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澈送林浩淼一家登上飞往新西兰的飞机,每天都能收到她发来的报备消息。她发了林凤和邹石在霍比特人村的合照,分享着这里的一景一物。
秦澈问她怎么不拍照,林浩淼发了一张自己在霍比特人小屋里的自拍照,哭唧唧的悲伤表情,眼睛下面一圈乌黑:“我好像有点认床,这几天一直睡不好。”
“怎么办?下星期回去就要结婚了,到时候我会不会很丑啊。”
“我想变成配得上你的人......”
“老公,害怕给你丢人怎么办QAQ”
忙着监工婚礼现场的秦澈看见这条消息,忍不住轻笑出声。正在因为他严苛要求而焦头烂额的花艺师几乎想要戳瞎自己的眼睛。
如果是以前的秦澈,应该会说“你本来也不好看”,但现在他已经不是那个欲求不满、充满攻击性的年轻男孩了,他没那么多无处发泄的精力。
“别想怎么多,相信我们的化妆师吧。”
女人很活泼地发了条语音过来,语气甜得流蜜。
“mua~爱你!”
见冷峻男人脸上的笑容越扩越大,花艺师趁机走上前:“秦先生,我想和你聊聊鲜花的问题。由于玫瑰需求量太大,无法保证每一朵上都有自然露珠结晶——”
花艺师被直接打断,男人语气不善:“我花那么多钱,不是来听你抱怨工作的困难之处的。我只听解决方法。”
“呃,这个......”花艺师绞尽脑汁,“或许,我们可以通过营造冷藏鲜花的环境,来产生凝结的露珠,如果这个失败,可以考虑微喷淋技术......”
秦澈点点头,丢下一句“保证花朵新鲜”就离开了,留下工作人员们瑟瑟发抖。
婚礼需要筹备的事情太多了,他必须力求一切完美。
*
按照规划,林浩淼一家应该在结束新西兰之行之后直接飞到美国参加婚礼。
按理说是这样的。
秦澈在接机处,等到很久也没看见她的身影。他原本以为是林浩淼的手机还处于飞机模式,所以耐心等待着。林凤和邹石的电话也打不通,他担心是不是行程出了问题,又确认了航班的起飞降落,一切正常。
直到天际逐渐暗下来,橙红色的晚霞被灰蓝夜色吞没。
一个可怕的念头逐渐浮现。
林浩淼......逃婚了吗?
不,不可能!她明明比谁都期待这场婚礼,她亲口说过她爱他,她会撒娇喊他老公,她会向他提出各种各样的要求,她昨天还在跟他发行程报备——诶?
他打开微信,往上翻跟林浩淼的聊天记录,才忽然意识到一个致命的问题,林浩淼只发过自拍,没发过跟父母的合照。而且仔细看的话,他们虽然去的地方是完全一样的,但是在细节上却有细微的差异,比如装饰物的摆放位置。
突然,对面发来一条消息。
“婚礼开场视频,可以看了。”
秦澈连忙打过去一个视频电话,无人接听,再发消息就只剩下红色感叹号。
他没有选择,只能回到婚礼场地,投屏了林浩淼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等到“合适时机”才能放映的婚礼视频。
“因为都是我的真心话,提前看了不就没有震撼的感觉了吗?”她搂着他的脖子,笑得灿烂,嘴角两个小梨涡浅浅旋转,“所以一定要保密哦。”
“秦澈......”屏幕上的林浩淼看起来有些疲惫,苍白,眼圈乌青,眼睛却亮得惊人,“你终于开始开这个视频了,我有好多话要告诉你。”
记忆中的林浩淼和录像中的林浩淼开始重合。
-“不知不觉,开始变得喜欢你了。”
“我真的好讨厌你,每次和你做爱都想吐。”
-“阿澈,我是你的人了。”
“我的心从来没有动摇过,一次也没有。”
-“阿澈…你最好了!”
“因为你一直都是个混蛋啊,哪怕学会伪装了也是。”
-“我想变成配得上你的人......”
“我从来没忘记,你有多烦人、恶心、自私、下贱。”
-“轻点,老公……”
“秦澈,你就是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强奸犯。”
说到这里,录像中的林浩淼深吸了一口气,鼻尖微微泛红。
秦澈面无表情望着屏幕里自己最在乎的人,眼泪比她先一步流下来。
“或许我可能真的喜欢过你吧,在很早的时候,记不清了。”林浩淼微微仰头,“那个时候我超级崇拜你,想亲近你。你不爱说话,所以每次跟我多说一句话,都会让我很开心。
“我知道我远不如你,我们能做朋友只是机缘巧合。可我还是很喜欢你。”
她的表情变得悲伤:“有时候,我真的很讨厌你,明明话不多,总是自以为是地说一些伤害别人的话。我当然知道自己不够好看,身材不够完美,也没有你聪明,但我也是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