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航把资料放回桌上，语气维持在一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频率。
她听完，哦了一声，殷红的唇微微扬起，带着明媚的算计，＂也就是说，这种有弱点的人，最好控制了。＂
方信航却摇了摇头，＂这种会为了养活家人，而去打黑拳的人，不会主动惹事，但这类人，或许为了家人可以暂时低头，但不代表会永远低头。＂
裴知秦没有立刻回话，反而由高往下地注视着他。
＂所以呢？＂
她语气轻快，神情张扬，明明像是在听他的意见，又像胸中另有答案，准备随时反驳。
方信航抬眸，与她四目相对。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只见她站在他面前，安静地等他给意见。
＂如果我猜得没错，你想要的，就不是一把用完就丢的刀，而是一名能与你长期合作且忠诚的人。＂
裴知秦没有否认，扬起眉，不怎意外他能猜到她想要什么样的人。
方信航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低沉下来，＂既是如此，你最好让他明白在你眼里，他不是工具。否则，等他发现自己只是你一把好用的刀，他第一个反咬的，也会是你。＂
＂真正难以控制的人，从来不是含着弱点的人，而是那些愿意为了心里的珍视，不顾一切的人。＂
裴知秦听了他的回答，笑了，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她隐约觉得，方信航这番话里，似乎藏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涩与自嘲。
明明是在说克莱，却又不完全是在说克莱。
＂好。＂她轻声应下。
然后，她起身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步，彻底突破了他的安全距离，离他的气息，只有毫米之寸，近得让方信航，下意识绷紧了肩背。
＂所以我就觉得，这种事得听你的意见。＂她望着他，语气仿佛理所当然，又带着诡异的安抚感。
这点柔声软气，顿时让方信航心里某个地方，无声塌陷，只能不自觉地移开视线，极力隐藏失落，＂我也希望...有人能真的帮上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远没有表现出来的坦然。
当有另一个能走进她身边，替她办事，替她分担压力的人出现时，他第一个感受到的，竟不是欣慰。
而是介意，甚至隐隐有些忌妒，甚至，有着被取代的不舒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