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蕩,暈眩,船槳掀起的江水沾了滿身。
洗完澡,換了身乾燥清爽的衣服,池逢時抱著季景殊,玩兒著他的頭髮。
黑暗中,手機「滴」得響了一聲,喚醒的屏幕照亮了池逢時的半張臉。
他偏過頭拿起手機。
[為了保證高考的安全順利進行,交警部門根據高考考試安排,決定在6月7日、8日、9日高考期間,對我市八個考場周邊道路採取臨時封閉交通管理措施,具體安排如下……]*
「高考了啊。」池逢時一條一條細細看著通知里的路段,小聲吐槽道,「真是年紀大了一點實感都沒有了。」
季景殊閉著眼躺在床上,聞言僵了片刻。
高考封的這幾條路與池逢時是去車隊、來季景殊家裡的道路都不重合,和他沒有什麼關係。
他將手機熄屏,開了睡眠模式,重新鑽回了被窩裡,環著季景殊的腰道了聲「晚安」後閉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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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光怪陸離。
歇斯底里的母親踩著被撕碎的錄取通知書聲聲泣血地朝他喊著。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為你付出了多少?!」
「媽媽還不都是為你好,得不到媽媽支持的道路只有死路一條!」
「做了這麼多還不是因為只有媽媽愛你——」
季景殊猛地驚醒,他捂著胸口急促地呼吸,身上的衣服被冷汗浸了個透濕。
那些聲音似乎從夢境裡鑽了出來,一句一句圍繞在他的耳邊。
「都是為了你!」
「還不是因為愛你!」
「你就這樣回報我的?」
「你真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季景殊死死捂著胸口,喘不上氣的同時反胃感直直上涌。
池逢時是被倒地的聲音驚醒的。
他猛地坐起身看向自己身邊,床上空無一人。
拍亮了燈,池逢時看見了跪坐在地上,對著垃圾桶死命捂著胃乾嘔的季景殊。
「我天……」池逢時嚇得魂都掉了,趕忙翻身下床蹲在了他的身邊,「怎麼了?你別嚇我。」
邊說著,邊抬手很輕地拍了一下季景殊的背。
「啪」得一聲脆響。
池逢時搭在他背上的手被拍開了。
瞬間,兩個人一同怔在了原地。
池逢時對這一幕太過熟悉,多年前的那個暑假,季景殊也是這樣拍開他的。
在很長時間裡,他都會夢見季景殊那雙充滿怨恨的眼和拍開他的那一巴掌,就如同無法消散的夢魘一般死死纏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