責。
單鴻的女兒哭著過來問他,父親死的時候有沒有留下什麼話?有沒有……很痛苦?
沈歲華喉嚨里又干又痛,張開口只說了一句:「是我害了單師兄……」
是他害的,他難辭其咎。
原本單鴻、淨空與其他弟子可以不用死,他是可以救下他們的,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為什麼師父……會死?」單鴻的弟子跪在屍體旁,怔怔的看向沈歲華:「沈宗主不是趕去救師父了嗎?」
沈歲華認得他,他正是趕去萬劍宗報信的那名小弟子。
他突然抬手扇了自己一耳光,嚎啕哭了起來:「是我的錯,師父救下我讓我去報信,要是我跑得快一點,再快一點……師父就有救了……」
那一巴掌仿佛扇在沈歲華的臉上。
他沒有辦法不自責,不歉疚,「錯在我,單師兄勸過我先離開……是我一意孤行想要去救其他人,沒想到遇上了九頭蛟龍……」
他無法為自己辯解,他也無法去看單鴻兒女的眼睛,只能低下頭再次說:「錯在我,我本可以救他。」
單鴻的女兒愣怔在眼前,看著他,突然失控一般也哭了起來,可她不敢怪責沈歲華,她只是哭著一遍遍問:「為什麼不先救能救的人呢?」
外面驀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龍吟聲,天塌了一般「轟隆」一聲,一座山被撞的四分五裂,山石飛砸在結界上。
淨空慌忙趕出去,再次加固結界,只見一道黑影掠進萬佛寺,揮劍猛然插入快要龜裂的結界前,紅色的結界驟然張開,擋下了一塊塊巨石。
是裴頌!
淨空看見裴頌的衣袍上沾了許多毒液,肩膀上衣服被腐蝕了一大片,正在流血:「裴弟子你的肩膀被腐蝕了嗎?」
「沒事,我已經挖掉腐肉了。」裴頌蒼白著臉,抬頭看著烏雲全部遮住的天,眉頭越皺越深,他看不見斐然的劍光了,她出事了嗎?
他快步進了藏經閣,想確認救回來的人沒事,就與天樞一起去幫斐然。
進去卻見醫師從一張側榻前退開,無奈的對沈歲華說:「在這樣的環境下倉促截去他的雙腿,我很難保證他沒有性命之憂。」
截去雙腿?
裴頌看見側榻上臉色烏青的青柳,他光著的雙腿幾乎是從大腿以下都腐蝕了。
他聽見醫師說,若是不截去雙腿,恐怕活不過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