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景殊邊刷牙邊嘆氣。
他的牙膏是很好聞的青檸味,青檸的酸甜很好地蓋住了菸草味。
季景殊掀開被子躺了下去。
這一覺睡得有些天昏地暗,醒來時窗外大風肆虐的動靜小了不少。
拉開窗簾往外看了一眼,雪已經漸漸小了下去。
今天是除夕,是團圓的日子,也是辭舊迎新的日子。
雖然季景殊已經不用和任何人團圓了,但日子還是要接著往下過的,一個人的年夜飯也不該是吐司牛奶燕麥片。
換了衣服裹了圍巾,季景殊撐著傘走進了雪夜中。
原本每年都提前張燈結彩掛起紅燈籠的街道如今什麼裝飾也沒有,看起來蕭條得緊。
踩著結冰的路面,他的每一步都走得有些小心翼翼。
街邊的很多店鋪都已經關了門落了鎖,他就這麼一步一步慢慢地往前走,直到看見還營業著的超市。
收了傘抖落傘面的積雪,季景殊走了進去。
「買東西的話稍微快點兒哦,馬上要打烊了。」收銀員看向季景殊開口道。
「好的。」季景殊將傘放在門邊,徑直走進了冷凍區,拿了一袋速凍餃子。
這是他對年夜飯的最大尊重了。
拎著速凍餃子結了帳原路返回時他感覺自己還是被「傳統節日」四個字裹挾了。
十五分鐘的路程因為地面結冰的緣故走了將近半個小時,為了這麼一袋二十來塊錢的速凍水餃,他在大雪天愣是走了一個小時。
拎著速凍水餃慢慢悠悠地晃到小區門口時,餘光瞥見不遠處停了一輛主色調為紅白的摩托車。
這車他認識,Aprilia RS660 Extrema格子旗。
池逢時有一輛。
偏過頭看過去,這輛阿普利亞旁邊還蹲了個人,這人頭上和肩膀上都積了一層雪,可憐巴巴像個小狗似的。
定睛一瞧。
是池逢時。
季景殊:……
這是什麼意思,八年沒碰過面,這段時間全都要補回來?
「季景殊——」
池逢時抬起頭,積雪簌簌往下落,看上去好不可憐。
「你怎麼在這?」季景殊的語氣十分平淡。
「前幾天不是下暴雪嗎,在家裡關久了差點兒憋出病,瞧著今天雪小了點就騎車出來溜達一圈。」池逢時回答得十分利索,「騎到這裡的時候不知道壓到什麼,車爆胎了。」
「這附近也沒開著門的汽修店,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說,「好巧,居然能碰見你。」
季景殊無言以對。
「嘶,好冷啊。」池逢時眨著敷了一層霜的眼睫看向他,「能找你討一杯熱水嗎?」
第8章
室內暖氣打得很足,池逢時身上的落雪化得很快,整個人濕漉漉的。
他似乎是在外面凍得有些久,眼圈泛著紅。
季景殊無聲地嘆了口氣,倒了杯熱水遞給他,看著他捧著熱水坐在沙發上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