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逢時偏過頭摘了頭盔,那雙凌厲的眼此時也顯露出了疲態。
「挺幸運的,沒跟著前車的車轍走。」一旁的機械師笑道。
「不是幸運。」池逢時單手撐在摩托上,曲起指節敲了敲車頭處的路書,「只是比起開路的車,我更相信這個。」
摩托不比汽車,雖然同為拉力賽,但汽車駕駛員的副駕上有一個可以全身心信任的領航員,而摩托車手什麼沒有。
摩托車手有的只有一輛摩托車和固定在車頭的,邊騎邊翻閱的路書。
然而幾乎所有的拉力賽都是先發出所有的摩托車。
開路的第一輛車看錯路書走錯路帶著後面大半的車跑偏的情況並不少,但敢於相信自己的判斷去開出一條全新的、沒人走過的道路。
當然不會是幸運。
「是你厲害是你厲害——」機械師拍拍他的肩膀,「等會回酒店好好休息,車交給我們,明天最後一個賽段了,養精蓄銳。」
在他身後的不遠處,是車隊機械師們剛支起的維修站。
「好。」池逢時點了點頭,摟著頭盔剛邁出一步,腿又縮了回來,「對了,陳哥。」
「嗯?」
「這附近除了我們這幫人,還有沒有來其他人啊?」池逢時的聲音有些輕,無處安放的右手手指忍不住摩挲左手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他摔車後將車從沙子裡扯出來的時候,餘光瞥到了一個身影。
比賽爭分奪秒,他沒有空閒細看。
但這一賽段已經結束,那個驚鴻一瞥落入視線的人影好似又重新浮上了眼前。
「其他人?」陳淼怔了怔,「這兒的本地人唄,怎麼了?」
「不是。」池逢時蹙了下眉。
「那能是什麼,什麼人啊?」
「看上去像……」池逢時的語氣也帶著不確定,「攝影師?」
「嗐。」陳淼擺了擺手,「那就是體育新聞的唄,怎麼了,拍著你摔車了,你不會是要車隊給你把那些照片買回來不讓他們發吧?」
池逢時:。
「包袱別那麼重,哪個車手沒摔過車,去年不還有翻車的時候頭著地倒立被抓拍到的嗎?」陳淼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修整一下,然後早點睡,明天還是四點多鐘就要起來,別想七想八。」
池逢時:「……嗯,知道了。」
吃過飯洗完澡,幾乎一整天都在賽道上的池逢時疲憊不堪,卻絲毫沒有睡意。
那道匆匆一瞥的身影在他的腦子裡盤旋著揮之不去。
池逢時皺了皺眉,起身打開了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