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困就行了。」池逢時拍了拍陳淼的肩膀,「先下樓吧。」
「嗯。」陳淼點了頭,轉過身朝著電梯的方向走了過去,「最後一個賽段岩石路很多,能規避的地方你儘可能規避一下,跑起來別太不管不顧了,咱車隊可就剩你一個獨苗了。」
池逢時「嗯」了一聲。
說來也是,這次比賽他們車隊摩托組的車手一共來了三個人,一個在第三賽段的時候爆胎退賽,另一個在第八賽段的時候輪胎刮在了藏匿在砂礫中的凸起岩石翻了車,左手骨折退賽,陳淼口中的就剩他一個獨苗還真不是假話。
任重而道遠啊。
走出酒店池逢時仰起頭,看著依舊懸掛在空中的繁星明月。
「車來了嗎?」池逢時問道。
「那兒呢。」陳淼對著正朝著他們開過來的車揚了揚下巴,「過去發車點要一個多小時,你等會可以在車上歇一會兒。」
池逢時點了點頭。
車越來越近,車燈將清晨照亮得如同白晝。
池逢時眯了眯眼,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
便利店門口那被風吹得凌亂蓬鬆的草綠色頭髮映入他的眼中。
視線定格在那人的背影上,池逢時的心跳無故漏了一拍。
一個背影。
還是這麼個抽象發色的背影。
背影而已。
不可能是他。
池逢時深呼了一口氣,剛欲轉回頭的時候,眼中的那個人率先一步先轉了身。
他迎著風,毫無遮擋的側顏落入了池逢時的眼底。
池逢時左手無意識攥了起來,拇指的指尖抵在那枚戒指上。
「陳哥。」池逢時的聲音很輕,恍似一陣風就能吹散,「現在幾點了?」
陳淼摁亮了手機:「四點四十多。」
「我去……買個水。」池逢時點了個頭,攥著的手始終沒有鬆開,「等我一下。」
話音落下,他朝著眼中的方向大步走了過去。
陳淼好像在他身後說了什麼。
似乎是車裡有水,又好像是放著我來。
池逢時沒聽清。
他看見眼中的人從櫃檯上接過了一包煙,看見他熟稔地撕開塑封扯開錫紙,看見他彈出一根煙咬住,看見他攏起手,擦開打火機。
邁出的步子越來越小,他抿著唇,望著眼前的這個人,輕聲喚他:「季景殊。」
他看見眼前的人咬著剛點燃的煙,不可置信地朝著他的方向抬起頭。
迷濛的白色煙霧下是一張很漂亮的臉。
季景殊和他記憶中不太一樣。
記憶中那個永遠將校服拉鏈拉到胸口,領子整理得整整齊齊的人這會兒只是睡衣外披了一件外套,外套拉鏈只拉到胸口的位置,露出了冷得泛白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