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辰】:说不定有看到的人已经在偷偷动心了,变着花样琢磨怎么跟你搭讪。
薛妍一双圆圆的眼睛笑眯了起来,食指屈起,指节抵在唇珠,她咬着唇,装傻充愣地回:那如果他真的来搭讪了,我该怎么处理呢?
过了片刻,晏辰才回复。
【晏辰】:我想,他应该会随你处置。
薛妍两手提满袋子离开商场时,天幕已经黑透了,她看了眼手机,霍以颂依旧没给她来信。
她径直回了家,叫杨婶帮忙收拾好新买的衣服,又把化妆品放进梳妆桌上的收纳盒,接着小心仔细地解开手表,也放进收纳盒中。
薛妍盯着那层安置的手表的小抽屉,静静出神片刻,自嘲一笑。
亏她还费心想了那么多理由,解释这块手表的由来。
真是自作多情。
洗完澡,薛妍吹干头发躺到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又拿出手机看了看,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到底没端住,给霍以颂发了条消息。
【薛妍】:怎么还没回家?
良久,霍以颂才回复。
【霍以颂】:在加班,等下就回去。
【薛妍】:好。
“你老婆给你发的消息吗?”
霍以颂转过头,叶倩侧卧在床上看着他,还没卸掉眼妆的眼睛狡猾又灵动,像只狐狸。
黑暗中,手机屏幕的光照亮霍以颂半张脸,蓝光清冷,映得那立体的五官愈发疏淡薄情。
霍以颂放下手机,从椅子上站起身,活动了下坐得太久而酸痛的筋骨,“你怎么还没睡。”
他本来下了班要回家,可叶倩在停车场拦住了他,她说她被他伤了心,最近睡眠很差,除非他今晚来陪她到她睡着,不然她还要闹。
霍以颂还是来了,叶倩示弱的态度让他以为她或许转变了想法。他们若是能想法相通,未必不能继续相处下去。
而且他也实在不希望叶倩再去薛妍跟前作妖了,他好不容易才哄好薛妍。
“本来要睡了的,你手机太亮,晃得我眼睛疼。”叶倩撅着唇,“我跟你说了嘛,我现在睡眠质量很差,总是失眠。”
“那我就不留在这儿影响你睡觉了。”
霍以颂抬步准备离开。
叶倩抓住他的袖子,单手托着下巴,肩头的衣服滑落,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她娇嗔:“你答应会陪我到我睡着的。”
“但我在这你不是睡不着吗。”
“你不碰手机我就能睡着了。”叶倩偏了偏身,眼神带着媚意,指腹在霍以颂掌中画圈,“都这个时候了,还回去干嘛,留下来吧?——和我一起睡。”
她睫毛扑扇,笑道:“有你在,我说不定能睡得更快。”
霍以颂盯着她看了会,就在叶倩以为他动摇了,柔柔拉着他的胳膊往床上躺时,霍以颂却抽出手,扣上外套扣子,迈腿出了门。
“晚安,早点睡。”他留下这句话,带上门。
开车回到家,卧室的灯是关着的,黑乎乎一片,霍以颂去浴室冲了澡,换上睡衣,想了想,把衣篓直接送到了楼下洗衣间,然后才回卧室睡觉。
薛妍躺在床内侧,背对着他,似乎睡得很沉,霍以颂从薛妍背后抱住她,脸埋进她秀美浓密的长发间轻蹭两下,深嗅一口,同样沉沉睡去。
薛妍的味道对他来说已经太熟悉,仅仅嗅闻几下,就能让他完全放松下来,就像是回到了最安心的归处。
霍以颂睡去后,薛妍睁开了眼,那双乌黑的眼珠隐在昏黑中,色泽分外地深,反射不出一丝光彩,黯淡而无神。
次日起床后,薛妍在梳妆桌前戴着耳环,眼角扫过穿好衣服要出门上班的霍以颂,她说:“今天我休假,想去洗个车,你要洗吗?”
霍以颂点头:“洗。”他把车钥匙放在床头,说:“帮我洗下这台吧,我开另一台奥迪去公司。”
“好。”
霍以颂走后,薛妍先开着自己的车去了洗车店,洗完车回来,她拿出车钥匙,坐上霍以颂的车。
她没有马上发动车子。
车内后视镜的后面是行车记录仪,还没有打开,画面黑黝黝的,薛妍盯着那黑色的屏幕,只觉得那像一口黑洞,把空气中的氧气都吸了进去,让她呼吸困难,喘不上气。
她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着,失败了好几次,才点中视频回放。
屏幕上开始出现画面,彩色流动的视频遮盖住了薛妍的面容,她睁着眼睛,看着霍以颂站在车前,手臂被叶倩抱着,她冲他撒娇,嬉笑,或而又嘟着嘴掉几滴眼泪,然后霍以颂叹了口气,带她上了车。
他开车去了一个陌生的小区。那或许就是叶倩的住处,叶倩下了车,挽着霍以颂进了一个小洋房。
洋房里的灯开了,洋房里的灯灭了。
霍以颂没有出来。
屏幕还亮着,但又一次变得黑黝黝的,薛妍看着那漆黑的屋子,从反光中依稀瞧见自己通红的眼睛。
薛妍死盯着屏幕,直到泪水从眼眶里满溢出来,淌得满脸都是。
她缓慢捂住眼睛,无声而嘶哑地痛哭起来,她终于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所有的犹豫和迟疑是因为什么——因为她的确还爱着霍以颂。
因为她爱他,所以迟迟无法下定决心离婚,什么外界的压力长辈的反对,不过都是她自欺欺人的理由。也因为她爱他,所以才会拒绝纪晓希帮她捉奸,她不敢也不愿正面面对霍以颂真正出轨的现实。
因为她爱他,所以现在看到他出轨的证据时,才会如此地心如刀绞。
薛妍缩在驾驶座上哭泣许久,直到眼睛都肿了起来,手机突然震了几下。她恍惚回神,擦了擦眼眶,拿起手机一看,是晏辰发来的消息。
他跟她说,他接下来要出差一趟,大概一周左右。
他说他把值班室钥匙放到她桌子上了,这样他不在的时候,她也可以进去午休。
他还说,他会给她带一份出差礼物,希望回来后可以亲手送到她手上。
薛妍看着晏辰发来的一条条消息,泪雾堆积起的阴云忽而弥散小半,被风吹向了那不知名的远方。
薛妍回他:
【好。】
【那你可一定要亲手送给我。】
视线划过手机旁侧那被泪水洗过一遍的手背,薛妍忽然有些庆幸于自己习惯了素面朝天,这样大哭一场后也只是稍显狼狈,而不至于花了脸,显得凄惨又好笑,连一点颜面都不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