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來抽走了他的手機,丟在地上用鞋跟重重地踩在手機上。
「啪——」的聲響中,手機徹底碎開,屏幕一點也不亮了。
而她只是抬腳將碎開的手機踢到垃圾桶旁,對他說:「我會給你換新的手機,新的號碼,從今以後你的問題父母和你沒有任何瓜葛,你那些明霞姨、小萍之類的朋友也不需要再聯絡了,你只需要存下我和小螃蟹的號碼。」
「還有。」她又看向他,放低聲音說:「裴軍死了,被沈威殺了,如果警察來錄口供,不要說多餘的話。」
裴頌的耳朵里雷鳴一般響過,裴軍死了?
他混亂的腦子裡閃過他撲到裴軍的畫面,他好像……捅了裴軍好幾刀……那時候裴軍死了嗎?
「裴頌。」她用冰冷的手抬起了他的臉,更低聲地說:「我已經解決了所有問題,你要做的只是聽我安排,明白嗎?」
裴頌忽然明白過來,這就是她解決問題的辦法,這就是她允許他繼續留下的原因——她解決了他身邊的不安全因素,他的父母。
所以她安心地讓他留下來。
那真的是一張賣身契,她說的每句話都不是玩笑,每句話都會實行。
裴頌腦子混亂得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她,他當然知道裴軍該死,他昨夜是真的想親手殺了裴軍。
他也知道,小螃蟹的名字、學校是他母親透露給裴軍的,她雖然不知情卻也幫凶……
但是……這一切發生得太突然了,她在執行完之後才告知了他。
至少,可以先告訴他,對嗎?
裴頌張開口,想說這些話,可是她的眼神那麼冷,他知道她這樣的表情是在忍著怒意了,他不想讓她生氣。
他想:原本就是他和他的父母給她帶來了麻煩,她已經足夠容忍他了,不是嗎?
他想:這些事情她已經做了,他還要為這些事惹怒她嗎?
惹怒她,離開她和小螃蟹是他想要的結果嗎?
他不想,他不想走到那一步。
他望著她,像吞了一千根針一樣咽下那些話,只是伸手拉下她的手,近乎哀求地說:「我可以以後不和我媽見面,但至少告訴我她在哪家醫院……至少在她手術的時候讓我見見她,等她手術醒過來我一定不再見她……我簽了合同就肯定會做到。」
可她把手抽了回去,「裴頌,我不喜歡你和我討價還價。」
她說:「我本來可以把你母親也送進監獄,是因為你,我才留了情面,你現在要繼續為了她來讓我生氣嗎?」
裴頌坐在病床上望著她,艱難地吞咽著喉嚨里酸痛的「針」,那根針大概就是他愛她。
他從來不敢講出口,鬱結成了一根針堵在他的喉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