谨宝迅速躲开,扭腰从他怀里钻出来,眉间的朱砂在初探出树梢的月色下明暗闪烁。
她像个小大人,用他的话回敬:“男女有别。”
崔授哑口无言,七岁男女不同席,即便是亲生骨血,也该恪守礼教本分。
孩子到了知礼、守礼的年纪,他能说什么?
但是!他眉头紧皱:“男女有别,是说男女之间应注重礼仪分寸,不是让你疏远爹爹,对我生分。”
谨宝不说话。
不是爹爹先疏远她的吗?
不陪她睡觉了,每天她都见不到爹爹,好久好久才见他一次,旁边经常还有继母。
她现在穿的衣裳是继母操心的,饮食汤药也是继母过问,就连袜子,都是外面的裁缝做的。
他已经很久没给她缝小袜子了。
也很久很久才帮她梳一次头发,大约十天才有一次。
崔授有苦难言,入中书省之后,日常公务繁忙不必多说。
另外他凭借一手好文章,颇得圣心,时常伴驾,十道敕文诏书有八道出自他手。
每日早出晚归,回家后经常已经入夜,他只能借烛火看一眼熟睡的宝贝。
谨宝不知道他每晚都在她睡着的时候陪她看她,他不知道她不知道......
崔授强硬要求:“爹爹是时候给宝宝立立规矩了,以后每逢我休沐,你都要来请安。”
于是谨宝就如同给继母请安那样,休沐的早晨,向爹爹敬上一盏茶,就想离开。
崔授自然不允许,将人捉到身边,使唤宝贝给他研墨奉茶,再拉着她一起看书,也经常带她出门。
不知不觉间,父女关系稍稍缓和了些。
谨宝跟小寻学了踢毽子,也会主动找爹爹,踢给他看。
崔授见了,找人定做了只小一点的蹴鞠给她们玩。
谨宝第一次玩,意外踢得很好。
崔授得意向宝贝邀功:“都是爹爹教宝宝的。”
三岁时玩过的那只竹绣球谨宝还记着,也被她好好地收放在箱笼中,更记得确实是爹爹教她用绣球踢蹴鞠。
绣球被踢坏了一次又一次,他补了一次又一次。
突如其来的怀旧让谨宝又想哭,扑进爹爹怀里,脑袋窝在他腰间抽泣。
崔授哄了又哄,柔声道:“爹爹再教谨儿踢蹴鞠,好不好?”
谨宝含泪点头,对爹爹的疏远又淡了几分。
可惜好景不长。
星霜荏苒,日居月诸,陈娴临盆分娩的日子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