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蒼蘭的味道混在水霧中,無孔不入地鑽進他的領地。
季景殊站在花灑下,閉著眼仰著頭,腦子裡不受控地想著接下來有可能發生的事情。
他深呼了一口氣,將手背過去,試探著遲疑地戳了戳。
水流下的每寸肌膚都在霧氣下染成繾綣的緋色,就連蜷起的腳趾也不例外。
澡洗了將近一個小時,站在臥室門口又做了五分鐘的心理建設後,季景殊推開了房門。
池逢時坐在床上,低著頭邊打哈欠邊戳手機,嘴裡還在碎碎念叨——
「多放蔥多放蔥多放蔥多放蔥……」
季景殊沉默了半晌,哭笑不得地掀開被子坐了進去。
偏過頭,池逢時的手機屏幕落入他的餘光。
還是那個攤煎餅的笨蛋遊戲。
「洗完啦?」池逢時聽見動靜放下手機,偏過頭看他,「你都紅了,洗太久了吧?」
「……閉嘴。」季景殊斂著眸,不太自然地往下躺了躺。
片刻後,翻了個身背對著池逢時。
腰被搭上一隻手時,季景殊猛地閉上了眼,羽睫在空中顫了兩顫。
「寶貝,轉過來唄?」池逢時的手順著他的腰往上攀上他的肩膀,又隨著胳膊往下,覆住了他攥著被角的手。
季景殊抿了抿唇,慢慢吞吞地轉了個身。
一邊轉身一邊下滑,等到和池逢時面對面時,蓬鬆柔軟的被子已經遮住了他的大半張臉,只留了一雙還帶著濕潤霧氣的眼。
池逢時抬起雙手,替他把被子往下扯了扯後,捧住了他的臉頰。
柔軟的唇瓣相貼,交織出青檸香氣的吻。
「晚安。」池逢時又輕啄了一下他的額頭,「做個好夢。」
「好,晚安。」
季景殊伸出一隻手關了燈,房間裡瞬間陷入一片黑暗中。
他的一隻手被池逢時雙手捧著,珍重地牽引著抵在心口的位置。
昏黑中,季景殊睜著眼看著黑漆漆的一片。
身旁人的聲音漸漸輕勻時,他的輪廓也在眼睛適應中慢慢顯形。
季景殊抬起那隻沒被握住的手,很輕地撫上了池逢時的眉毛,一寸一寸的描摹。往下滑,是緊閉的眼,那雙凌厲的眼望向他時,總會填上柔和褪去厲色。鼻子很挺,接吻的時候鼻尖會蹭到他的臉頰,灼熱的呼吸噴灑總會讓他覺得有些癢。看上去有些薄情的唇瓣和他這個人實在大相逕庭。
季景殊的指尖順著他的唇瓣往下,搭在了池逢時捧著他的那雙手上。
「池逢時。」季景殊氣聲道。
「……嗯?」
池逢時沒睜眼,仿佛本能一般從喉間悶出一聲。
「池逢時。」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