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卯河中的春水捎着片片船帆,悠游摆荡。或许是多愁善感的天,触春景思纯情,薄泪难禁,人间此番,细雨绵绵也总难断绝。
皇帝近来频繁地在早朝后留住齐彦商讨政事。
梁国与大运之间虽然军政之上屡次交恶,但是其实私底下,民间商业往来很是频繁。根据国库统计,每年梁国商人在大运缴纳的税款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但同时,这些梁国商人占据的市场,也挤压了本土的商铺,导致了大运本土同类的诸如瓷器、丝绸一类的产业受到了较大的影响。
三通台之变已过去了一段时日,当时的愤怒逐渐转化成了伤痛与惋惜,毕竟对于皇帝而言,他失去了自己的三个儿子。毕竟血浓于水,即便身在帝王之家,可终究是凡人之躯,心都是肉做的。
皇帝不愿再将罪责一味归咎于乾义等人的狼子野心,更多将仇恨转嫁到了与乾义勾结的梁国身上。他每每想到梁国妄图利用乾义谋反,来从中获利,甚至吞噬大运,就怒火中烧。
“当初之事,一半细作藏于市井,且以商人身份伪装。如今断不可重蹈覆辙,梁国人,阴险狡诈,不得不防。”皇帝背手站在自己的崇明殿中的大地图前,眯着眼凑近了看地图上的地标。他的目光紧紧盯着与大运相邻的梁国版图,梁国版图的形状好似一只做好应战准备压低前腿高抬屁股的老虎。
齐彦道:“可是陛下,两国交战,不咎于民。”
皇帝哼了一声,“好一个不咎于民!难道朕错杀过一个梁国人吗?”
齐彦突然神情凝重,意味深长地望向了皇帝的背影,却不说话。
皇帝缓缓转过身,看向齐彦,一双眼睛带着二分狐狸的狡诘,三分狼的狠戾,五分老虎的威严,带着强大的压迫感,让崇明殿的空气瞬间凝固起来。
齐彦并不畏惧皇帝的威严,迎着皇帝的目光,神情自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爱卿不说话,必然是认为朕,的确错杀了人?”
大殿之外传来带着空旷回响的三声竹板,已经午时了。
齐彦微微叹了一口气,正要开口,皇帝却摆摆手,打断了他,“爱卿,还是谈谈你对梁商的看法吧。”
“陛下若果觉得梁商在大运是一大威胁,又不可强硬驱赶,不如就用本土商人去让他们自愿离开。”
皇帝摸了摸自己的嘴角,抬了抬手,示意齐彦继续说下去。
齐彦回到府中时,已经是下午,得知齐沈定跟随李哲去参加诗会了,也觉得他能早日融入这样的圈子是个好事。
晚上等到齐沈定和李哲回来,齐彦吩咐人准备了酒宴,要为齐沈定接风洗尘。
接风筵上,齐星儿特意用她精挑细选的鱼缸装着她自己钓的两条小鱼送给齐沈定,齐沈定结果这用心准备的礼物,很感动,并表示一定会好好喂养这两个小家伙。
李哲笑道:“小小姐终于摆脱了老夫了,可是欢喜得紧哟!”
齐星儿因为再也不用挨李哲的戒尺,心中愉快,听见李哲这样说,笑嘻嘻地道:“李先生也是好先生!”
齐彦让齐星儿乖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不要跑来跑去,然后道:“别以为沈定堂兄来教你了,你就可以不用功学习了,若是你顽皮,我一样会让沈定堂兄打你的手板心的。”
齐星儿嘟起小嘴委屈地答应了一声,偷偷瞄了一眼齐沈定,看他笑得温和,心里捉摸着,这样善良的堂兄,肯定不会听父亲的话来打她板子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彦接着对齐沈定道:“贤侄啊,往后这个顽皮的丫头就交给你了,今日早朝时,护国将军听说我请了新的先生,他家也有一个远房亲戚的孩子暂时寄住在他府上,因为孩子只有五岁,不想放进学堂,所以让带过来让贤侄一同教授,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齐星儿听见,懵懵懂懂地向身边安静吃饭的齐芸问道:“父亲说的是观槿吗?”
齐芸事前并为听见楚秋明说此事,但是听齐彦如此说,自然是小观槿了。
齐芸下意识抬头和齐彦对视了一眼,齐彦的眼神意味深长,齐芸不说话,又默默地低下头。
齐沈定道:“自然全凭丞相大人安排。”
齐彦满意地点了点头,举起酒杯朝他敬了一下,又朝着李哲敬了一下。
梁国皇宫,梁皇宁修,接见了一个穿着破烂,蓬头垢面的人。
虽然这个人外表狼狈,但是身形挺拔,站在大殿之上,昂首挺胸,并不见他半分卑怯。
梁皇宁修端坐在宝座之上,对下面的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昔日大运国堂堂的皇子,如今却变成了这样一副模样!”他的声音里的带着几位玩味与戏谑,“你已来朕大梁多日,朕不相信与你接头的人会没有一件得体的衣服给你?”
乾琰微微抬起下巴,直视着宝座之上与自己年纪相仿却不怒自威的梁国皇帝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乾琰发现梁皇宁修一听见他说他知道宁芳长公主的下落,两眼瞬间放出光芒。心中原本纳闷,难道他们姐弟两个关系如此深厚?
但是他没有多问,只是告诉宁修,“她当初随着这那个男子私奔回大运,便隐姓埋名,在地柯州勋城生活,两个人还生了一个儿子。”
宁修想了想,“地柯州,便是与大梁相邻的那片领土?朕知道,谛城便属于地柯州。”
“正是。”
“一别多年,没想到皇姐竟然藏身在此地。”宁修喃喃自语,接着问道:“她现在还在勋城?你是如何得知的?”
乾琰摇了摇头,“多年前,长公主来到大运时,我正在勋城,因曾经机缘巧合见过她一面,加上那时梁国长公主与人私奔一时轰动一时,我便有此推测。不过后来我便也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在勋城了。”
宁修听他如此说,沉吟了一会儿,然后说道:“你这一路奔波也辛苦了,下去好好休息吧,不要再穿这样的衣服了,你的意思,朕已经明白了。”
乾琰看见宁修无心再与他多说什么,于是朝着宁修行了叩拜大礼,只是他刚进大殿时,未曾行的礼,这样的意思便是,他今后便要为宁修效力了。
清晨,楚秋明便带着还没有睡醒的小观槿来到了丞相府上。
齐彦给齐沈定专门安排了一个小院子,卧房、书房一应俱全。两个孩子上课,就在齐沈定的书房里。
因为他刚来,书房里还显得空荡荡的,书架上放了两排齐沈定自己带来的书,大桌前摆了两个小桌子,三张桌子上文房四宝是齐备的,书房的墙壁上挂了两幅画,一幅是先贤圣人的画像,一幅是四君子图。
齐彦领着楚秋明和观槿去了齐沈定的院子,一路上介绍了这个新来的先生,楚秋明很认真地听了,却又觉得没听出什么名堂,不过是一个要来京城准备科举的远方堂侄罢了。
两个人走到齐沈定的院子,走进他的书房,看见他正踩在椅子上,将一副画挂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彦给楚秋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意思不要做声,免得有了声音将他吓一跳,从椅子上摔下来。
于是三个人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直到齐沈定将手里的那一副画挂好。
小观槿不做声,眼睛提溜着转了一圈有一圈,将书房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最终还是将目光停留在了大书桌的鱼缸上。隐隐约约可以从露出的一点水面上看见两条小黄鱼的影子,还可以看见它们“咕噜咕噜”吐的小泡泡。
齐沈定小心翼翼地从椅子上下来,端详着墙上的那幅画,似乎陷入了沉思。
“孤帆远影,空山鸟鸣,好一幅静谧深远的画作。”齐彦笑着说出话来。
齐沈定果然被齐彦的声音吓到了,吓得一哆嗦,慌得一转身,看见身后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他只认识齐彦,但通过推测,很快就知道,那身形伟岸面目俊朗的年轻男子就是昨夜齐彦所说的护国将军的。
他顺了一口气,忙施礼,“丞相大人,楚将军。”
楚秋明伸手虚扶了一下他,招呼身边的小观槿,“快过来拜见先生。”
小观槿于是迈着小短腿,走到齐沈定面前,照着早上楚秋明教过他的礼仪,对着齐沈定拜了三拜,“观槿见过先生。”
齐沈定看见面前奶呼呼的团子,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笑道:“不必多礼。”
楚秋明已经站在了刚刚齐沈定挂的画前,“这是沈定先生所绘?”
齐沈定含笑,“随意涂抹罢了。”
“先生年纪轻轻,便已经向往闲云野鹤的生活了?”楚秋明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沈定摇头,“但愿不为功名所累罢了。”
“咱们星儿今日难得起得这么早,怎么都早来了?”齐妍笑着牵着齐星儿来到了书房。
齐星儿因为已经与齐沈定熟识了,一进来就跑到齐沈定面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声“先生”。
小观槿原本拘束,看见齐芸和齐星儿来了,瞬间觉得亲切了很多。
跑过去用小手抓着齐芸的衣裙,“姑姑!”
然后又对着齐星儿羞怯地一笑,叫了一声,“小姑。”
楚秋明于是走过去,指着齐妍道:“观槿,这位是姑姑的姐姐,我是怎么教你的?”
小观槿于是眨巴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大姑!”
齐妍第一次看见小观槿,也喜欢他肉嘟嘟的可爱模样,听见他叫她“大姑”,感觉心都要融化了。
“你叫观槿对吧,大姑第一次见到你,等一下你好好跟着先生读书,过一会儿大姑给你送点心来吃,好不好?”
观槿听说有点心吃,开心地鼓掌,“好哦!好哦!”
齐彦在一旁看着,心中五位杂陈,却并没有表露,只对齐沈定道:“孩子们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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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氏一听见这个噩耗,只嘶嚎了一声“我苦命的女儿啊!”便昏厥了过去。
虽说齐巧做了如此大逆不道之事,足可论杀头罪的,可是齐彦终究私心想要保下她,且她已然得了失心疯,与死了没有两样。然而不曾想,她终究没能躲过一死。
齐彦得知这个消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整整一天,卫氏亲自给他送去的午膳和晚膳一点也没动。
齐妍也有些神情憔悴,虽然齐巧恶意陷害过她,但她已经接受了应有的惩罚,恨意早已消散了。如今得知齐巧暴毙,想到曾经也是朝夕相处过的亲姊妹,难免伤怀。
看见父亲因为齐巧的死如此失落,齐妍更是暗暗感叹道:“终究是女儿,如今突然去了,怎么会不伤心呢?”
齐芸的情绪并没有很大的波动,反倒对齐巧的死很感好奇。
在庄子上守着齐巧的两个嬷嬷是一样的说辞,说是头天夜里还是好好的,第二日早上起来,就看见四小姐已经淹死在了院子当中的水缸里。
因为是她们负责照料四小姐的,即便是一个身负重罪的人,到底还是小姐,所以她们理应尽心侍奉。可是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淹死了,她们自知难逃罪责,所以不敢禀告,要不是楼姨娘派了人去看望齐巧,撞破了真相,只怕这件事还会瞒得更久。
这两个嬷嬷被卫氏命人各笞了三十鞭,然后被押解到了官府去听从发落,两个嬷嬷无话可说。
好在气候并不算热,齐巧的尸身虽然已经隔了三天,却还是没有腐烂得很厉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她秘密被人抬回来后,停尸在一个偏院中,等着定制的棺材做好了送来。楼氏已经哭虚了身子,得知自己的女儿回来了,却还是软着步子,在丫鬟的搀扶下,一边哭着一边往偏院子里去看自己的女儿最后一眼。
正在齐沈定那里读书的齐星儿被齐妍叫走了,所为何事,因为齐沈定和观槿终究算是外人,所以齐妍并为明说。齐沈定也十分有分寸,未曾多问一句。但听外面的吵闹与哭喊声,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卫氏的意思是齐星儿太小了,不该让她去看死人的面目,怕吓到她。
可是已经哭得昏天黑地的楼姨娘偏偏要费着死力把齐星儿拽到齐巧的面前,按着齐星儿的头,声音嘶厉,“我的儿啊!我的儿,你姐姐被害得好惨啊!”
齐星儿尚没有被齐巧苍白木然的脸吓到,就已经被发了疯的姨娘吓到了。
她哭喊着想要挣脱楼姨娘,可她越是挣脱,楼姨娘就抓她更紧,“星儿,这是你姐姐啊!你都不认识你的姐姐了吗?”
齐星儿惊恐地看着齐巧毫无一丝活力布着点点黑斑的脸,“姐……姐……”
楼姨娘悲痛欲绝,终于松开了齐星儿,又一头趴在了齐巧的身上痛哭流涕。
齐星儿依旧惊恐,齐妍不忍心她这样,轻轻将她牵出了停尸的柴房。
齐芸远远听见了楼姨娘声嘶力竭的哭喊,觉得头疼,只在院子外徘徊了一阵,只等她终于哭累了,消停了下来,齐芸才走了进去。
楼姨娘已经软摊在了齐巧身边,头发凌乱,一早起来描画的浓妆已经被泪水和汗水全部晕染开来,黑的紫的红的,在脸上混作一团,竟比死人的脸还要瘆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柴房里只有她和一个身边的丫头,所有人都走了。
听见有人的脚步声进来,楼姨娘有气无力头也不抬,只将自己的眼皮掀起来,露出一双红肿绝望的浑浊的眸子,齐芸感觉到了这眸子里恨意。
楼姨娘的声音沙哑,仿佛嗓子里注满了铁砂子,只要声带微微震动,就带动所有的砂子相互摩擦,发出冰冷的铁锈声,“你也不用得意,因果报应,下一个就是你。”
“事到如今,你却没有想过为什么事情会到这一步吗?”齐芸缓缓走过去,齐巧脸上的白布被扯到了肩膀,那张在水中浸泡了之后惨白且浮肿的脸,肆无忌惮地被暴露在空气中。
“为什么,若不是因为你,巧儿她怎么可能走到这一步?”楼姨娘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知是身体里什么炸裂了,在她的嗓子里传出小小的破裂声。“齐芸,若不是你事事出尽风头,她又怎会为了不甘于后,去与……”
“楼姨娘,你终究还是什么都没有明白。”齐芸声音轻和,带着淡淡的惆怅与悲悯。
“我的女儿走到如今的地步,齐府中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我不会罢休的。”楼姨娘咬着牙,狠戾地说道。
“星儿呢?你难道希望星儿也背负着仇恨长大吗?你难道要让她步入齐巧的后尘吗?”齐芸缓缓将齐巧身上的白布盖上齐巧的脸。
“星儿?”楼姨娘像是突然想起来什么,双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可是使了几次力,都没能爬起来,旁边的丫头赶忙去扶她起来,楼氏好不容易站起来,两个人都一个踉跄,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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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观槿很聪慧,他乖巧地答应了齐沈定,然后便在随他来的小厮的陪同下回到将军府。
齐彦一早也没有去上早朝,楚秋明并没有多大在意。但是待他早朝回来,看见观槿已经回来了,不禁问道:“今日怎么回来这么早?”
小观槿坐在院子当中,那里有楚老夫人特意为他布置的小桌子和小椅子,他正展开一本今日齐沈定给他布置的书,在艰难地识读。
听见楚秋明问他,小观槿带着几分老成地学着路上小厮对他说的话告诉楚秋明:“齐府里有人过世了,这个时候自然不便有外人在场的,所以我听了先生的吩咐,回来读书了。”
楚秋明微微有些震惊,有人过世了?莫不是齐老夫人寿终正寝了?那这可是天大的事,怎么可能齐彦一声不吭地在家里偷偷去办丧事。
“是齐家的四小姐。”楚老夫人端了刚做出来的点心给观槿,一边解释给楚秋明听。
楚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诶,这四小姐做了那样大的错事,虽没有死在刑台上,到底还是难逃一死啊!”
小观槿天真地仰着小脸蛋问道:“我们需要去吊唁吗?”
楚老夫人道:“既然齐府里的人都不声张,必然是不希望让人知道的,本不是光彩的事,我们还是不用去吧。”
她虽然是回答小观槿的话,却是看着楚秋明的脸,她是在跟他商量。毕竟两家关系不同寻常,早晚要成为儿女亲家的,照理来说,齐家有事,楚家该去表示慰问的,但是此时特殊,还是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好。
楚秋明点头,赞同母亲的说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巧的尸体当天晚上就被放进了赶制出来的棺材里,棺材里还有老夫人的佛珠,有楼姨娘放进去的首饰当做陪葬。然后趁着夜色,齐巧的棺材就由齐先护送着,赶到了尧县,埋在了祖坟旁边的一块地里,孤孤零零,只有几块白幡随风飘荡。
做了有辱门风的丑事,齐巧自然是入不得祖坟的。
齐巧下葬后的第二天,齐芸便来到了平京城外乡下齐巧住过的庄子。齐彦在平京城郊区的湖村有一大片土地,租给了当地的农民耕种,每年从那些农民手中收取相应的租金或粮食,为此特意建了一个庄子在此地。
庄子并不是孤立地建在一边,而是和很多农户相邻,只是比一般农户要大些,是一个有着五间房的墙砖石墙的院子,比起周围的土坯茅草房,还是显得鹤立鸡群。
鸢儿敲了敲院门,听见里面一声沉闷的咳嗽,紧接着不急不缓地问道:“谁啊?”
“老人家,快来开门,是齐五小姐来了!”鸢儿朝着里面喊道。
听见鸢儿的声音,不及那院子里的老头答应,两边庄稼户的土屋倒是应声打开了门,从黑漆漆的门洞里探出了看稀奇的焦黄的头。
齐芸朝着探出投来的几个人轻轻地点头微笑,那几个庄稼女人随即也蠕动着嘴唇,然后裂开肥厚的嘴唇,憨厚地笑了笑,接着不再只是探头,而是整个地走出了门。
有一个脸庞宽大,肤色黑中透红,眉心一颗大黑痣的女人走出来,压低了声音,对着自己身边的另一个瘦高个子女人说道:“才没了一个四小姐,怎么又来了一个五小姐?这五小姐看起来可比那四小姐正常多了,也不知是犯了什么事。”
大黑痣的喉管很粗,嗓门很大,即便她已经努力压低声音,可是齐芸还是清清楚楚地听见了她说的话,或许她这话原本就是要说给齐芸听的,抱着让齐芸给她答疑解惑的希望。
“哐啷”一声,庄子的大门被豁然打开了,一个老态龙钟的老人穿着一件一般读书人才穿的素布长袍子,卷着袖子,可能刚刚在干什么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人上下打量了一番面前素未谋面的五小姐,他的双目浑浊,被一层白翳覆盖,让齐芸一度以为这个老人是一个瞎子。
“你是五小姐?”
齐芸点头。
老人家却一脸不耐烦地摆手,“走吧走吧,我没有听说过齐家的五小姐!”
鸢儿有些急了,拦住齐芸前面,怕老人打到了齐芸身上,“老人家,我家小姐正是五小姐,还能伪冒不成?”
“你们可别欺负我老头子,我在齐家给老爷守庄子十多年了,就没听说过齐家有过五小姐!”
齐芸想了想,“老人家,我名叫齐芸。”
老人原还在甩手赶着齐芸和鸢儿,听见齐芸说出自己的名字,忽然一愣,停住了手,再拿着他那一双白翳的眼睛去看齐芸,沉吟了一会儿,像是在细细品味这个名字,接着带着怀疑的口吻道:“你就是……齐芸?”
“正是。”
老人又不放心似的打量了齐芸两遍,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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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师爷听见了齐芸的问话,一双布满白翳的老眼用力闭了起来,然后眼珠在眼皮中矫捷地转动,随后再睁开双眼,眼中的白衣竟倏忽不见了,露出一双依旧浑浊却瞳孔光亮的深棕色眼睛。
“后面厨房旁边,有一个小屋子,我睡在那里,”说着胡师爷指了指左边的厢房,“四小姐住在西厢房,那带她来的两个嬷嬷住在东厢。”
齐芸走进齐巧住过的西厢房,这里的房子年久少有人住,门栓都已经老化,推开时发出了跑调的二胡声。
鸢儿捂着鼻子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皱着眉头道:“这屋里怎么这么臭!”
胡师爷倒像是习以为常,沙哑着嗓子道:“四小姐来时已经失了心智,成日里除了风言风语,几乎都不会出这个屋子,吃喝拉撒都在里面,她也不让开窗,时间一久,也就这样了。”
屋子不大,里面除了一张床,一套桌椅和一个衣柜,别无其他,连简单装饰的花瓶也没有。不知道使原本就没有给她布置什么还是在她死后收拾了。
齐芸将屋子一寸一寸搜索了一遍,走到紧闭的窗前,伸手推开了窗户,原本以为还要费些力气,没想到轻轻一碰,那窗户就很轻易地开了。
外面新鲜的空气灌进来,让齐芸终于喘了一口气。
外面的空气中竟然带着淡淡的花香,齐芸探出头去看,原来窗沿之下,有一个小小的花圃,花圃中是一些普通的花草,如今也已经迎春开放了,还有绿蔓顺着墙根向上攀缘,即将到达窗沿。
齐芸不禁多看了这个小花圃几眼。
“这花圃,是胡先生打理的?”齐芸转身问已经走过来的胡师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胡师爷面上露出悲愁之色,叹了一口气,“原本是没有的,四小姐来了,我想着春天来了,种些花,也好让小姐多看看。谁想到,这花开了,小姐却……”
齐芸听见胡师爷如此说,再次仔细去看那花圃,“师爷有心了。”
出了齐巧的屋子,齐芸又问胡师爷,“这段时间可有人来看望过齐巧?”
胡师爷想了想,摇头,“我也知道,是四小姐犯了事,才到此地来思过的,当时她来时,就有人吩咐过我,任何人都不准前来探望。果然这几个月齐家一个人都没有来。”
“院子里也没有进过别人?”
胡师爷很坚定地摇头,“绝对没有,平日只有我和两个嬷嬷进进出出,总有一个人守在院子,不会放任何一个人进来的。”
齐芸若有所思地走出了庄子,没走两步,就听见了大黑痣在自己家门口叫住了她,“五小姐!齐五小姐!”
齐芸有些惊异地转身去看她,大黑痣笑着,高高堆起自己的苹果肌,露出两排雪亮的牙齿,这牙齿一点也不像是乡下人的牙齿,即便大户人家成日里用精盐刷牙,也白不到这个地步。
“大婶,您有事吗?”鸢儿率先问道。
大黑痣朝着她们两个招手,神神秘秘的,似是要说什么悄悄话。
待齐芸和鸢儿走进,大黑痣下意识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衣服,这衣服已经沾满了黑漆漆的斑驳的油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黑痣压低声音对齐芸道:“五小姐是来调查四小姐的死因的?”
齐芸并不回答,而是浅笑着看向大黑痣,“大婶是知道些什么吗?”
大黑痣紧张兮兮地向四周观望了一圈,然后朝自己屋里看了看,“外面说话不方便,我家男人地里去了,要一会儿才回来,小姐不嫌弃,就去我家喝一碗粗茶吧。”
齐芸于是跟着大黑痣走进了她黑漆漆的土坯屋子。
外面看里面黑漆漆的,然而走进一瞧,两扇糊着白纸的窗户将外面的阳光吸了一半进来,让屋里尽是暖暖的带着一圈光晕的亮。屋里有一个土灶台,一口缺了一个角的大锅,一口比庄子院中的水缸小一半的水缸,里面盛着清亮的水,水里漂浮着一颗大白菜。
屋里的东西都很朴素,却很整洁,一扇窗子底下是一张土炕,上面的被褥床单都铺的整整齐齐的,另一扇窗户下面是一张桌子,摆了三把椅子,看来这是一个三口之家。
大黑痣请齐芸和鸢儿在桌边落座,然后风风火火地去烧水泡茶。
等她忙活了一阵,端了两杯清茶过来,齐芸轻啜了一口,有一股微微带腥的土味扑鼻而来,乡人并不在乎茶的好坏,只要有的喝就是了。
“大婶现在可以告诉我,您知道些什么了?”齐芸问大黑痣。
大黑痣嘿嘿一笑,随后落座在迎着窗户的正中的那把椅子上,将身子往前一凑,整个上身都差不多搁在了桌子上,然后将一双眼睛睁大,露出大片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齐芸回到丞相府,齐妍告诉她,楼氏因为齐巧的事,精神恍惚,嘴里一直念叨着要为她的女儿报仇,父亲担心她一时失了心智,作出伤害齐家人的事,所以着人把她锁在了她自己住的院子里。
“星儿呢?”
“母亲也心疼星儿,让她到紫竹院里住下了。”
“她前日受到了那样的惊吓,还好吗?”
齐妍听到齐芸如此问,也不禁染上了愁容,“也正是此事呢,她那日受了惊悸,什么都不吃,晚上睡觉也不安稳,成日里发抖,喊着害怕,也只有我陪着她,她才慢慢能睡着,可我一走,她就又会闹起来。所以才想着把她带到紫竹院里来,我也好照料着。”
齐芸想了想,道:“总要让她慢慢走出阴影才好,明日便让观槿来吧,两个孩子一处玩一处学,慢慢注意力就转移了。”
齐妍舒展了愁眉,浅浅一笑,“这倒是一个法子,观槿那孩子虽然年纪小,但我看他却是很机灵,比星儿还强些。”
“嗯,那便如此,我等一下去跟沈定堂哥说一声。”
楚秋明今日带着楚老夫人又上百叶山了。
慧明这一次意外地出来迎接了他们,他一身素色僧袍,手中的念珠是楚老夫人曾经来时托了一个小沙弥转交给他的,他收下了,却一直不曾拿出来带过,可今日也拿出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老夫人觉得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欣喜。
“慧明法师进来可好?”楚老夫人眼含热泪地看着身前这个硕长高挑,眉清目朗的孩子,声音有些颤抖。
慧明的眼眶也红润了,“佛门清净,贫僧每日为大运,为夫人诵经祈福,心中自得。”
楚秋明不明白慧明突然的转变,想起了在小木屋的那一日,他们两人因为齐芸在小木屋相见,楚秋明依然对他恶言相向,没有给一个好脸色。
楚秋明对慧明的怨气有很多,为了种种,他的逃避,他的懦弱。然后如今已这么多年过去,他对慧明最大的怨气,是慧明对母亲的绝情。母亲一辈子含辛茹苦,结果没了丈夫,大儿子遁入空门,二儿子奔赴战场生死难料,最终落得个孤寂凄凉。
楚秋明怨恨慧明的自私。
慧明轻轻扶着老夫人的手,往大殿走去,并且亲自为老夫人点燃了三炷香,递给了老夫人。
老夫人缓缓跪在了雄威肃穆的佛祖金身像前的蒲团上,佛祖慈目低垂,以悲悯的神情俯瞰众生。
楚秋明跟着老夫人跪下,慧明则站在一边,轻轻闭上双目,双手合十,将手里念珠挂在大拇指上,嘴里虔诚地念诵着佛经。
礼佛毕,慧明带着楚老夫人和楚秋明来到了自己的寮房,亲自为他们煮了清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夫人因看见慧明突然的转变,虽然心中惊喜,却也有些不知所措,只是擦着眼泪看着他,然后再看看房中的陈设。一摞一摞的经书,最是醒目,在床榻前的矮桌上,是那一把残破的瑶琴。
老夫人走过去,轻轻拂过这把瑶琴的断裂处,暗暗一声叹息。
“夫人,已经很久没有听过我为您弹琴了……”慧明轻声道,声音有些哽咽。
老夫人含泪笑道:“是啊,好久了,七年了吧……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在听到了……”
慧明没有做声,走过去坐在了瑶琴前,清和的琴音缓缓流泄出来,老夫人坐在慧明的床榻上,轻轻闭上眼,去欣赏他的琴音。
院子里的枫树枝干上已经突出了嫩红的小芽,春风拂过,嫩芽轻轻颤动,像无数落在枝头的蝴蝶。
楚秋明也侧耳聆听着兄长的琴音,从前他的琴音柔和清逸,满含着少年意气与朝气,可是如今,琴曲依旧,琴音却变得空旷深邃,仿佛置身深林空谷,身心俱释。
这便是他这么多年的修行吗?
楚秋明静静聆听,静静地想着。他侧身看见书案上,一个已经被拆开的信封,信封上“慧明法师亲启”几个字,字迹清晰且让他熟悉。
晚上,齐府里便派人来,告诉楚秋明明日可以恢复正常的授课了,请观槿小公子明日照常往齐府去读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日,楚秋明又亲自领着小观槿往齐府去了。
齐芸告诉了楚秋明星儿的情况,楚秋明便很快明白,招了观槿到身边,蹲下来对他道:“观槿,星儿小姑这两天心情不好,你知道要怎么逗她开心吗?”
观槿挠了挠头,想了一想,问道,“小姑问什么不开心呀?”
楚秋明道:“因为她被很可怕的事情吓到了,而且她失去了一个亲人。”
观槿神色暗了暗,低下头道:“她也失去亲人了吗?”
“所以观槿,你要帮助小姑走出悲痛,让她开心地生活,你明白吗?”
观槿点点头,“观槿明白了!叔叔放心,我知道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齐芸并没有告诉楚秋明她正在调查齐巧死因一事,并非她有意隐瞒,只是觉得这件事并不值得拿出来宣扬,她也认为靠她自己,足可以探查清楚。
在观槿重新到齐府读书的第二日,齐芸便又带着鸢儿去了湖村。只是这次她没有看见上次那些村妇们,或许都在田里忙碌了。
胡师爷看见齐芸又来了,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情,将她们迎进了院子里,依旧煮了茶。那一双眼睛又已经被白翳遮盖住了,像是瞎了一般。
“不知五小姐又来这儿,所为何事?”
齐芸依旧没有喝那碗茶,只是轻轻用杯盖拂了拂浮在面上的茶叶,然后便将杯盖盖好,重新将茶杯放了回去。鸢儿见齐芸不喝,于是也没有喝。
“四姐姐生前应该还有些要紧的东西在这,上次过来,因为心中悲痛,忘了取了,这次再过来拿。”
胡师爷疑惑地发出“嘶”的一声,“四小姐尸身被抬回去时,便已经有嬷嬷将她随身的东西一并带回去了,不应该还有遗漏吧。”
齐芸笑道:“有没有遗漏,我去她房中找找便是了。”
说完,齐芸给鸢儿递了一个眼神,鸢儿会意,暗暗地点头。
胡师爷并没有多想,于是起身去取了西厢房的钥匙,领着齐芸和鸢儿去开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再开门时,上次扑鼻而来的恶臭已经消减了很多,胡师爷说上次齐芸她们离开后,他将这间屋子通了很久的风。
齐芸满意地点头,然后在房中又走了两圈,伸手在齐巧睡过的床上按了按,又拿开枕头去看,都是干干净净的,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了。
鸢儿去打开衣柜,猝不及防发出一声尖叫,接着便看见从黑漆漆的衣柜里扑棱出一只遍体深褐色带黑斑羽毛的夜枭来,一张猫脸之上,那双铜铃般圆大的眼睛,放出阴沉的可怖的光,锋利尖锐的弯钩喙让人不寒而栗。
鸢儿被突然飞出来的夜枭吓了一跳,待她回过神来,那只夜枭已经从窗户飞了出去。
在门口看见一切的胡师爷赶忙跑进来,趴到窗沿上探出身子,可是并没能捉住它,于是很懊恼地叹了一口气。
齐芸看鸢儿没事,于是问胡师爷,“不过一只鸟罢了,所幸没有伤到人,师爷何必懊恼?”
胡师爷却一脸严肃地说道:“小姐不知,这夜枭是十分邪性之物,从来是昼伏夜出,神思与地府相通,往常这邪物只要是进了家门,准没有好事发生。说不准,是要死人的!”
齐芸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道:“竟有这样的说法,我平生最不信这些,想来都是无聊之人的胡诌罢了,师爷不必过于介怀,都是自己吓自己罢了。”
齐芸说着,屋外传来夜枭“咕咕”的叫声,虽然是在大白天,可是因为外面安静异常,更显出瘆人。
师爷听见夜枭的叫声,情不自禁一哆嗦,连忙摆手,“俗话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待会去拿几炷香来这屋里拜拜,或许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许是?”齐芸等着胡师爷将后面的话说完。
可是胡师爷打着哈哈,不再继续后面的话,而是转了话头,“小姐不是来为四小姐收拾东西的吗?”
齐芸于是不再追问,又走到了窗前,看见了窗下的小花圃。
最终齐芸带着几株蔫蔫的兰花走了,兰花的根须上还带着新鲜的泥土。
出了院子,鸢儿忍不住笑起来。
“小姐,这老头可真是好糊弄!一只夜枭就把他吓成这样!”
“夜枭在民间本就是不吉利的象征,乡下人因为生活在山野,这样的飞禽格外多,他们都是千防万防不让它们进来,所以他这样的反应很正常。”
鸢儿于是又有些犯迷糊了,挠了挠自己的脑瓜,“那小姐让我准备这只鸟是为了什么呢?就是为了单纯吓吓他?”
齐芸的眸子暗了暗,“就是这正常的反应,才显得他不正常。”
鸢儿鼓着嘴摇头,“不明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既然他是迷信这些风水吉凶之兆的,那人尽皆知不可将水缸摆在庭院正中,他却偏偏要这样做,便说明有着不可不为的原因。虽然不知道这个原因和齐巧的死有没有关系,但只要我们调查清楚,自然就真相大白了。”
鸢儿这才豁然开朗,“那我们是不是晚上去偷偷移开水缸呀?”
“不是我们,是我,你将这些兰花带回去,连着泥土,一并交给赵大夫去检查。”
“小姐一个人,太危险了。”
“你觉得小姐我会遇到危险吗?你跟着我,两个人目标太大了。”
鸢儿还是不放心,“那小姐,如果明日辰时还不见小姐回来,我就来找你!”
齐芸答应了,催着鸢儿快些回去,一定要将这些花土尽快交给老大夫去检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大黑痣听说齐芸要听胡师爷的故事,叹了一口气,眼中显出了悲悯的神情,“哎,也怨不得这老头固执,他原也是个可怜人,上次小姐来我不曾与小姐说,以为齐府里选他在此收税已经了解过他了,既然小姐不知道,我便也把自己知道的告诉小姐。”
齐芸跟着大黑痣一路往她家走,大黑痣说,不用怕遇见胡师爷,因为一年到头,除了到了收租时节,他都很少会出门,平日里吃用都是有人定期送到门口的。
大黑痣晃着自己丰满的身躯,挎着一个篮子,领着齐芸一边往前走,一边道:“这胡师爷啊,年轻时在咱们这的一个姓何的财主家里干活,活干得很漂亮,何财主也很欣赏他,他那时拿的工钱比一般的帮工都多。可是偏偏他这个人不安分,勾搭上了财主的女儿何小姐,也不知道他给这个何小姐灌了什么迷魂汤,让这个小姐一条心地要嫁给他。”
说着大黑痣用手抹了一把嘴唇,接着道:“那时候这胡师爷只是一个穷帮工的,家里只有两间茅草房,还有一个八十岁的老母亲,其他什么也没有,何财主一想,要是把女儿嫁给这样的人,就意味着他要白白地配上一箱嫁妆而自己什么都得不到,其实那时候他早已经相中了另存另一个财主的儿子了,他就想着两家联姻,根本就不把胡师爷放在眼里。”
“奈何这何小姐是铁了心了,竟然以死相逼,说一定要嫁给胡师爷,于是在气头上的何老爷当场和自己的女儿断绝了关系,还说他们成亲,他是一份嫁妆都不会给的。”
大黑痣叹了一口气,像是在讲自己的事一样,“何小姐终于如愿嫁给了胡师爷,但是那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啊!何老爷不再让胡师爷去帮工,家里的几分田种的粮食根本不够吃,平日里一家三口省吃俭用,攒一块过年的猪肉的不够,后来胡老太太死了,何小姐给胡师爷生了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之后,终究还是回到了何家。没多久,就在何老爷的安排下改嫁给了一个富户。”
齐芸静静地听着大黑痣的讲述,不发一言。
“原本事情到这儿也就差不多了,可偏偏造化弄人啊!”大黑痣已经领着齐芸走进了自己的屋里,将篮子放下,这个篮子从田埂上出发时还是空荡荡的,可是到家时,里面已经是塞了满当当的东西,路边不知谁家的篱笆上攀爬的豆角,没有任何保护的小菜园里的韭菜,东边一把菠菜,西边一根茄子……大黑痣就像在自家菜园里一样随意摘取。
大黑痣说了一句造化弄人,也不知是故意卖关子,还是忘记要说了,给齐芸倒了一杯茶后,转身便开始用葫芦瓢舀水洗菜了。
齐芸等了一会儿,才问道:“何谓造化弄人?”
大黑痣才恍惊醒一般,道:“哎呀,一忙就给忘记了,五小姐若不嫌弃,今日就在我这里吃午饭吧,也没什么可招待的,不过这些蔬菜是您亲眼看着我摘的,可新鲜了!”
齐芸本想推辞,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并不着急回去,于是便应了下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黑痣于是继续道:“造化弄人啊,那何小姐嫁给了镇上的一个富商,以为终于过上好日子了,结果那富商心里嫌弃她嫁过人,从来没有给过她一个好脸色,后来和何老财主驾鹤西去了,那富商竟然立马就把何小姐给休了。何小姐没法,回来投奔自己的哥哥,但已经继承了老财主全部遗产的哥哥也不管她。”
“而这个时候,她发现自己居然已经怀了身孕,她回去告诉那个商户,谁知道商户在外面包养的女人也已经怀了孩子,他便也不在乎这一个了,还说这是休了她之后才有的,谁知道是不是他的。”
大黑痣叹了一口气,“小姐您说,这是不是一步错,步步错?”
齐芸想了想,“到底何为对错呢?”
大黑痣说不明白,于是继续道:“那何小姐最终还是找到了胡师爷,胡师爷对何小姐还是有情,于是不计前嫌,收留了她。何小姐后面又诞下了一个女儿,就是那商户的。”
大黑痣的刀工很粗糙,“咚咚咚”的声音从案板上传来,听起来很利索,但是看过去,那些菜却是长一截短一截,厚一块,薄一块。
“然后呢?”齐芸听故事的兴致越来越浓,忍不住追问起来。
“哎!”大黑痣欲言又止,然后皱着眉头道:“造孽呀!造孽呀!谁知道那两个孩子他……他们居然……”
大黑痣说不下去这样的丑事,于是默认齐芸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道:“那女儿生了个孩子,居然有两个头,这不是妖怪是什么!都是报应啊!报应!当时村里人都吓坏了,都说老胡家里出了妖怪,非要烧死那个孩子,孩子娘就算他是个要妖怪也拼命去护着,火还没放起来,那孩子就自己咽了气,孩子死了没多久,他娘也就跟着咽了气了。这下村民们才放下心来,都说这妖怪孩子要杀人,居然杀了自己的亲娘。”
齐芸听了,感觉到自己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她并不感觉怕,却感觉到冷。
“没多久,妖怪孩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大黑痣的男人在田里忙活了一阵,看见远处自己家烟囱里的炊烟和油香飘逸了一阵,才不急不缓地上了田埂,拽着已经满是泥污而显得沉甸甸的外衣往家走。
男人刚到家时,大黑痣的饭菜也正摆上了桌。
看见齐芸,男人显得有些局促,忙着叫“小姐”,大黑痣看男人只知道傻笑,揪了一把他的耳朵,但齐芸看出来她并没有用力,然后推攘着他去洗手吃饭,一边嘴里嘀嘀咕咕地教训他,“死东西,人家是千金小姐,哪是你直着眼睛看的,可别冒犯了人家!”
男人一双粗糙的大手在大黑痣打来的水里搓了两把,水盆里的水立马就变得浑浊起来。
男人的笑显得有些蠢笨憨厚,“不知咱家几世修来这样的福分,竟有天仙似的小姐肯到咱们的破屋子来,以后准要走运,没准是天宝儿以后要有大出息了!”
大黑痣低笑着用屁股撞了一下男人,往架子上取了一块抹布,将男人的手擦干净,道,“东婆早就给咱天宝儿算过了,都说他是文曲星下凡,咱只等着享福吧!”
齐芸听见夫妻两个低声的谈话,暗暗地笑了。再看夫妻两个看似随意却亲昵无限的举动,未免心中动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楚秋明。
自己与楚秋明以后也会这样恩爱白首吗?想到此处,齐芸不禁红了脸颊。
乡野之地的人们除了在神佛上面晓得些规矩,其他的规矩着实不多,便是有大官来了,他们所能想到的,也不过是磕个头,敬杯茶罢了。
所以吃饭也没有任何避讳,大黑痣和她男人自然而然地一同上桌与齐芸吃饭,齐芸觉得这样很好,反让她更自在了些。
饭桌上除了大黑痣一路顺的瓜果蔬菜,还有一只现杀的鸡。这只鸡是大黑痣家养的,据说还是一只专门下蛋的老母鸡,可是因为齐芸是贵客,总不能清清淡淡得全是素,所以大黑痣一狠心,就把鸡给杀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三个人吃饭,除了大黑痣一个劲地给齐芸夹菜和男人吃饭嘴里发出的吧唧吧唧声,便没有其他声音,太过安静,而显得有些尴尬了。
齐芸于是问道:“刚刚大婶提到了东婆,不知是何人?”
“哦!她呀是我们村里最有威望的神婆,算什么都很准的,据说是开过天眼的!”大黑痣咽下一口茄子,睁大了眼睛神秘兮兮地说。
“那断定胡师爷的孙子是妖怪的,也是这位东婆?”
大黑痣点头,道:“这十里八村的,没有不信东婆的,她说是就一定是了。”
齐芸不再说话,默默地捧着碗吃饭。
吃过午饭,齐芸向大黑痣和她男人道谢,并给了他们一锭银子,这让大黑痣一脸惊讶,说什么也不肯要。
齐芸笑道:“大婶的鸡炖煮得美味,我很喜欢,便当做我给你们养鸡的本钱,多养几只鸡,鸡下蛋,蛋生鸡,日后若有机会再来,还请大婶再为我做一餐这样的美味!”
见齐芸话已至此,大黑痣感激得握着齐芸的手,“不管小姐什么时候来,我一定都好好招待小姐!”
离开了大黑痣家,果然也不曾见到胡师爷出来过。齐芸在村子里转了两圈,这时村人们都开始午睡了,养足了精神,等日头下去了,不冷不热的时分,再来继续上午的劳作,所以此时的田野显得空荡荡的,又热烘烘的。
齐芸看见天空中成群的鸟儿掠过,它们压低了身子,与低矮的秧苗擦肩,齐芸可以清晰地看见鸟儿身上的棕色带黑斑的毛茸茸的羽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是最常见的麻雀,小巧可爱,总爱成群结队。达奚穆很爱养鸟,曾经从世界各地搜罗来各种稀有的鸟类,但是鹦鹉就有三十余种,更勿庸说什么金丝雀、画眉鸟、百灵等等,还有大型的如丹顶鹤、孔雀、锦鸡……然而唯独对着最常见的麻雀不屑一顾。
或许正是因为随处可见,不觉得稀奇,也就无法发现它的价值了吧。
种地的农民对麻雀是伤透了脑筋的,那田里扎得活灵活现的稻草人就是为了防范这群专盗食粮食的鸟的。而从前齐芸养的那只猫的猫粮,若是猫不及时去吃完,剩下的的一会儿就会被麻雀抢食一空。
可齐芸看着有些落在地上,蹦蹦跶跶的小东西,还是觉得可爱。
终于夜幕降临,齐芸攀在齐家庄子的墙头,等着胡师爷熟睡。
看见屋里的灯熄灭了,又过了一会儿,屋里传来胡师爷匀称的呼吸声,她才轻盈地落地。
刚过十五,今夜的月亮又圆又亮,月光将院子里的一切都照亮了。
齐芸在后院师爷的小屋子前听了又听,确定他已经睡着了,才放心地来到前院,轻手轻脚地走到水缸前,刚要上手去搬,竟然发现早晨还是空荡荡的水缸,此刻已经注满了水,而水面上正倒映着天上的圆月,水里的月亮也通明,仿佛就是天上的月亮被盛在水里一般。
齐芸有些困惑,不禁又抬头看了看月亮,为什么胡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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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衣服湿成这样,在这么下去,非得染上风寒不可!”楚秋明不由分说,态度强硬。
齐芸没有办法,只得依了他。
依照楚秋明的意思是去找一户人家借宿,可是齐芸并不想在大晚上惊扰到他们,思来想去,两个人于是去了一处已经破败的小庙里面落脚。
楚秋明拾了些柴火,很利索地生起了火,往日行军打仗,各种环境都经历过,对于楚秋明来说,只要有一个地方落脚,便无可挑剔。
可是他知道齐芸从小锦衣玉食,必然不曾在这样的环境中住过,又是老鼠又是蟑螂,大门也没有,窗户也漏风。于是他很贴心地打扫出一块干净的地,让齐芸坐。
齐芸笑道:“我也不是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你不必如此。”
楚秋明道:“往日在军营来,是没有办法,可是我心底里,是不想让你吃一点苦的。”
趁着齐芸红着脸低下头的当儿,楚秋明又往火堆里填了几把柴,将火烧得更旺了。接着便开始解自己衣服上的带子。
齐芸看见,睁着一双大眼睛,惊慌地问道:“你,你这是做什么!”
火堆里发出“劈里啪啦”的炸裂声,一些小火星子在空中熄灭。火光照在楚秋明的身上,将他的影子在墙上放大,影子又跟着火苗的摆动而摆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脱衣服啊!”楚秋明一脸理所当然。
齐芸的脸红得能滴下血来,“不准脱衣服,你不要脱了……”
齐芸低着头,眼神慌乱,却听见头顶传来“嗤嗤”的低笑,她有些茫惑地抬头,看见楚秋明满脸的笑意。这个笑容是纯洁的,却又带着几分戏谑。
“傻丫头,我不脱衣服,待会儿你穿什么?”
“啊?”
“你衣服全湿了,快脱下来烤干吧,先穿我的,衣服干了再换上。”
楚秋明说着,继续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白色中衣。楚秋明将自己的外衣递给齐芸,“我在外面守着,你换好了叫我。”
齐芸的白皙的手都因为羞涩泛起娇嫩粉红,她接过衣服,低声道:“你也会着凉的……”
“哈哈哈”楚秋明笑道,“我毕竟是男子,体魄可比你想的还要好!”说完便走出了小庙。
待齐芸换好了衣服,叫楚秋明进去,楚秋明看见齐芸裹着他的黑色长袍,露出白皙细嫩的脖子,隐隐可以看见衣领处微微露出的诱人锁骨,她的脸蛋粉嫩,眼中柔波流转,此刻含羞低眉,竟是他从前从未见过的模样。
楚秋明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神色不自然地将目光转向了火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拿了根木棍,挑了挑火中的灰。
“是鸢儿告诉你的?”齐芸问他。
“嗯,”楚秋明并不转头去看她,“你让她带回去的兰花和泥土里面,赵大夫发现了曼陀罗花的残余。”
“曼陀罗?专门制作蒙汗药的!”
楚秋明点头,“那曼陀罗的残余就是已经研磨成药粉了,估计是在熬了水之后,有人将水倒到了泥里。”
“看来齐巧的死,并不简单。”齐芸的目光一暗。
楚秋明忍不住看向齐芸,张了张嘴,却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才问道:“你是怀疑那个守庄子的老头?”
齐芸于是将自己了解到的关于老头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楚秋明。楚秋明听完,并没有什么反应,而是对齐芸道:“我同你一起查。”
齐芸依偎在楚秋明的怀里醒来,她被楚秋明紧紧地搂在怀里,头枕在他的胸前,可以听见他有力而平稳的心跳。
齐芸没有动,她不想吵醒他。
破庙之外,有鸟儿高低婉转地鸣叫,又小河里的水声,有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温暖的阳光从破窗子里钻进来,照在两个人的身上,齐芸嗅到了空气中国泥土的芳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忍不住探头抚上楚秋明的脸颊,感受他刚毅的轮廓,她轻轻用指腹从他的额头划到他的鼻尖,再到薄而性感的嘴唇。
此刻的静谧与满足,让她贪恋。
手被一只大手覆盖,慢慢握紧,齐芸轻声道:“你醒了?”
楚秋明温柔地笑起来,俯身在齐芸的额上落下一吻,看见齐芸身上宽大的袍子微微滑落,露出了圆润白皙的香肩,眸子一暗,伸手将袍子给她拉上。
齐芸含羞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衣服已经干了,“我要换衣服了……”
楚秋明于是很识趣地起身走了出去,站在庙前背着身子。
收拾的差不多了,楚秋明问她,“你还想看那水缸下是什么吗?”
齐芸点头,“而且不能打草惊蛇。”
“那等一下我们进去,直接打晕他就是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楚秋明不知道地底下会有什么,也不敢用力,怕有什么脆弱的东西一碰就碎,只轻轻地翻开薄薄的一层土皮,却依旧是土。楚秋明与齐芸交换了一个眼神,于是再一铲子便用力了些,将厚厚的土块铲起来,便隐约看见了泥土里面似乎有什么红色的东西。齐芸莫名感到一丝紧张,抿着嘴唇,紧盯着地下。楚秋明接着便顺着那红色的不明物体慢慢将泥土铲开,一点一点,露出一块鲜亮的红布。红布是鼓起来的,里面似乎包了什么东西。用铲子并不能将这个红得妖艳的包裹打开,楚秋明只好蹲下来用手去解开包裹上的绳结。大晴的天,阳光明媚,可突然间不知何处刮来一阵风,推动一朵云挡住了太阳,整个大地瞬间被笼罩在了阴影里。与此同时,楚秋明已经将红布包裹打开了,两个人看见眼前的一幕,都愣住了,那红布包里的,竟然是一堆白森森的枯骨!齐芸错愕地看着包裹中的白骨,只感觉后背发凉,饶是楚秋明血雨腥风这么多年杀人无数,也觉得震惊难言——那具白骨显然是一个婴儿的,只有小小的一堆,可那最显眼的光滑圆润的头骨竟有两个!两个头颅紧紧地连在一起,骨头紧密地交融在一起,乍看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将两个头骨粘起来的,仔细一瞧,那两个骨头相连处确实没有一点衔接的缝隙,倒像是天然生长在一起的。楚秋明没有去碰那堆骨头,愣了一会儿,才对齐芸道:“看来,传闻中双头的婴儿是真的,这就是胡师爷埋在这里的。”云被风推动着慢慢飘移,终于将太阳露了出来,明媚的阳光照在了那一堆白骨上,反射出奇异的白光,竟刺得齐芸有些睁不开眼。楚秋明屏息听了听外面的动静,“他们回来了,我们先离开。”齐芸愣愣地点头,想了片刻,有不像是打算离开的样子。楚秋明忙活着将包裹泥土和水缸还原,看见齐芸一脸沉思,站在一边,疑惑地问道:“怎么了?”“事已至此,我们应该让胡师爷先给一个解释。”“那你还怀疑齐巧的死与他有关吗?”齐芸摇头,“我不知道,世间的可能太多了。”.当胡师爷抱着宝贝似得账单回到院子里时,便看见齐芸和一个陌生的男子站在正屋廊前。他不知为何,左眼皮猛地跳了一下,但还是抱着账本走了过去,经过那口摆在院子正中的大缸时,却不由自主地顿了顿。“五小姐,今日您又来啦。”他没有笑,但神情还算和善。齐芸点点头,介绍楚秋明道:“这位是我的一位朋友,师爷可唤他楚公子。”师爷微微仰起头,去看楚秋明,一双浑浊的老眼此刻没有白翳,显出几分深沉的端详,他的嗓子里发出时断时续的“嘶嘶”声,是他刚刚太过慌张,跑得太累了而产生的喘息。“楚公子仪表堂堂,一看就不是凡人啊!竟似天将下凡!”说着他便将账本塞进了怀里,一双干枯得只剩黄皮的手在身前相叠,朝着楚秋明作揖。楚秋明抬抬手,“老先生不必多礼,楚某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五小姐与楚公子来此,不知所为何事?还是为了四小姐?”胡师爷似乎不想过多寒暄,随即问齐芸。“今日确实有事想问问师爷,不如去屋里说话。”齐芸突然反客为主,朝着胡师爷作出一个请的动作,理所当然地推开了正屋的门。齐芸看胡师爷一进屋放好了账本,就往那烧水的地方去,齐芸叫道:“师爷不必忙了,我们不喝茶。”胡师爷闻声,突然局促起来,他拿起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并没有冒出来的汗,干巴巴地笑了两声,走过来道:“刚刚……刚刚我……”齐芸目光沉静地看着他,接着他的话道:“刚刚师爷去找账本子了,账本子被人偷了,我知道。”胡师爷忙摆手道:“账本子被追回来了,也不知道那伙贼是什么居心,把账本子放到村口的槐树上,诚心难为我这个老头子,后来还是一只野猫把账本给碰掉了下来才被看见。小姐恕罪,是我没有看管好账本,以后,以后再也不会了……”“师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你且坐下来吧。”“不敢不敢。”楚秋明看着胡师爷这畏畏缩缩的模样,于是直接起身,将老人家按到了椅子上坐下。“师爷,我只有一事问你。”胡师爷目光躲闪,垂着脑袋缩着脖子,活像一只受到惊吓卧在角落里的鸭子。“师爷,当年的双头婴儿,你将他埋在了何处?”师爷浑身一颤,却依旧不敢看齐芸,低声道:“到底是我的孙子,我将他和他母亲葬在一起了。”齐芸一声冷笑,“你可知道,这样早夭的孩子怨念极重,即便是死了,他的怨气凝作恶鬼,也会阴魂不散?”师爷浑身发冷似的抖动起来,他抱着自己干瘦的身体,一个劲地摇头:“不要说了,不要说!”“你到底把他怎么了?你为什么要把他埋进这个院子,为什么一定要用水缸压着他?”齐芸声音也阴冷起来,紧紧地追问他。师爷换做抱着头,弓着背,让自己缩成了一个硬邦邦的球。“求求你,别说了,别说了!”“那你知道齐巧是怎么死的吗?”齐芸紧盯着他,问道。抱作一团的师爷低低地呜咽了一会儿,才缓缓将身体放松,眼中的白翳又
', '')('胡师爷已然是破罐子破摔,声称是他杀了齐巧,但这更让齐芸感到蹊跷。
齐芸看他此刻不管不顾,一心要往衙门里去投案,觉得头疼,有看他年纪大了,哭哭啼啼地也惹人心酸,低声问楚秋明:“你这次不是一个人来的吧?”
楚秋明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鸢儿也来了?”
楚秋明刮了一下齐芸的小鼻子,“她就在村口候着。”
齐芸之所以如此猜测,是她知道,当鸢儿觉得她有危险时,一定不会放心让她一个人的,即便有楚秋明在,而村口槐树上的账本子,哪里会如此巧合正在有人的时候被野猫碰掉落下来,必然也是人为的。
她昨夜便该想到,但楚秋明的出现让她太过欣喜,竟忘了去质疑了。
鸢儿被叫了来,齐芸让她看守胡师爷,不要让他“畏罪潜逃”了,其实是为了让鸢儿看着他,以防他想不开自杀。
鸢儿以为齐芸已经断定了胡师爷就是下毒迷晕齐巧然后杀害她的真凶,也没有多问,便应下了齐芸的吩咐。随后齐芸便与楚秋明出来院子。
“你不相信是他了,对吗?”楚秋明与齐芸并肩走着,可是齐芸的身高只到他的胸口,他看齐芸,还微微地低头。
“他只看到齐巧死在水缸里,却并不知道齐巧是怎么被溺死的。”
“那他为什么要将她的死揽在自己的身上?”
齐芸浅浅一笑,却胸有成竹,“我知道一个人,她或许可以帮我们找到答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东婆,湖村远近闻名的神婆,最会算吉凶看阴阳。
齐芸找大黑痣问了东婆的住处,便带着楚秋明往她家去了。
东婆没有田地,平日里就靠前来找她算命看相驱恶人支付的报酬过日子,而这报酬是足够丰厚的。
穿过大片的田野,跨过一条小河,东弯西绕,两个人到了一个用木板搭建起来的房子,房子不大,显得十分破败,用来当做墙的木板像是从破烂中捡拾来的,随意用稻草变编成的绳子绑在一起,歪歪斜斜的,似乎一阵风就足以将屋子吹到,房檐上挂满了已经晒干的红辣椒和玉米棒子,门口是一个燃着碳的火盆。
房子的门是开着的,房子没有窗户,只有从小小的门洞里射进一束光,照亮了当门摆放的一尊天王像。
齐芸往屋里张望了两眼,楚秋明正要走到门边去一探究竟,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干枯阴森的声音,“你们是来找我算命的?”
声音太过瘆人,齐芸感觉到后背像是被无数只蚂蚁爬过一样,心里也跟着发麻,她转身去看,微微一惊。
面前的老人竟和一个五岁孩童差不多高,四肢头颅都是小的,五官和皮肤却苍老得犹如百岁老人,所有的皮肤皱到了一起,松松垮垮地附着在骨头上,仿佛轻轻一挑整个人就可以骨肉分离。
老人拄着一根竹竿当做拐杖,有些费力地抬头,她的眼皮已经耷拉到遮盖了大半个眼睛,只露出一点点的光亮,她再次发问,“你们来找我,是想算什么?”
齐芸咽了咽口水,楚秋明于是走过来,道:“东婆,我们想来找您打听一些事。”
听见楚秋明如此说,东婆翻了翻眼皮,很是不屑的哼了一声,“在我这里,你是打探不到什么的。”
“东婆,此事性命攸关,还望东婆告知一二。”
东婆不急不缓地往自己的屋子走去,一边托着长长的尾音道:“性命攸关?老婆子我一辈子都在和命打交道,你拿这个就想威胁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晚辈绝没有这个意思……”
“有没有这个意思我不关心,我看你们两个人的面相,就知道你们的不凡,也知道是老婆子我得罪不起的,但是如果你们不是来找我算命的,就请走吧,老婆子我要休息了。”
东婆的声音像是两块麻布相互摩挲,发出来沉闷又磨耳。
她慢慢走到自己的门口,她背对着光束,面部全部隐在了阴影里,屋里突然传来清脆的铜铃声。
“东婆,我们确实有事想请东婆帮忙相看。”楚秋明突然叫住她。
东婆闻声,果然停住了脚步,缓缓地转过了身,耷拉的嘴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齐芸看向楚秋明,眼中疑惑。
楚秋明朝着她温柔地一笑,轻轻握着她的手,走向了东婆。
“我与这位姑娘情投意合,许下终身,还请东婆为我们相看一个合适婚期。”
东婆没有让他们进屋,而是把他们领到了屋子后面的一个用竹子搭建起来的架子下,竹架下是一个竹编的桌子和四把竹椅。
东婆让他们坐下,然后问了他们各自的生辰八字,然后一边口里念念有词一边深处手指快速地掐算起来,过了一会儿,她才叹了一口气,道,“你们二人一个天赦入命,一个命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楚秋明神情严肃而诚恳,再看东婆听见胡师爷说齐巧之死是自己干的而震惊,便知道有戏。“我们虽为还死者一个公道,却又不想冤枉一个好人,若是此事本与胡师爷无关,而是他为了包庇某人,我们一定不会就此罢休。”远处灌丛里传来鸟儿有节奏的叫声,这鸟叫声齐芸从前没有听见过,有点像鸭叫,却又比鸭叫短促清亮,节奏感很强,就像在打拍子,两声高,一声低。齐芸不禁侧耳去听,东婆缓缓道:“这鸟一到这个季节就叫个不停。”“是鹧鸪。”楚秋明道,“是如今很少见的鸟了。”东婆点点头,看了看楚秋明,往后仰了仰自己的身子,然后俯身随手拾起一块石头,朝着鸟叫声传来的方向用力扔出去,她力气不大,扔的也不远,但是还是有不少鸟被石头落地的声音惊吓到,扑腾着翅膀四散地飞了。“要说齐四小姐的死与胡老头有关,倒也不是冤枉了他。”东婆望着远处的灌丛,声音低沉。“东婆何出此言?”齐芸问道。“呵,”东婆莫名其妙地笑了出来,随即用手揉了揉眼角,道:“这也是多年前的冤孽啊……”通过东婆的讲述,齐芸和楚秋明终于明白胡师爷一口咬定自己与齐巧的死有关究竟是为什么了。十六年前,胡师爷那个双头的孙子出世,没过多久那孩子便死在了母亲的怀里,一连将母亲的命都给索走了。那孩子一出世,东婆闻讯赶来,掐了孩子的八字,烧了符纸求问天命,得知孩子是个妖儿,命中带煞,降世必会给村子带来厄运。好在孩子出生没多时就自己断了气,村人们才没有再去追究。没想到,后来胡师爷的妻子,何家的小姐开始卧病在床,嘴里不断说一些胡话,胡师爷请了大夫来治,也都说治不好,没有办法,只好去请了东婆来。东婆伏在何小姐的床边,仔细听了听她嘴里说出的话,一边听一边频频点头。过了一会儿,东婆告诉胡师爷,他妻子如今已经因为那双头的妖儿而被煞气侵入体内,纵使是她也无力回天了,但是何小姐如今也已经一脚才进地府,她说那妖儿命陨之后,魂魄依旧在四处作乱,因为妖儿的罪孽,阎罗地府的阎王爷正在用酷刑惩罚她的一双儿女,东婆说何小姐亲眼看见她的儿子女儿正在油锅里被滚烫的油炸。胡师爷听得东婆如此说,只觉得心惊肉跳,又心疼不已。东婆说:“若想救得你的那一双儿女,若不想何小姐妻百年之后也要下十八层地狱,最好就是羁押那妖儿的魂魄,不再让他行恶。”眼看情况紧急,胡师爷赶忙请教东婆。东婆于是告诉他:“此事有解救之法,却是要折损那行此法之人的阴德的,行来若是有朝一日事情败露,还怕会惹来杀身之祸。”“只要让孩子和我妻子平安,就算要我现在就去死我也不怕。”东婆满意地点点头,“你都如此说了,那我便告诉你,只是此事断不可说出去。”东婆告诉胡师爷的方法便是将那双头妖儿的尸骨挖出来,埋在至阳之地,每日都用至阳之水镇压。此法是很简单的,东婆用司南找到了村中的至阳之地,那时齐府收租的院子还没有盖起来,至阳之地正是在那一块空地之上。东婆道:“这边也是天意了。”于是很快,胡师爷将孩子的尸骨挖出来,在一个深夜,埋在了这块地里,埋的位置也是东婆精细算过的。然后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搬来了一个水缸压在了孩子的尸骨之上,随着东婆咒语念毕,胡师爷便开始了长达十六年的镇压妖儿的工作。他每在夜里将水缸里的水倒出来,第二日日出之前将水又注满。后来何小姐终究还是去世了,但是此时胡师爷内心很平静,因为他知道,他的妻儿去到地府不会受苦了,会顺利地投胎转世了。只是没想到齐府忽然在湖村置办了不少田地,并且在一个阴阳先生的相看下看中了他埋着孩子的那一块地,他无力阻止院子的建造,但最后靠着何小姐生前交给他的一些识字的本领,还是想办法去到了这院子里做一个专门收租先生。从前在空地之上,倒还无所谓,如今那大水缸赫然摆在院子正中央,却是很多人都知道的禁忌。可是胡师爷没有办法,他必须亡人着想,更为了人间免遭妖儿作乱。他知道,他做的是一件正义的而且必须的事。东婆讲完,怅然叹息,“十多年过去了,那妖儿竟然还不肯罢休。”齐芸将信将疑,问东婆:“何为至阳之水?”“就是每日午时太阳居于穹顶之上时,倒映太阳的水。”“每日午时?”齐芸皱起了眉头。楚秋明与齐芸相视一眼,楚秋明道:“多谢东婆答疑解惑。”然后从钱袋里又拿出了一锭银子给东婆,“绵薄谢礼,还请笑纳。”可是这一次东婆却推拒了,“为你们算命的银两是我应得的,告诉你们这些,我只想说,若是说因为胡老头压着的那只厉鬼害人,终究也不是胡老头的本意,阴阳之事,我们凡人都难以去把握。”“我们明白了。”.“鬼神之事,到底还是虚渺了,可是总有这么多人坚信不渝。”齐芸感叹道。楚秋明却看得很明白,“生活多艰,贫苦人家唯有如此,才不致真的绝望吧。”“现在看来,这个胡师爷并不是杀害齐巧的凶手
', '')('既然不是胡师爷,那调查之事便要转变一个方向了,或许说从一开始,齐芸是怀疑过胡师爷的,但是随着调查的深入,她更在乎的变成了胡师爷行为举止怪异的原因了。
她后来想明白了为何胡师爷突然开始在月夜注水,因为那只突然出现的夜枭,让他以为是齐巧的阴魂回来了。他为了对付齐巧的阴魂,于是想到了那个鬼婴。
楚秋明不解齐芸为何一定要查清楚她的死因,齐芸自己也说不明白,她总感觉有一个真相在等着自己,而这个真相对于齐芸来说,很重要。
她回到齐府,得知被送到官府的两个嬷嬷因为只是看守不利,瞒丧不报,所以也没有给她们很重的责罚,只是被判一月监禁。
昨日楚秋明告诉齐芸说齐巧可能显示被曼陀罗迷晕,再被溺死的,她便想到应该来询问这两个嬷嬷。
监牢里的两个老嬷嬷看见齐芸突然指名要见她们两个,都惶恐地在铁栏杆里面朝着齐芸跪拜。
齐芸平静地看着她们,问道:“那曼陀罗是谁的?”
听见齐芸开口就如此问,两个人都微微一怔,“奴才不知道五小姐在说些什么啊?什么曼陀罗?”
齐芸冷哼一声,“不要装傻了,每日就是你两个照顾齐巧的饮食起居,她吃喝的,全是你们送进去的,掺着曼陀罗的水,是谁送进去的?”
两个嬷嬷都神经惊愕,忙不迭地磕头,“五小姐明鉴啊,我是什么也没干啊!”
“我老婆子一大把年纪,可不会害人啊!况且楼姨娘还给了我钱,让我好好对四小姐……”
齐芸看着两个人都嘴硬不说,忽然笑了笑,“你们两个在那院子里住了这么久,可知道那院子里有些什么?”
两个人趴在地上,不敢抬头,肥胖臃肿的背一起一伏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芸自顾自道:“对了,你们是不知道了,湖村里十几年前出生了一个双头的婴儿,你们说一个人长两个头,那是什么,自然是妖了!结果后来那婴儿死了,化作了厉鬼,整日里在村子里游荡。湖村的神婆告诉我,那厉鬼最该跟着身上沾有杀孽的人,鬼就跟着他,一直等到有机会了,就杀了他……”
趴在地上的两个人抖得更厉害了,齐芸觑着眼看她们,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笑来。
齐芸回到子兰轩,齐妍便来找她。
“你在调查齐巧的死因?”齐妍有些惊讶,随后渐渐冷静下来,想了想道:“这么说来也奇怪,齐巧的尸体运回来,父亲都没有让仵作验尸,就直接下葬了。虽然看得出来是溺亡的,但这一步并不该省的。”
齐芸的目光暗了暗,“是啊,为什么不验尸呢?”
“那你最近有什么发现吗?”
齐芸摇摇头,“或许很快就有进展了,待结果出来,我便告诉姐姐,如今还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齐妍也觉得有道理,于是也不追问。倒是齐芸问起齐妍和元玉世子两人的近况,齐妍红着脸告诉她,元玉过两日便要将聘礼送到府中了,然后再请父亲和端王商定婚期。
齐芸惊喜地挽着齐妍的胳膊,“看来姐姐如今对玉世子很不一样了呢!”
“只愿他是我的良人吧。”齐妍眼中神情复杂,带着几分期待、紧张,却又同时带着几分惆怅。
说道婚期,齐芸不禁想起了东婆在看了自己和楚秋明的八字后,得出的“好事多磨”四个字,这是很含混的一个说法,甚至暗中带着几分不好的语言在里面。
姊妹两个聊了一会儿,齐妍便说要去给两个孩子送点心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芸笑道:“姐姐每日都给他们准备这么多好吃的,到时候书没读进去多少,肉倒要涨不少了。”
可虽如此说,齐芸还是跟着齐妍一起往齐沈定的院子去了。
路上齐妍告诉齐芸,小观槿这几日十分关怀星儿,虽然比星儿小两岁,却像个小哥哥一样,带着星儿玩儿,还做了很多小玩意儿去逗她开心。
齐妍道:“果然是楚将军带出来的孩子,这么小就有这样的担当。”
“他并非是楚秋明教出来的,他经历的太多了,那些事让他不得不早点懂事。”齐芸想到他小小年纪就经历如此惨痛的灭门,也心中动容。
两个人走进了齐沈定的院子,便听见两个孩子清脆的读书声,“岁寒,然后知松柏之后凋也……”
看见两个人进来,齐沈定让他们先歇一会儿,吃了点心再继续读书,他现在也十分注意齐星儿的状态,好在在小观槿的陪伴下,星儿渐渐开朗起来,也吃的进东西了。
直到齐妍将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才发现了坐在角落里默默看书的齐泰。
齐泰找了一块垫子,坐在书架的旁边,正将身子隐在一个比较暗的角落里,手上拿着一本文集,正在津津有味地读着。
“二哥哥,你怎么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第二日,便有事先听了齐芸吩咐的狱卒来告诉齐芸,说昨夜里狱中的赵嬷嬷一晚上没睡,嘴里不断念着“阿弥陀佛”,今早起来也恍恍惚惚,神神道道,非说自己昨夜里见到鬼了。
齐芸知道调查冤案之事,自然有官府去办,可是当初交送这两个嬷嬷到府衙时,齐丞相并没有提出齐巧之死的蹊跷,而是断定是一场意外,平京府尹于是也没有理由一定要去调查。
而现在齐芸越来越发现事情的不对劲,再看众人对此事的避讳不谈,隐隐预感有一个自己最不愿意去面对的真相在等着自己。
她再次打点了狱卒,去见了那个举止反常的赵嬷嬷,看见她蜷缩在角落里,双臂环抱着膝盖,紧张兮兮地盯着监牢外面的人。
齐芸让狱卒打开了牢门,缓步走了进去,另一个神志正常的嬷嬷连忙给齐芸磕头,齐芸给狱卒示意了一下,然后狱卒便将那个嬷嬷带走了。
现在这边的监牢了只有齐芸和那个赵嬷嬷两个人,齐芸走到赵嬷嬷面前,慢慢蹲下身自,去看她惊惶的眼睛。
“你,看见了什么?”
赵嬷嬷慌忙地摇头,脸上的肥肉也跟着不停地摆动,荡起一层又一层肉浪。
齐芸顺着赵嬷嬷的目光看向铁栏杆的外面,低声道:“齐巧在水缸里淹了一整夜,又被你们放置了整整三天,你还记她浮肿的身体和她脸上的神情吗?”
“啊!”赵嬷嬷一声尖叫,将自己的耳朵捂起来,心惊胆战地哭喊着:“不关我的事,不关我的事,是,是……”
“是什么?”
“是……是有人给了我药粉,我不知道她会死的,我不知道……”
“谁给你的药粉?”齐芸感觉到自己的心也跟着提起来,她马上就能知道真相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大公子!是大公子……”赵嬷嬷老泪纵横,说出的话却石破天惊。
齐芸惊愕地睁大眼睛,忍不住扯住了赵嬷嬷的衣领,“你再说一遍!你若是说错一个字,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赵嬷嬷恐惧地喊道:“五小姐,您饶了我了,真的不关我的事,都是大公子让我做的,他给了我一包药粉,让我放在给四小姐的药里给她喝的!”
齐芸感觉到窒息,她慢慢松开赵嬷嬷,失神地后退了两步,竟然是大哥哥亲手杀了齐巧!虽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到底还是亲兄妹啊!何以到得骨肉相残的地步!
“是谁溺死齐巧的?”齐芸感觉到了深深的悲哀,声音也跟着变得无力起来。
赵嬷嬷似乎在回忆恐怖的场面,全身发抖,“晚上我依照吩咐给胡师爷和周嬷嬷都下了药,大公子让我听见任何动静都不要看。”
齐芸眯着眼睛看向她,声音冰冷,“可是你还是看了,对不对?”
“可是那个人奴才真的不认识啊!”
齐芸知道此事赵嬷嬷不会说假话,虽然不知道那人是谁,但是她知道齐巧的死,齐先有脱不了的干系。
回到齐府,齐芸还在想着该如何去质问齐先,齐先便已经迎面走过来。
齐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看出来了齐芸的失魂落魄,“五妹妹,你怎么了?”
齐芸看着他,眼神里全是陌生,她看见齐先对她关切的目光,看见他温和的脸旁,实在不敢相信,面前的哥哥会亲手将自己妹妹送上死路。
“芸儿?”齐先或许也被齐芸的眼神吓到了,试探着再叫了她一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大哥哥,即便齐巧她该死,也不当你去动手……”齐芸轻轻地吐出了这一句话,便将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齐先的眼睛。
她看见齐先瞳孔的紧缩,看见了他的张皇失措与极力遮掩,看见了他的恼羞成怒,“你在说什么!”
“为什么是你?”
齐芸并不想听他的辩驳,如今所有的解释都是苍白的,可她必须知道一个真相,齐先知道,凡事在齐芸这里,是没有糊弄的余地的,他深吸了一口气,“这里来往人多,你跟我来”。
两个人走到后院,到了齐先的清风院,摒退了院子里的人,齐先才喘了一口气。
“现在可以说了。”齐芸没有表情,甚至感觉到了麻木。
“这件事情,你不该插手。齐巧当初一心要害你,险些让顾丹云丧命,勾结乾琰谋反,罪大恶极,死有余辜。”
“所以,你是觉得他有辱门楣,才杀了她?”
齐先却不说话了,他背着手看向自己院中的水塘,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齐芸解释。
“我自回来,最敬慕的便是你,可是如今,你却……”
“芸儿,很多事情,并不是表面看的那么简单,即便不是我,齐巧也活不过几日,其中缘由我不能告诉你,但我知道,你是懂分寸的。”齐先也渐渐冷静下来,他望着泛起层层涟漪的池塘,神情惨然。
齐芸愣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鸢儿听见了齐芸的呼唤,也很快敏锐地感觉到了齐芸叫她是声音的虚弱,赶忙跑到房中,眼前一幕将她吓了一跳。
推门便有浓重的血腥味扑鼻,齐芸脸色惨白,气息微弱地伏在桌边,浑身鲜血淋漓,尤其后背上的血迹已经呈现了暗红色,房中也有滴落的血迹,触目惊心!
“小姐!这是怎么了!”鸢儿大惊失色,不禁喊出了声。
“不要声张,你速将暖莺叫来。”齐芸无力地对她道。
鸢儿的脸也跟着吓白了,从小到大,她从没有看见齐芸受过这样重的伤,眼里的泪水哗地就流了出来,但还是听话地很快将暖莺叫进了屋子。
暖莺也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面,震惊得不知所措。
鸢儿想要马上替齐芸止血,齐芸却道:“让暖莺来吧,伤口虽然深,但没有伤到要害,不要紧,你顺着我一路的血迹,将它们清理干净,再将楼姨娘秘密送回她的屋子,将屋子锁好。”
“小姐,你都这样了,治伤要紧啊!”鸢儿哭着要给齐芸看伤口。
齐芸因为伤口疼痛,不想多说话,皱起眉头,严厉地对鸢儿道:“不要让我说第二遍,记住,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不要让人知道我受了伤。”
鸢儿知道齐芸的固执,她没有办法,只好翻窗出去。
暖莺没有给人处理过伤口,看着齐芸因为失血过多而白的像纸一样的脸,又心疼又害怕。
“你去打一盆热水来。”齐芸吩咐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于是暖莺跌跌撞撞地跑出去,很快地端了一盆热水来。
在齐芸的指导下,暖莺帮着齐芸一件一件脱去衣服,露出了后背的伤口。看见齐芸白皙的后背此刻因为从伤口渗出的血迹满目血红,暖莺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涌了出来。
齐芸虽然虚弱,却还是打趣道:“快把眼泪擦了,不然滴到伤口上,可是刺疼的。”
暖莺将洗脸的帕子用热水打湿,轻轻地将血迹擦拭干净,伤口此刻已经不怎么流血了,但是血肉外翻,依旧让人不敢直视。
上好了药,齐芸只好趴着在床上休息,那些沾了血迹的衣服齐芸让暖莺收拾好,不要让人看见,已经被血染红的水,也暂时不要拿出去倒,全部等到晚上再处理。
暖莺红着眼睛问齐芸,“小姐,只上一点药,伤口能好吗?”
“这是王太医当初离开时给我的金疮药,他是很厉害的大夫,这个药的疗效也很好,没事的。”
暖莺吸了吸鼻子,“小姐,楼姨娘刺伤了你,为什么不让人知道,万一以后她还来伤你怎么办?”
虽然后背因为上了药,刺疼得厉害,但是齐芸还是感觉到了上下眼皮在开始打架了,她眯着眼睛,她趴着,双臂环着枕头,偏着脑袋,声音渐渐变得含糊,“星儿已经……失去了一个姐姐,不能再失去娘亲了……”
楼姨娘并非神志不清,她是真心想为女儿报仇,也是真的不想再顾及自己的死活了。她知道,星儿在家中是讨喜的,即便她出了事,家中兄弟姊妹、齐彦都不会为难她。
她在自己的房中醒过来,感觉到了脖子的酸痛。她努力回忆着,自己偷偷瞒着看守她的丫鬟逃了出去,在一条小路上杀了齐芸,然后自己便什么都不知道。是齐芸打晕了自己?那她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呢?
她觉得迷糊,揉着脖子想要推门出去,却发现房门居然锁了。她当初被禁足,也只是禁足在了院子里,现在房门都锁了,难道是她杀了齐芸,然后被发现了,现在她被锁起来,就要听候发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此刻倒是前所未有的平静,这样的结果她早就预料到了,只要齐芸死了,怎么样都无所谓了。
听见了她的推门声,有个丫头跑了过来,隔着门朝着她说话,“姨娘可是有什么事?”
丫头声音是恭敬的,全然不像是对待犯人的模样。
楼姨娘不禁有些疑惑起来,她于是试探着问道:“将我锁起来干什么?”
那丫头像是怕被责罚一样,战战兢兢地说,“姨娘刚刚私自跑出去了,要是出了什么事,奴婢担待不起,是夫人下令让姨娘就在屋里歇息的。”
“只是因为我偷跑了出去?”
丫头不知道怎么回答,只好问道:“姨娘可是饿了,奴婢去给姨娘准备吃的。”
楼姨娘觉得恍惚,难道齐芸死的消息,还没有人知道?那她是怎么回来的?难道是自己走回来的,只是因为太过激动,将经过给忘记了?还是,齐芸没有死?
齐芸就算不死也是重伤,这样的消息,早晚会有人知道,她现在可是郡主,这样尊贵的身份,受了这样的重伤,也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到时候,她必然难道重责,或许最后一击,彻底让齐芸气绝也不是不可以。
楼姨娘在心里暗暗盘算着,只等着外面的消息传来。
可是等了一天,两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屋里趴了三天,为了不引人起疑,她不得不强撑着起来在府中行走一圈。因为脸色依旧不大好,她让鸢儿给自己画了淡妆,尤其涂了增强气色的唇脂。“小姐平日里也该多化化妆,咱们小姐虽然天生丽质,但是施了粉黛,更明艳动人了呢!”鸢儿一边仔细地给齐芸上妆,一边很得意地说道。齐芸无力地笑了笑,没有说话。看着镜中的少女,杏眼流波,红唇映衬着雪白的肌肤,确乎是美的吧。齐芸从来没有否认自己的美貌,但却并不怎么在意这皮囊姿色。直到遇见了楚秋明,她才似乎隐隐希望自己可以将最好的一面,最美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换好衣服,齐芸在鸢儿的搀扶下走出了房间。这三天,子兰轩的丫头们也都以为齐芸是在房中制琴,有了她的吩咐,加上鸢儿和暖莺的日日的守护,自然都不敢靠近。今日终于见到了齐芸,且看她朱唇粉面,鲜眉亮眼,情不自禁感叹自己小姐实在是风华绝代。出了子兰轩,她先去了老夫人的院子请安,老夫人几天没有见到自己最疼爱的孙女儿,拉着她有说不完的话。“我知道你做事专注,但还是身子要紧,怎么才几日不见,就有些瘦了?”老夫人拉着齐芸的手,左瞧右瞧,虽然年纪大了,可是却能看清很多别人看不清的事。齐芸笑道:“没有瘦,只是天气渐暖,衣服穿得少了。”没一会儿,齐妍也来了,她看见齐芸,心头一喜,“芸儿,你来啦!”“姐姐。”齐芸朝齐妍点头。待齐妍给老夫人请完了安,姊妹两个便结伴又要去齐沈定的院子看看两个孩子。“二哥哥肯定也一早就守在那了。”齐妍低声笑道。齐芸闻得齐妍如此说,也忍不住发笑,可是身子刚一颤动,便感觉到了背后伤口被扯了一下。“现在如此,也不知以后该如何收场了。”齐妍笑了一阵,突然又担忧起来,不禁感叹道。“都是各自的造化……”齐芸也叹息。到了齐沈定的院子,观槿终于见到了齐芸,欢喜不自胜,跑过来抓着齐芸的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闪闪发光,“姑姑,姑姑,你的琴已经制好了吗?我跟叔叔说姑姑在制琴,都不出来见我,叔叔说姑姑制琴的时候不喜欢被打扰,观槿就没有去找姑姑了……”齐芸本想蹲下来和观槿说话,可是背后伤口随着蹲下来的动作就会被扯裂,她只好坐到了靠窗的榻上,将观槿拉到身边,轻声道:“观槿真听话,姑姑以后给你买糖人吃好不好?”观槿开心地点点头,又迫不及待地说道:“姑姑,今晚和观槿一起回家吧,奶奶一直念叨姑姑呢!”齐妍在一边低低地笑,她自然知道,最惦记齐芸的不是楚老夫人,而是楚秋明。齐芸听见齐妍的笑声,忍不住红了脸。“小观槿,姑姑以后有空了就去看奶奶好吗?姑姑的琴还没有制完……”观槿眼中立马染上了失望的神情,他抱着齐芸的胳膊,嘟着小嘴,“晚上姑姑也要制琴吗?”齐妍也在一旁道:“既然是楚老夫人盛情,也不好推拒,想来父亲也不会说什么,你便去吧,顺便可以送观槿回家。这两日有一批流民到了平京,街上也不太平。”鸢儿有些着急了,“小姐不能去!”齐芸示意鸢儿不要说话,想了想道:“既然如此,那待小观槿要下学了,姑姑就来接观槿一起回将军府。”观槿开心地拍着手跳起来。齐芸看见观槿活泼的模样,也注意到了在一边不说话的星儿。于是将观槿又拉到身边,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两句,观槿点头。然后走过去牵起星儿的小手,“小姑,你也和我一起去将军府玩吧!”星儿听见观槿的邀请,先是眼睛一亮,随后又黯淡下来,“晚上天黑了,我怕……”观槿拍着自己的小胸脯,道:“小姑不要怕,观槿可以保护小姑的!叔叔在府里绑了一个秋千架,很好玩的!小姑就一起去吧,晚上有姑姑陪着小姑回来,若是再晚了,就是歇在将军府又何妨?”齐芸听见观槿最后一句话,差点被一口茶呛到,咳嗽了两声,又牵着伤口疼起来,好在又脂粉遮掩,不然她那惨白的脸很快就会让他们起疑。鸢儿知道齐芸可能撑不下去了,赶忙过来扶齐芸起来,要回子兰轩。走时,齐芸递给星儿一个让她安心的眼神,“星儿,有五姐姐护着你,不要害怕。”这边齐芸几人在说话,那边靠近书架的地方,齐泰正和齐沈定谈笑风生。看见齐芸要走了,两个人竟都没有察觉,因而也没有出来相送。回到子兰轩,齐芸便又趴会到了床上,刀伤本没有什么,只是当时楼姨娘那一刀扎得太深了些,加上两个人撕打在一起时,齐芸伤口又被压在石子地上摩擦,故了加重了伤势。鸢儿给齐芸换了药,却一直愁眉苦脸的,嘴里不断地发出叹息的声音。齐芸偏过头去看她,“你怎么了?”“小姐,”鸢儿托着尾音,像撒娇一样,“你这个样子,怎么好出门嘛!要不今晚不要出去了,我去跟观槿说,改天再去吧。”“不必了,只要我注意些这伤就不会有事的。他已经说了几次了,再推拒总会让她心里难受的。再说了,可以带着星儿出去散散心,也挺好的。我看她与观槿也很投缘。”鸢儿没有法,只能继续愁眉苦
', '')('宁修在得知长姐在大运勋城,便即刻派人前去找寻,结果派出去的人带回来的消息犹如五雷轰不行就不行,外面这么乱,咱们自身都难保,再说还有
', '')('车外刺客一拥而上,个个手握尖刀目光凶狠。可是流民聚集,犹如潮水大浪,裹挟之下,竟然无人注意到此时一架马车正在被围攻。齐芸在车里将两个孩子揽在怀里轻声安抚,“没事的,不要怕。”观槿只大大地睁着眼睛,紧紧的盯着马车的车帘,一边竖着耳朵听车外的动静。齐星儿却显然被吓到了,将头藏在齐芸怀中,低低地啜泣。外面的打斗声持续了很久,也不知道究竟来了多少刺客,竟然一波一波上个不停。前方依旧还有人在撒钱,流民乞丐和普通百姓越聚越多,人多势众,有的抢不到钱,便开始壮着胆子去抢劫身边身手中的,或者三五十几个的成群去抢劫街边店铺的,事态不断被恶化,大街上混乱一片。此刻越混乱,那些刺客动手便越发肆无忌惮。到底人多势众,外面三个人有些招架不住了,已经有刺客爬上了马车,将剑刺向了车里。齐芸眼看情况危机,对小观槿道:“观槿,你现在是小男子汉了,保护好星儿小姑!”观槿眼中的恐惧是无法掩饰的,可是尽管害怕,他还是重重地点头,用自己小小的胳膊搂着星儿,:“我一定会保护好小姑的!”看见观槿如此懂事,齐芸觉得很跟感动也很欣慰,然后便一脚将钻进马车的刺客踢了出去,顺便夺过了他手中的剑。看见齐芸出来,鸢儿心中越发焦急起来,想到她身上还没有好的伤,哪里经得起这样剧烈的打斗,若是不慎又添新的伤势,小姐的身子怎么吃得消呢!“小姐!”鸢儿不禁大喊。齐芸朝着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说话,此刻不能让刺客知道她有伤在身。鸢儿一向自负,从小练功习武,虽然比之齐芸不够,但往日里应付一些刺客绰绰有余。可是今天,或许是因为心中挂念齐芸的伤势,竟然这几个刺客都对付不了。她感到自责,觉得自己很没用。心中对这群刺客的怒气越来越重,出剑的速度竟然不知不觉加快了,力道也变大了。齐芸感觉到了背后伤口被牵扯开的疼痛,但还是咬着牙抵挡着要爬上来的那些人。她面上不露声色,行剑依旧章法井然,剑风凌厉,招招致命,让刺客们感觉到了强大的威慑力。然而即便已经如此,那些刺客依旧没有要撤退的意思。他们都是不要命的死士,卯足了劲往前冲,在抵抗之余,齐芸竟然不禁分神去想,战场上那些将士们也都是这般不惧生死地往前冲,两相比较,将士们为的是保家卫国,为的是民族大义,那这些死士到底是为什么呢?背上的伤口火辣辣地疼,这三天的修养全部白费了。慈风街流民暴乱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平京府。平京府尹朱孝先在得知消息时,正在接待平日里难得一见的御史大夫曹华严。朱大人当即便要调派府军前去维持秩序,曹华严皱眉道:“这些流民才到平京两日,竟然这么快就带来这样的骚乱!”“哎,也都是饿极了的……”朱孝先脸上浮现忧郁的神情,“这次一涌而来,人口众多,实在也找不到安置的地方了。”“总要想出办法的。”曹华严神情严肃道。曹华严已年近中年,可是除了一双锐利的眼睛足见他经历丰富外,他的脸上竟光滑得没有一丝皱纹。当初皇帝调笑他:“爱卿竟有长生不老的妙方,可要早早献出来!朱孝先想要赶紧去慈风街安抚流民,曹华严想了一想,道:“今日本是难得来与朱大人叙叙旧,既然遇上这样的事,本官也不可袖手旁观,不知可否让本官与大人同行?”朱孝先看曹华严神情肃穆,正气凛然,不由得心生敬佩,自然应允了他的请求。.府兵匆匆赶来时,已经有十几家铺子遭到了打劫,有的店主人在店门口无助的哭喊,有的店主人甚至被打得遍体鳞伤绝望呻吟。地上已经没有散乱的钱了,可是到处都是扭打在一起的人,那些流民乞丐为了你多我少你有我无的纷争大打出手。慈风街上甚至还有十几具被踩死、被打死的尸体。朱孝先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由得痛心疾首,即命手下去制止还在厮打的人,有不听从者,便强制押入大牢。又命人去追讨被流民抢走的店铺钱财。曹华严原本骑在马上,他神情严肃地看着慈风街上的一切,似乎在搜索些什么,接着便翻身下马,走到了一具尸体旁边,蹲下身子去看。不是踩踏致死的,他的身上是剑伤和刀伤,一连看了几具尸体,竟都是如此。他的目光暗暗沉了下来,在路上看见了车轮原地摩擦后产生的印记。朱孝先走过来,也看见了这些尸体,惊异道:“这些流民身上竟然有利器!”曹华严站起身,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指着不远处的一个铁匠铺子道:“或许是从那里抢来的。”事后朱孝先着人去调查,果然得知铁匠铺子遭了劫,里面的利器都被抢了。.当齐芸因为伤口隐隐犯疼而醒过来时,却发现自己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屋子里。她是趴着睡着的,醒来时依旧维持着趴着的动作,这是这几天为了保护伤口而下意识的形成的习惯。她慢慢撑起身子去看这间屋子,素净典雅,月白色帷幔,青莲色床单被褥,靠墙的楠木架子上陈列着闪烁着暗光的箭头,墙上挂着一幅苍茫山水图。床边的衣架上挂着一件衣服,是男人的长
', '')('“观槿!”想到这里,齐芸心中一惊,猛然想要爬起来时,房门被推开了。
看见齐芸撑着身子要起来,端着药进来的楚秋明赶忙将手里的药放下,快步过去,“小五,不要乱动,你身上的伤口又裂开了,你再这样,只怕一直都好不了了……”
楚秋明的声音里满含着关切,即便带着几分责备,但齐芸也知道他实在是太关心自己才这样的。
“观槿呢?”齐芸紧张地问道。
“他没事,只是被小小的吓了一下,在母亲房里睡了。星儿我也让鸢儿送回齐府了。”
齐芸这才放心地吐出了一口气,趴回到了床上。
又觉得哪里不对劲,齐芸蹙着眉头想了想,偏着头看着将药端过来的楚秋明,“那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楚秋明抿了抿嘴唇,一脸无辜,“我看见你晕倒了,身上又全是血,吓到了,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把你抱回了府。”
齐芸狐疑地看着楚秋明的眼睛,“堂堂楚大将军还会被吓到?”
楚秋明坐到了床边,帮着齐芸翻身坐起来,将一匙药放在嘴边吹了吹,然后再送到齐芸嘴边,目不转睛地看着齐芸用没有血色的唇包着匙尖,将汤匙里药喝干净。
他的神情温柔,却没有笑意,似乎还在后怕。
“我也是人,是人就会有害怕的时候。小五,你这次真的吓到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汤药苦涩,齐芸忍不住皱了皱眉。以前喝药时,再苦也不觉得有什么,这次却不知道怎么了,一点苦涩就让她忍不住吐舌头。
“良药苦口,将药喝完了,我让人准备一些蜜饯来。”楚秋明说话间,又将一匙药送到了齐芸嘴边。
齐芸却没有张嘴,而是看着楚秋明,缓缓将手抚上楚秋明的脸,“我就是怕你这样,你总是这样,一遇见我的事,就变得不像你了……”
齐芸的指尖带着温柔的凉意,带着她特有的暗香,楚秋明忍不住腾出一只手,覆在齐芸的手上,轻轻将一个吻落在了齐芸的手心,惹得齐芸从心里感到的一阵酥麻。
她慌忙红着脸抽出了自己的手,低下头不去看楚秋明。
“只有遇到你的事,我才能做真正的我,我也会害怕,会嫉妒,会犯傻,我也会像一个毛头小子一样,想你想得睡不着,我会害怕你受伤,想要你一直在我身边,我也想……”楚秋明俊朗的面容上也浮现出与他坚毅气质不搭的红晕。
齐芸听着楚秋明低低的沙哑的呢喃,感觉到了自己心跳越来快越来越重。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心,害怕自己的心跳声被楚秋明听见。
可是楚秋明说完了,只是沉默了一会儿,没有要齐芸回应他的意思,又将药喂到了她的嘴边,“快喝药吧,不然要凉了。”
齐芸问楚秋明她留宿在将军府是不是会有不妥,楚秋明说并没有人知道她在将军府,他告诉齐府的人,军营有事,齐芸回西郊军营去处理了。
因为齐星儿在混乱中一直被鸢儿护在马车里,所以她并不知道齐芸的去向,所以楚秋明这么说,齐府里没有一个人怀疑。慈风街上的暴乱自然是不能瞒着齐彦的,只是楚秋明在讲述时省略掉了一些细节,比如齐芸原本就受伤了,随后还晕倒了。
楚秋明将齐芸留在将军府养伤是有原因的,鸢儿在楚秋明的追问下将齐芸受伤的真相全盘托出,他知道齐芸若要替楼姨娘隐瞒罪责,必然不能好好在齐府养伤,只怕一拖再拖,伤情总不见好。将军府也在楚秋明回京后进行了清理,将那些被人安插进来的眼线都清理掉了,留下的都是他信任的人。
他希望齐芸能在将军府养好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一天夜里,楚秋明在房中与齐芸说了一会儿话,便让她早些休息,然后睡在了客房,齐芸觉得莫名其妙,“为什么不将我安排在客房了,现在这样太不合规矩了。”
楚秋明只是笑笑不说话。
第二日,楚秋明在齐芸房中呆了一整天,服侍她喝药吃饭,连给她换药都恨不得亲历亲为,好在被齐芸制止了。
晚上丫鬟来给齐芸换了一副药后出去了,楚秋明竟然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
齐芸有些惊愕,“你这是干什么!”
楚秋明身上穿着单衣,是刚洗过澡的样子,身上仿佛还带着清凉的水气。他将被子放到了床里面,齐芸刚换完药,背后的伤口刺痛得厉害,难受得趴着。楚秋明越过她放被子时很小心,都没有碰到她。
齐芸这才发现楚秋明的床竟然比一般的床还要宽一些,她为了换药的方便,每次都只趴在外面一小块地方,而里面还有很宽大的空间。
楚秋明吹灭了屋里的蜡烛,月光透过窗户照亮了楠木架上的箭矢,然后楚秋明一言不发地爬上床。
“楚秋明!你这是干什么!”齐芸一边觉得伤口疼,一边又为楚秋明这样的举动感到紧张。她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曹华严做上御史大夫之职,不过五个年头,可行事严谨周到,干净利索,一直很受皇帝赞赏。皇帝常对太子说,曹华严就是他正在为太子磨的一把利剑,这把剑,用得好,所向披靡,用得不好,就会自身难保。太子并不能明白不过掌管监察百官之职的曹华严有什么能耐,可以称得上利剑,在他看来,称得上国之利剑的,只有楚秋明最贴切。皇帝并不解释,只是让太子自己慢慢琢磨,告诉他,以后终究会明白。曹华严在朝堂上总是有意无意地刁难楚秋明,一时说西郊军营里的将士全部参与到田间劳动,军营重地空守,隐患无穷;一时说楚秋明派往谛城戍守的华天将军玩忽职守,全是仗着楚秋明撑腰。更过分的是,他说楚秋明将自己的侄子放在丞相府与丞相小姐一起读书,只怕是暗度陈仓勾结党羽……当然,这些话也都是空口无凭,皇帝也不怎么相信,只是依旧免不了朝臣们争论一番,惹得楚秋明心里不痛快。齐彦也很不痛快,从前也不减曹华严如此刁钻地给楚秋明找麻烦,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还带出他来。然而面对权势在他们之下却因为掌管百官监察而可以直言不讳的曹御史,他们除了解释清楚,什么也做不了。楚秋明知道为什么曹华严会这样,因为他前不久刚将他安插进将军府的小厮给清理了出去。曹华严为了监察方便,总是偷偷摸摸实则大摇大摆地在各个府中安插眼线。这本是皇帝也默认的。可是楚秋明却不管不顾地将府里的眼线全部清理掉了,明面上是换将居心叵测之人捉了出来,实则是对曹华严的反抗,是对皇帝的大不敬。然而,安插眼线本就是不光彩的事,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事,那些默许了府里有眼线的,要不是有着躲开眼线的办法,要不就是真的怕得罪陛下只能忍让。所以,当楚秋明将那人赶出将军府后,曹华严只是敢怒不敢言,于是只想暗暗地给楚秋明使绊子。.“这个曹华严,倒是有意思。”齐芸听了楚秋明讲朝堂上的事,笑道。“他这个人很复杂,明的暗的,他都有手段。他也不怕得罪人,甚至都被有人敢被他得罪。”“如此说,那当初乾义谋反时,那么多大臣参与,他怎么没有发现呢?”楚秋明想了想,眉头不禁慢慢锁紧,“是啊,他怎么会没有发现呢?”齐芸坐在窗边,摆弄着一个落地大花瓶中的枯枝,目光一暗,“若他果真有这么大的能耐,只怕那场局,是一早就布置好的,你我只是入局罢了。”楚秋明愣了一下,看向齐芸,似乎想通了什么。“那群刺客是谁派来的,有线索了吗?”“说到这个,我想到一件事,前几日,华天让人送来一封信,说最近谛城和周围几座城里,都有人在打听遭到灭门的张员外。”“张员外?观槿家的?”“起初只有一人以走亲戚为由来找张家,得知张家灭门之后,便很快又来了一批人,开始四处打听张家灭门之事。”齐芸也觉得疑惑,“当初张家灭门案连真凶都没有找到就草草结了案,如今那群刺客将矛头直指观槿,只怕也是凶手那一伙人,为的是真正的斩草除根。那调查灭门案的人,又会是谁呢?”“更重要的事,张家究竟为什么会被灭门。他们在勋城落户也不过五年,据当地人说也没有与什么人有仇,若是真的仇家,就得知道他们五年前在哪了。”齐芸看着陷入沉思的楚秋明,弯着眉眼浅浅一笑:“或许我们得去一趟勋城了。”.梁国,赤安皇宫,慎敬巷旁的偏殿。梁皇宁修捂着鼻子走进了乾琰的房间,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乾琰。乾琰有气无力地抬起眼皮看了宁修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陛下来了。”宁修掸了掸自己的暗红色的朝服,他是刚一下朝就来到乾琰这的。跟在身边的一个太监赶忙搬了一把椅子到乾琰的床榻前,扶着宁修坐下。“八殿下恕罪,朕得知皇姐在大运罹难,一时情难自已,将怨气撒在了殿下身上。”乾琰不屑地哼了一声,忍着身上的疼痛,翻身朝着墙壁,“如今我不过是大运的逃犯,不是什么八殿下了,陛下不要再取笑我了。”宁修哈哈笑道:“只要殿下与朕合作,来日岂止是殿下,大运龙椅也是你的!”“现在大运以黄金千两悬赏我的人头,我是最值钱的人犯,而在大梁,大运所有的作为都要算在我的头上,我是最别捏着脖子的羔羊,我只怕,陛下说的那一天,得等下辈子了。”宁修挥了挥手,一行宫女手上捧着各种精美的盒子走了进来,“朕知道,长居宫中,行动不自由,人也会憋屈些,这些宫女朕便送给你来解闷,还有些上等的药材,你就好好调理身子,等你身上的伤好了,朕再与你说。”回到书房,舒纮已经等候多时了。“陛下,当初焦袁熹依仗自己有兵符调动的职权,私下与乾义合作,却不想功亏一篑,没想到最后还得陛下来给他收拾这个烂摊子。”“乾琰未必是个烂摊子,只是对他,不可以操之过急。”“焦袁熹如今怕是不行了,他府里的人说,现在已经不能进食了,但一直说还想见陛下一面。”宁修神情淡然,随手翻着案上的折子,“你觉得朕该去吗?”
', '')('焦袁熹看见宁修走到他的床边,强撑着自己干枯的身子想起来,“陛下……陛下……”“爱卿快快躺好,不必多礼了。”宁修心中对这个老臣的不满,似乎再见他如今的模样的一瞬间,就烟消云散了。他只差自己去扶着焦袁熹躺下了,身边的公公手疾眼快地抢过去,双手搀扶着焦袁熹慢慢靠在了被抬高的枕头上。焦袁熹气息微弱,靠下后,喘了好一阵,才将一张瘦黄的脸面向宁修,露出一个惨淡可怖的笑来:“陛下,老臣不中用了……”说着,眼角又变得湿润起来。宁修发出轻轻的一声叹息,“焦爱卿不要多想,只管好好养病,一切都会好的。”焦袁熹缓缓地摆着头,声音也有气无力,甚至含糊不清,“老臣跟着先帝大半辈子,又有幸看见陛下登基,老臣的一颗心,自始至终都是扑在大梁江山之上。”焦袁熹有些激动,捂着胸口咳嗽了一阵,喘了一口气才又道:“可是老臣最后这一件事,办的太糟糕,竟让老臣晚节不保……”“焦爱卿不论何时都是大梁栋梁,万不可如此说。”宁修道。焦袁熹扯出一个苦涩的笑来,“陛下若是念在臣从前也是为大梁尽过犬马之劳,臣恳请陛下,在臣百年之后,善待臣一家老小,臣这一生,树敌太多,直到这一刻,才开始怕了……”“朕一定护卫焦家老小平安。”焦袁熹满意地点点头,接着道:“臣想见陛下一面,还为一件重要的事,臣拼着这最后一口气,想了很久,臣死后,太尉之职不可空置太久,臣为陛下提点一人,还请陛下考虑。”宁修听见焦袁熹竟然提到了自己的继任者,不禁一愣,“爱卿请讲。”焦袁熹又咳嗽了一阵,才缓缓道:“臣如今身边有两员大将,陛下是知道的,何迟将军与西丰将军,然而他们两个并非合适人选,臣前段时间听闻,号称天下第一剑的剑圣陆远从大运来到了大梁,此人虽说只在剑术上富有盛名,其实臣知道,陆远师从百玉子。”“百玉子?当初父皇一定要请出山为相的百玉子!”宁修有些惊讶。焦袁熹点头。“百玉子是将相之才,他当初收了两个徒弟,一个徒弟便是前丞相周爻,周爻之才,陛下深知,舒纮是他的弟子,如今也算是承袭了他的衣钵了。第二个徒弟便是陆远。然而他早已有令,不许两个徒弟共侍一君,所以陆远便离开了梁国,但不知道什么原因他并没有在任何一个国家入朝为官。”宁修听焦袁熹沙哑断续的讲述,一时有些出神。“陛下……如今周爻早在先帝时便因病故去,如今有是新帝当政,请陆远做太尉,是最好的选择啊……”宁修看着焦袁熹郑重其事的嘱托,心中暗暗盘算起来。.齐芸在将军府老老实实趴了五天,背后的伤口终于结好了痂,随便动动也不会流血了。加上吃的喝的补的太好,走出房门的她感觉到肚子上都多了一圈肉。楚秋明本来还想留齐芸再养两天,可是齐芸坚持要回去。看着齐芸红着脸走出去的模样,楚秋明笑了笑。“楼姨娘这几日如何了?”刚踏进齐府的大门,齐芸便问鸢儿。鸢儿不高兴道:“她好着呢,每天好吃好喝的,又不用动,我看她已经胖得不止一圈了!”说完,鸢儿忽又觉得不妥,想到这几日齐芸也是这样过下来的,吐了吐舌头,“小姐一点也没胖!”她这欲盖弥彰的话,惹来了齐芸的一个白眼。齐芸没有先回子兰轩,而是径直去了楼姨娘的院子。令她惊奇的是,楼姨娘并没有被关进屋子,而是坐在屋子的廊前,和看守她的两个丫头在那绣着花。感觉有人走过来,楼姨娘抬了抬眼,看是齐芸,也没有惊讶,只是又低下头。齐芸让她身边的两个丫头出去,只留下鸢儿在一边。楼姨娘也不在意,只是一边穿针引线,一边恹恹道:“你果然没死。”齐芸道:“托姨娘的福,我还这么年轻,暂不该死。”“是是是,都不该死,就我的女儿该死……”“你不止一个女儿,你可为星儿着想过?她还那么小,你知道这件事给她留下多大的阴影?你想让她以后怎么办,就一直带着恐惧,带着仇恨活下去吗?”楼姨娘没有说话。齐芸也顿了顿,“若非是你从小将那些贪欲、嫉妒之心教给齐巧,她又怎么会走上这一步。你只说是我害了她,可我从前可做过一件对不起她的事?又因才有果,而这件事的因,不是我齐芸,而是你这个母亲,你可想明白过?”楼姨娘浑身颤抖着,依旧不抬头,可是她已经连针都握不住了,手一抖,那根细小的银针便掉落到了廊下的草丛里,一点响动都没有。楼姨娘慌张地趴下身子想去找,可是草丛乱糟糟,那根针根本无迹可寻。待她趴在地上愣了一阵,再缓缓起身时,她已是泪流满面。齐芸吐出了一口气,“星儿前几日在大街上,亲眼看见了一场因为流民而产生的暴乱,她甚至就身处危险之中,可是当她平安回来,却跟父亲说,要给那些流民施粥。星儿那么小,心是那么的纯洁,在她那里,没有恨,没有仇,她的世界,是多么美好……”齐芸说完,不待楼姨娘说什么,便带着鸢儿离开了她的院子。身后传来楼姨娘嚎啕的哭声。.齐妍最近开始
', '')('房中温度不断升高,齐芸明白,这是因为自己身边那个火炉子的缘故,却没有发现在自己的肌肤也在燃耗,内心也在沸腾。
她本可以躲开,但却没有,她就那样默默地感受着楚秋明柔软的舌尖描摹着自己的唇形。
月光倾泻入户,银白的光泽流淌在房中的每一处,如梦似幻。齐芸感觉此刻的自己也在梦中一般。
楚秋明的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齐芸感觉一阵迷离,此刻后背上伤口的疼痛反倒变得隐约了。
突然屋外一声尖厉的猫叫声传来,接着遍传了持续不断的打斗声。
齐芸猛地睁开眼,如梦初醒一般,身子往后一缩离开了楚秋明,因为齐芸的离开,楚秋明感觉到了莫名的失落,他睁开点缀星光的眼眸,看着眼前明显有些惊慌并羞红了脸的少女,低低地发出一声轻笑。
齐芸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就差跳出来了,她急急地撑着手爬起来,并且一鼓作气翻身下了床。
“是要起夜吗?披一件衣服,小心着凉。”楚秋明侧着身子,一只手枕着头,看着齐芸背对着窗户而形成的黑影。
齐芸不敢开灯,她不好意思让楚秋明看间她此刻小鹿乱撞的模样,她的声音不大自然,还有几分娇嗔,“楚秋明,你别睡在这里了,你在这我怎么休息?”
黑暗中,齐芸听见了楚秋明一声委屈的叹息,然后又是一阵悉索的声音,“我只睡里面一点点位子,绝对不会再碰你了。”
“楚秋明!这样,不合规矩……”齐芸声音有些着急了,甚至带上了一点哭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看见楚秋明高大的身影朝她走过来,将一件外衣披在了她的身上,拢了拢,低声道:“世上的规矩,你我又遵了多少,我只知道长路漫漫,我只想与你相伴……”
齐芸本也下不了决心赶走楚秋明,妥协之后,楚秋明果然一夜都安安分分地睡在靠墙的一边,甚至动都没怎么动。
早上齐芸被院子里的欢笑声吵醒,是鸢儿和观槿的,两个人不知道在玩什么游戏,笑得很开心。随后便传来楚老夫人的声音,“你们要玩去我院子里玩,芸儿还没醒,当心吵到她。”
齐芸听着外面的动静渐渐清醒过来,猛然想起楚秋明来,赶紧睁眼往旁边看,却已经没有人了,他睡的地方也已经没有温度了,连他身上的白檀香味都已经消散了。
看来他很早就离开了,齐芸于是松了一口气。
可齐芸不知道的是,楚秋明从房中出来时,竟然不偏不倚地碰上了同样早起的楚老夫人。
老夫人是为了给齐芸熬参汤才起来的,她曾经为了照顾经常在战场上受伤的楚老将军,特地搜罗了不少调理身子的方子,这次齐芸受伤,她分外上心,仔细研究了一天,才找出一种最对症的方子,一早便要来开始准备了。
看见楚秋明鬼鬼祟祟地走出来,老夫人脸一黑,将他拉到了一边,“你小子,昨一夜都在房里?”
楚秋明露出憨态的一笑。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拍打着楚秋明的胳膊,“人家芸儿才受了伤,你……你怎么这么没有分寸!”
“母亲!你想到哪里去了!我们什么都没有做,我只是像陪着她!”楚秋明看着母亲着急紧张模样,赶忙解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老夫人黑着脸看着自己的儿子,觑着眼审视他,“什么都没做?”
楚秋明摇头。
“那也不行!芸儿本就是来我们府上养伤的,你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传出去可是她一个姑娘家的清誉!切莫在这样了!”
虽是这样说,可一到了晚上,楚秋明还是照常抱着被子出现在了齐芸房中。
齐芸拿他没办法,也不去理他。
奇怪的是,今天楚秋明熄了蜡烛,爬上床钻进了自己的被子里,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齐芸看见迷蒙的黑暗中他胸口有规律的起伏,有些纳闷,“楚秋明?”
没有答应。
“楚秋明?你真的睡着了?”她又问,还用自己的指尖轻轻地戳楚秋明的脸颊。
依旧没有反应。
齐芸于是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叫醒我做什么?”楚秋明突然翻了一个身,长长地吐出一口。
“你本来就没有睡,就别装了。”
“在你身边,我既想睡着,又舍不得睡着。”
“别说这些话了,怪肉麻的。”
“还有更肉麻的,我偏要说给你听,也只有你能听。”楚秋明声音低哑而魅惑。
齐芸伸手要捂住自己的耳朵,楚秋明将她的手轻轻拿开,“你知道府中客房这么多,而我为什么要你睡在我的房间吗?”
齐芸不说话。
“因为我想让自己的睡塌上有你的味道……”
“楚秋明你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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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秋明在与华天的书信往来中也提及此事,但是华天除了汇报边境两军的状况外,对于他私自潜入梁国的事,总是含糊其辞。
这也正是一个借口,楚秋明以前往谛城调查华天渎职之事为由,向皇帝递了折子,让他准许自己带一队人马前往。
皇帝依旧先问了太子的意见,太子除了赞扬楚秋明秉公执法外,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皇帝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在那折子上用鲜红的朱砂笔画了一个圈,批了两个字“准了”。
然而得知此事的曹华严很快就跑到了崇明殿,“陛下,华天本就是楚将军的部下,即便是要去调查,也该是督查院去啊!”
皇帝半睁着眼,看着跪在地上一脸恳切的曹华严,“是在你朝堂之上口口声声让楚秋明管好自己的部下,他现在要去管了,你又说不能让他去,曹华严,别仗着朕给了你信任,你就可以说风就是雨了!”
“微臣惶恐!”曹华严虽如此说,面容上却没有一点惧色,双目炯炯有神。
皇帝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那你说,你想怎么样?朕可告诉你,楚秋明手下的,都是一群虎狼,除了他,没人能驯服!”
“若一定要楚将军去,微臣请旨一同前往谛城。”
皇帝没有说话,他抿着嘴,似乎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道:“曹华严,你的忠心,朕知道了。”
对于去谛城到底要不要带上观槿的问题,楚老夫人和楚秋明产生了很大的争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于楚老夫人来说,一个人在家盼着儿孙绕膝这么多年,却迟迟无法实现,终于楚秋明给她带回一个这么可爱又水灵的孩子,让她喜欢得不得了,自然是不想让楚秋明又把他带走的。一讲起来起来就泪眼婆娑,说楚秋明诚心让她不舒坦。
任凭楚秋明怎么说,老夫人都不情愿。
而楚秋明也有自己的考量,如今观槿正被一双隐藏在黑暗中的眼睛死盯着,随时可能再次出现危险,他必须把他放在自己身边才放心。
两个人僵持了好久,直到齐芸送了观槿下学回来。
齐芸笑道:“观槿已经是个小大人了,该有自己的想法,就问问他自己的意思吧。”
观槿想了一想,道:“奶奶,我想回谛城。”
老夫人还没有说话,观槿就跑到她面前,十分乖巧地趴在老夫人的怀里,道:“奶奶,叔叔是为了调查想要害观槿的人是谁,是为了保护观槿,观槿就是调查的关键,所以我需要去!”
齐芸和楚秋明都很惊讶,他小小年纪竟然可以说出这样一番话,老夫人道,“观槿不害怕吗?”
小观槿摇头,“不怕,叔叔是话,于是也不说话,但是不断地那一双眼睛去瞟宁修。
到了书房,宫女给宁修换了衣裳,舒紘也一直在旁边不说话。
“你有什么话要说?”宁修似乎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什么来,才发现舒紘还在这里,于是疑惑地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起这个陆远,臣倒是有所耳闻。”
“哦?”宁修抬手示意让他说。
“臣很早便听闻陆远在北澹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化名姜路,在那里收了一个关门弟子。”
宁修突然想起来什么,笑了笑,“朕想起来,从前你的父亲可是想请一位师父来教你练武强身。你这身子骨太弱了。难道本来想请的就是他?”
“正是他,可惜他那时拒绝了,在北澹收的那个徒弟,陛下可只是谁?”
“朕如何知道?”
舒紘卖了个关子,才道,“他的徒弟身份也是复杂,当年为了两国联姻,北澹王将自己的公主嫁给了大运丞相齐彦,后来那公主诞下一女后去世了,北澹王竟然带着人将自己的外甥女带回了北澹。陆远的徒弟便是这个女孩儿。”
舒紘继续道,“现在这个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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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槿在出发前,往齐府找齐沈定,去听他布置在谛城的课业。
“虽说路途有些颠簸,到了那里也不见得时间妥帖,但既然已经入门,便不可荒废了学业,读书写字,即便不是为了考取功名,也是一项不可缺少的养性修行。”齐沈定一边在一张纸上写着他给观槿安排的课业,一边教诲他。
观槿在一边乖巧地点头,齐星儿却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撑着头发呆。
她一边为观槿要离开一段时间而感到伤怀,好不容易有了一个弟弟陪自己读书,现在又要走了。
一边又为娘亲突然的转变感到惶恐,这两日四姐姐很少往这里来送点心了,倒是娘亲,突然一天三趟地往这边跑,脸上的笑容也是奇奇怪怪的,她从前看见母亲对三姐姐都是这样笑的,可是这个笑放在自己娘亲身上,总让她觉得很不适应。
而且娘亲一来,总要在屋外看她好久,然后再离开。想到五姐的尸体被抬回来那一天娘亲恐怖的模样,更让她有些害怕了。
好不容易齐沈定给观槿安排完了课业,亲自送观槿出来去找齐芸,看见楼姨娘在院子里还没有走,“楼姨娘,您还有事?”
楼姨娘听见齐沈定问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扭捏了一会儿,走过去蹲下来,牵起了观槿的手,观槿本能地想要避开,但因为她是星儿的生母,于是忍住了。
楼姨娘咧着嘴努力笑得亲和,“你就是观槿吧,真可爱,我家星儿这些日子多亏有你陪着,这次要出去多久呀?可要早点回来,星儿可是会在心里一直想你的……”
观槿愣愣地点头,但心里总觉得这个姨娘神情举止都好奇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因为齐芸又要离家,顾丹云便带着好酒上门来喝,还叫上了齐妍。
“哎,本来还指望着跟你入军营的,结果你又要出远门,说好了,下次你回来去西郊军营的时候,得带上我!”顾丹云豪爽地饮了一大口酒。
齐妍制止她,“你少喝一些,喝得这么猛,很快就醉了!”
顾丹云打了一个酒嗝,脸上果然开始泛红,像小马驹一样摆了摆头,“不对不对,我跟着你去不了了……我也要走了……”
“你要去哪?”齐芸偷偷往酒里掺了一点水,一边问她。
顾丹云傻傻一下,抿着酒杯,“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去天玺啦!”
齐妍捂嘴笑起来,“原来是天玺呀!”
顾丹云似乎就是来一醉方休的,越喝越起劲,即便掺了水,也还是喝得津津有味,没一会儿醉意便浓了,“怎么,偏许三姐姐嫁给如意郎君,我就不能去找我的心上人了!”
齐妍脸上浮起的红晕和顾丹云喝醉了一样,齐芸看着她们,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齐芸没有想到,自己来到大运可以遇见顾丹云这样倾心的朋友,可以又齐妍这样知心的姐姐。她觉得很满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自从遇刺之后,观槿下学都是齐芸亲自护送的,她背上的上经过精心地调养,好得很快,这当时楚秋明的功劳。
路上观槿告诉齐芸,星儿的生母楼姨娘奇怪的举动,齐芸只是笑笑没说话。
天启二十五年三月二十五日,楚秋明一行再次踏上了前往谛城的路。
齐芸带着观槿乘一辆马车,曹华严乘一辆马车,楚秋明骑马。楚秋明带了一队亲兵,还有曹华严的六个部下,一个队伍总共三十余人。
曹华严看见观槿时,打量了他很久,“带着个孩子做什么?”
楚秋明道:“孩子就该从小见见世面。”
曹华严眯了眯眼,不再说话,就钻进了自己的马车。
他甚至都没有看齐芸一眼,当初和北静王一同反对齐芸参军的,就有他一个。他心里对齐芸的成见,也是不小的。
一行人走了大半日,天渐渐暗淡下来时,到了一个驿站,楚秋明便让大家在此处过夜,第二日一早再出发,曹华严依旧没有异议。
齐芸牵着观槿下来,带着他到驿馆去喝茶。楚秋明跟在旁边,寸步不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华严坐在桌边,看着楚秋明,声音冷冷地道:“楚将军,未免太过小心了!”
楚秋明没有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偏偏有些人,防不胜防。”
齐芸看他们两个人总是争锋相对,暗暗叹了一口气。
齐芸太美了,美得不可方物,一路上见过她的人都忍不住驻足久望,而队伍里的士兵和随从也总是忍不住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可是曹华严却依旧当做她不存在一样,从来没有看她一眼。即便有时齐芸直直地注视他打量他,他也是目不斜视,顶多不满地冷哼一声。
楚秋明看出齐芸对曹华严的兴趣,心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齐芸正对着夜色出神,房门被轻轻地叩响,接着楚秋明便拎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鸢儿说你晚上没吃什么东西,我让厨房准备了两样点心,多少吃点吧。”
齐芸走到桌边,看着楚秋明端出来两盘糕点,甜腻的香味让她忍不住皱了皱眉,甚至还干呕了一下。
“怎么了?不合胃口?还是身体不舒服?”楚秋明看见齐芸难受的模样,紧张地扶着她坐下。
齐芸摇摇头,“没事,我不饿,你吃吧。”
“这怎么行,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楚秋明一双大手包裹着她微微有些泛凉的小手,齐芸感到了温暖。
“不过是昨日与丹云喝酒喝得多了些,今日心里还有些难受,明日就好了。”齐芸笑了笑,让楚秋明安心,接着道:“观槿睡了?”
“嗯,我让人守着呢。”楚秋明皱着眉头,神情苦恼,似乎将齐芸的不舒服视作了一件大事。
齐芸无奈,只好硬着头皮拿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口。
“小五,此行,我总有预感不会很顺利,所以遇事你一定要跟在我身边,不要单独行动,可以吗?”
齐芸看着楚秋明一脸认真的模样,失笑着点头。“你且将心放宽吧……”
“咚咚咚。”屋外又响起了敲门声,屋内两人相视一眼,便听见外面鸢儿“噔噔蹬”爬上楼来,在门口与那人说话,“曹大人,您大半夜不休息,在我家小姐门前做什么?”
曹华严故作镇定地轻咳了两声,“本官是来找楚将军的,本官与楚将军有要事相商,有属下说,将军在这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华严话还没说完,楚秋明就推门走了出去。曹华严看见楚秋明一脸坦然,竟一时也没有话说,愣了一会儿才道:“楚将军,明日即可到达谛城,我们还是先商讨清楚到了之后的安排吧。”
看着两人走远,齐芸吩咐鸢儿将观槿抱进她的房里来睡。鸢儿不明所以,可是齐芸也没有多给她解释。
齐芸轻轻给观槿掖好被角,看着他熟睡时乖巧可爱的模样,忍不住扬起了嘴角,“鸢儿,从现在起,不要让观槿离开你的视线,不管什么时候。”
“可是小姐,那么多人保护他……”
齐芸将食指竖在嘴前,给她做了一个噤声动作,然后轻声道:“你只听我的便是。”
鸢儿只好瘪瘪嘴不说话,然后委屈地抱着自己的剑靠在窗边上眯上了眼睛。
谛城太守冯显听闻楚秋明和曹华严要来谛城视察,虽说是检视军纪,但免不得也要考察他这个太守的工作,所以一早便开始做起了准备。
当初楚秋明揪出了百善堂的问题,差点让冯显以为自己的乌纱帽要不保,可是此事上报了大理寺卿查办,也只是罚了他一年的俸禄,这让他大有劫后余生之感。随后为了不落把柄,加紧赶工让人重新建了百善堂,又专门请了城中妇女前去照料儿童起居,专请先生去叫孩子们读书。
现在楚秋明来了,正好可以让他看看自己做出的好事,也好让楚秋明对他放下芥蒂。
这天,从太阳当顶开始,冯显便领着一众官员在城门口等着迎接楚秋明一行了。
比起楚秋明,冯显更畏惧的还是御史大夫曹华严。这个铁面无私的人,曾经两次到谛城来巡查,来一次总有几个倒霉鬼要遭殃。他也是想尽了办法,才将自己保全至今。
令他奇怪的是,曹华严一年前才来过,这次怎么又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然而,冯显领着自己手下的官员在城门口张望了大半天,知道太阳已经西沉,最后一点光边也要没入远处浓墨似的山头了,也不见楚秋明的人马走过来。
直到他派去的手下骑马跑回来,气喘吁吁地道:“大……大人,楚将军他们直接去戍边的军营了!”
华天也没想到他们竟然会直接到军营来,根本没有准备,只好匆匆地领着几个将军出来在辕门口迎接。
楚秋明和曹华严走在前面,齐芸牵着观槿的手走在他们的后面。华天因为见到楚秋明,表现得很高兴,远远便小跑着过来迎接,他暗红色披风被风带起,像朱砂的一笔写意。
“将军!”他到楚秋明身边,“一路可还顺利?”
楚秋明拍了一下他被铠甲包裹的肩头,发出沉重的“哐当”声,“顺利。”
华天笑了笑,也不看曹华严,绕到后面,对着牵着观槿的齐芸抱拳行了一个礼,“当日末将不知实情,郡主在军中时,末将多有冒犯,还请郡主见谅!”他已经知道当时与梁军的第一场战是齐芸带着他们打的了,也知道了齐芸的身份。
为此,他特意吩咐了军中的将士,不要再叫齐芸“将军夫人”,要叫也只能在心里叫,这次有外人来,只怕被有心人听去,给将军和郡主惹麻烦。
自然,这个外人就是曹华严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华将军,有人向我反映,说你几次三番一个人偷偷潜入梁国境内,可有此事?”一进帅帐,还没来得及落座,曹华严便冷着脸盘问华天。
华天正准备坐下的身子顿了顿,随即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怒气,狠狠地一拍桌子,“曹华严,你不就是来想抓老子的把柄吗?老子与你无冤无仇,你怎么就往老子身上扣屎盆子!”
楚秋明看见华天突然的恼羞成怒,皱了皱眉,曹华严并没有被华天突然的吼叫吓到,而是一副意料之中的神情,看了看旁边的楚秋明。
“华天!”楚秋明沉着声音喝住他,“不得无礼!”
华天怒气冲冲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破罐子破摔道:“曹华严,你不就是来抓我回去的吗?那不管我做什么你都能挑出我的错来,还多说些什么,那根绳子把我捆了回去就是,我要是有一点反抗,我华天的名字就倒着写!”
曹华严眯了眯眼,眼角终于出现了几根细小的纹路。
“华天将军,你一直不正面回答本官的问题,是想隐瞒什么吗?本官劝你,坦白从宽。”
“我没有隐瞒什么,我也没有去梁国!我没什么可说的!”
“此事必然不会是空穴来风,本官一定会查清真相的。”曹华严将袖子一甩,发出沉闷的衣袖与空气想撞的声音,然后便走出了大帐。
不一会儿,便有两个曹华严的手下果然拿着绳子进来,将华天捆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华天大声口不择言地骂着曹华严。
楚秋明让他骂了一阵,才低吼着让他住口。“你果有事瞒着我?”
华天神色不自然,不敢去看楚秋明的眼睛,低声道:“我绝没有做对不起将军,对不起大运的事,不然我也不会在军营等着你们来,早就跑了。”
“所以你真的去了?”
“没有。”华天不再反抗那两个人的捆绑,只是闭嘴不再说话。
齐芸在一边静静地看着他,不发一言,直到他被压着走出大帐时,齐芸与他对视了一眼。一双泛红苦涩的眼睛。
第二日清晨,楚秋明带着齐芸走到了当初齐芸等待楚秋明凯旋的小山包上,坐着等待看日出。齐芸知道,这是因为楚秋明心里有些乱,他一夜未眠。
楚秋明叹了一口,“他若是不自己开口,此事难解。”
“他必然是有苦衷的,我相信的他的忠诚。”齐芸轻声道。
“我比任何人都相信他。”楚秋明眼中闪过一丝忧郁的神情,“只是,到底能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对我说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人就会有自己的秘密,我们本不该去强求他的。”
齐芸话音落下,却久久不见楚秋明的回应,疑惑地转身去看他,看见他正看着自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
“小五,你也会有秘密吗?”
齐芸听到他如此问,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我也有秘密吗?”她复述了一遍,似乎在很认真地思考,“或许我的身上,也有秘密吧。”
楚秋明不想去深究齐芸这话的意思,只是宠溺地将齐芸揽进怀里,望着一轮红日从远处的水平线上缓缓升起,看见红日的光芒慢慢倾撒大地,将原野上的每一株小草都点亮。
“先将华天的事情查清楚,再去勋城调查张家的事。”楚秋明在齐芸耳边轻声讲着自己的规划。
“曹华严难道真的只是为了来调查华天吗?”齐芸突然从楚秋明怀里挣脱出来。
“他向来如此,很多时候很多事都是亲力亲为,我不得不承认,为官之上,他是最尽职尽责的。”
曹华严为了查明华天私自前往梁国的真相,盘问了所有戍边军营的里的将领,还有华天的亲随,结果不仅没有问出个所以然,还惹得这群五大三粗的老爷们火冒三丈,只差拿着一把剑去把曹华严赶出军营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在有楚秋明在一旁调停。
只是没想到,才过了一天,华天竟然就跑了。他打晕了看守他的两个曹华严的手下,连夜跑没了影。
曹华严也怒冲冲地喊来楚秋明,“楚将军,你看看你的好部下,他怎么可能无辜!”
楚秋明也觉得匪夷所思,前一刻还说不会反抗的华天,怎么就突然跑了!
他于是又召集了营中的将领,神情严肃地问他们,“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知情?”
将领们面面相觑,然后又纷纷摇头。
“你们可知若是他……”楚秋明想说若是他作出什么叛国之事,包庇之罪也足以诛灭九族,可是他觉不相信华天会是这样的人,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帮着他隐瞒,就是在害他!”
“将军,我们是真的不知道……”一个副将道,“华天将军确实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去一趟,带上不少干粮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齐芸拉着楚秋明的手,亲昵地穿过戍边的军营,径直走出辕门时,没有一个人跟着他们,大家都带着暧昧又躲闪的目光,目送他们出去。楚秋明很享受齐芸这样的主动,捏着她软乎乎又光细腻你的小手,嘴角一抹幸福的笑荡漾着。然而当所有人以为他们两个是要出去温存时,他们却是要去寻找一个真相。.谛城中有一条贯穿全城的河流,命曰听水,是一个很有趣的名字。当初齐芸和楚秋明便是在干枯的听水河床捡到了小观槿。如今等到了春天,远处高山上冰水消融,听水的水流也渐渐得变大了。沿着听水,直出了谛城,再往南寻十余里,听水便钻进了一片野林中,它缓慢流淌着,再寻几里,便可见到一小片人工斧凿出的空地,空地上,是用木棍和粗麻随意搭建的一个简陋的帐篷。这里仍属于大运境内。齐芸和楚秋明远远躲在树林子里,为眼前的一幕所震惊。他们亲眼看见,华天弯腰走进那个简陋破败的帐篷里,身子只能探进去一半,然后便跪了下来,帐篷里传来一个女子隐隐的哭声,还有女人反抗声。华天没有说话,接着跪着往后退了两步,当他直起身子时,藏在暗处的齐芸和楚秋明分明看见,他怀中抱着的,竟是一个没有双腿的女人!齐芸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那个女人披头散发,看不清面容,她身上穿着的是一件很不合身的大运戎服,她的一双小腿处空荡荡的,被绳子紧紧的扎住,这样使得她看起来很矮,华天抱着她,就像抱着一个孩子。她不断地用自己的都去拍打华天的背,晃动着仅剩下的大腿表达着自己的抗争,然而一点用的没有,华天脸上没有什么神情,任由她的拍打,只是一步一步稳稳地将她抱到了河边,然后轻轻地将她放下来。华天将一块帕子递给女人,接着这个五大三粗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人,竟然拿出一把梳子,一言不发地将女人的蓬松凌乱头发拢到身后,一点一点轻轻地给她梳起头发来。女人拿到手帕后,身子僵住了,然后肩膀一耸一耸,浑身都颤抖起来,没一会儿,整片树林都传来她嚎啕悲哀声嘶力竭的哭声。她本来想要隐忍,将手里的帕子塞进嘴里,可是华天将帕子拿了出来,声音也哽咽着,“哭吧,哭出来会好受一点。”真正的悲哀,可以通过哭声传递出来,引发周围人的共鸣。即便齐芸尚且不知道这个女人身上发生了什么,可是听到她绝望的哭声,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一滴眼泪也不知不觉得低落下来。华天与那个女人之间几乎没有对话,他默默地给女人梳着头发,然后笨拙地用一根木簪将那一头长发挽起,女人也默不作声,一双无神的眼睛如死鱼一般,木木地盯着河的对岸,河的对岸,还是一片密林,这一片密林里据说有野鹿,有野兔,也有花蛇,她已经将这片野林盯了整整两个月,却什么也没看见。过了很久,女人梳洗了一边,又晒了一会儿太阳,直到她迷蒙地眯了眯眼睛,困意来了,华天才将女人又抱回了帐篷。齐芸看清了那个女人的模样,是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不算十分好看,但若是没有脸上的那一道刀疤,应该也是一个讨男人喜欢的女人。刀疤,齐芸将目光落在那一道刀疤之上,久久移不开眼,为什么会有一道刀疤呢?楚秋明的惊讶绝不亚于齐芸,当他看见这个女人的背影时,心中便已经意识到事情的复杂,这个女人,他认识!或者说,所有谛城戍军都认识!两年前,梁国派来驻守边境的将军中,便有一位女将军,她的军衔不高,但因为是女子,所以格外引人注目。这两年大运与梁国除了前不久的一战,基本上没有冲突。但即便如此,这位女将军每隔几日就会带着一小队人马在边境线上威风凛凛地巡视一圈,所以大运军队的将士们都熟悉她的脸。有几次,华天不满意这个女将军挑衅一般的巡视,跑过去说了些不好听的话。那女将军于是说:“你若觉得不满,不如我们单挑!”华天觉得这个女人心高气傲目中无人,但是因为她是个女人,所以并不想去理她。奈何那女将军不由分说,夹紧马肚子,一声“看招”,便举着手中的长枪朝华天袭去。华天不得不应战,那女将军有几分力气,招数也很果决老练,奈何华天作为楚秋明的得力干将,自然不是浪得虚名,几个回合下来,女将军就败下阵来。女将军摔下马后,却一点没有羞愧之色,她爬起来,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尘土,“华将军果然厉害,下次,我一定要来打败你!”然后便跨上了马,回了军营。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每隔几天,这个女将军都要来找华天单挑。华天起初还是不想理她,她就死缠烂打,或者使用激将法,几次下来,华天发现她竟然在与他的比试中一天一天进步卓然,出于惜才的心理,便也很乐意与她比试了。有人提醒他说,对方毕竟是敌国的人,楚秋明得知后,便道:“我们要怕的,不是敌人的进步,而是自己的不长进。”这句话给了华天一个很好的理由,也或许成了一段孽缘的始源。两个人心事重重地回到了营地,走在路上事,齐芸不忘将自己的一对耳环摘了下来。楚秋明看见,轻柔地搂起齐芸盈盈一握的细腰,“委屈你了。”齐
', '')('华天回来了,在傍晚时分,在曹华严再次抓着那些副将盘问时,他出现在了曹华严的账门前。他回来后,只是一口咬定他没有私自潜入过梁国,他也没有做有损大运安危之事。曹华严对于华天的去而复返觉得惊讶,他原想若是华天不会来了,必然就坐实了他通敌叛国的罪名,可是他明知自己在被怀疑的时候又回来了,实在难以理解。齐芸去看了观槿,鸢儿在听了齐芸的命令后,果然是寸步不离得守着他,吃喝拉撒都是她盯着的。观槿原本觉得很不自在,鸢儿就用一些恐怖的传说来吓他,毕竟还是个孩子,这些故事果然让他害怕起来,即便鸢儿不跟着他,他也要巴巴地紧跟着鸢儿。看见观槿已经睡熟了,齐芸才放下心里,又叮嘱了鸢儿几句,才来到楚秋明的帐中。“那个女将军叫什么?”齐芸问他。“宁织锦。”“宁姓?”齐芸声音惊讶,“是皇室里的人!”楚秋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与现在的皇帝是远方堂兄妹的关系,或许和你与齐沈定的关系一样,甚至更远一些。据我所知,当初也是她通过自己的努力,女扮男装在军营里慢慢晋升起来的。”齐芸神情忽而悲哀起来,“那她的腿……是因为战争?”楚秋明摇头,“上次一战中,她并没有参战,我们以为她被调到别的地方了,今天也是我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她,不想竟然……”“她与我原本是一样的。”齐芸暗暗感叹。“小五,”楚秋明的低声地唤齐芸,他看出了她心中的怅惘,若是一个常人遭受这样这样的创伤,外人见了也会感慨怜悯,更何况,这个宁织锦与齐芸有着同样不服输的心,一样想要做只有男子才做的事去证明自己,而最终却落得半身不遂痛不欲生。“你与她不同,没有个人都是不一样的,世界上只有一个齐芸,而且,你还有我,我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的。”齐芸苦涩地笑了笑,“楚秋明,有你这句话,我就很开心了。”随即齐芸又苦恼起来,“华天现在这样藏着她,若是被发现,私藏敌国军官的罪名也是不轻的。”楚秋明缓缓地吐出一口,“他也该告诉我们真相了。”“我知道,你是相信他的。”.梁国戍军,帅帐之内。“禀报将军,大运军守将华天被抓了。”“哈哈哈哈,居然开始窝里斗!可知是为了什么事?”大梁守帅刘幸大笑了几声,才问道。“说是他私通敌国……”那个小军官犹疑地说道。“嗯?”刘幸又大笑起来,“可笑,私通敌国,不就是我们吗?我看大运是被打怕了,窝里的人都本分,各个都想篡权夺位,搞得现在全是惊弓之鸟了!”“将军所言极是。那我们……”“他们自己的事,我们怎么办?就看看热闹得了。”再想了一想,“最近派人严加巡查,只怕是一个陷阱,好让我们放松警惕。”“是。将军,还有几件事……”刘幸不耐烦地朝着那个小军官吼道:“你小子有话就快点一口气说完,磨磨蹭蹭小娘们似的!”“将军,织锦将军我们还找吗?”刘幸似乎被提到了烦心事,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将手里的茶杯往桌上重重地一放,发出“嘭”的一声巨响,还伴随着茶杯碎裂的声音,“我当初就说不该让个女人来打仗,你看看,现在这一下就不见了,说不定就是吃不得苦自己跑回去了,别理她了!”“可是将军,那毕竟也是一位有了军衔的将军,而且还是皇室里的人,就这么不见了,上面如果追问起来,咱们可担待不起啊!”小军官的脸皱到了一起。刘幸烦心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那就问起来再说!老子在外面风餐露宿马革裹尸,管她这么多!”.因为华天的被抓,整个军营人心惶惶,好在楚秋明在此,方才让军心稳定了。而因为曹华严整日里除了逼问华天,就是不断地抓人审问,惹得营中众将士越来越不待见他,起初看见他或还叫上他一声,渐渐地,竟然看见他都视若无睹了。曹华严方才知道在楚秋明的低盘上查个案子多麻烦,这些在战场上生猛如虎的人,下了战场,若不是军纪军规拘着,只怕要闹翻了天不可。华天其实知道,夜里帮助他逃跑的人是齐芸,不然他不可能这么顺利地逃出来,那一匹马,也是齐芸放出去的,为的是扰乱曹华严的视线。他在被囚禁的时间里想了很多,最后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事他必须说出来,却也只能对楚秋明和齐芸说。楚秋明摒退了所有人,包括曹华严的人。曹华严没有异议,他也明白,华天只信任楚秋明。“我的确去过梁境,但是只去过一起,只去了一次,就带回了她……”华天平静地叙述着故事的经过。原来,两个月前,华天在带兵巡视边境时,突然收到了一封密信。因为宁织锦的缘故,他也渐渐有了隔段时间巡视边境的习惯,即便两国关系紧张之时,他也依旧如此,其中的私心可以想见,不过是想渐渐宁织锦罢了。那封密信便是一封求救信,信中说宁织锦遇到危险,让他赶紧前往盛兹相救。盛兹即是与大运将将交界的梁国城池。拿到那封信后,华天便心神不宁惴惴不安,也来不及去想是不是敌人的计策,便只身偷偷前往了盛兹,按着信中的指
', '')('华天每回忆一次他见到宁织锦手上的场面,就万箭穿心一般疼痛,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那宁织锦呢,受到如此残忍的伤害,从此以后失去了双腿,成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又该是多么绝望。伤害宁织锦的人,华天不知道是谁,宁织锦自那日以后也很少再开口说话,对于那些杀手更是只字不提,华天为了不再触痛她,更是不敢多问。但华天知道,那些杀手是大梁人,必然是宁织锦在大梁的仇家想置她于死地,所以她不能再留在大梁了,而对于大运来说,她是敌人,加上这样的伤太过引人注目,被人发现,也会让她处于危险之中。他想了很久,找到了这一片鲜有人迹的密林,他只能将宁织锦藏在这里。开始的时候夜夜在这里陪着她,给她治伤,后来伤口渐渐愈合,他便隔几天再来。“你难道想这样藏着她一辈子吗?”齐芸忍不住问,“你留她一个人……不怕她……”华天苦笑着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不带兵了,带她回家,原本我已经做好打算了,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跟将军开口。”齐芸不敢将眼前这个泪眼婆娑的深情的男人与年前见到的那个看起来莽撞却又英勇的将军联系在一起,或许只是当初她没能料到,这样一个爽落的男人,会遇上这样悲苦的爱恋。久久未曾开口的楚秋明低沉着嗓音,“难怪进来你送往京中的信件比往常多了不少,你在每些一次信的时候就就结一次。”华天低下了头,“我知道,作为一名战士,不该如此儿女情长,可是,她现在没有人能护她,她只有我了。梁军明知道她失踪,却不闻不问,毫不在乎,”他又缓缓抬起自己沉重的头颅,看向了面露悲戚的齐芸,“她没有郡主这样好的命,有将军守护,有众将士的爱戴,还有丞相与北澹王的保护,她过得实在太艰难了……”“所以你想怎么样?”“将军,”华天红着眼睛,“扑通”一声双膝重重地着地,跪在了楚秋明的面前,他的双手被绳子捆缚在背后,“您已经看见了,她如今只是一个废人了,什么都做不了,我只求带着她回家,照顾她一辈子,我愿意卸下军职,我也愿意受军法处置!”楚秋明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华天,你太让我失望了……”.齐芸跟着楚秋明走出了关押华天的大帐,两个人都默不作声,表情凝重。曹华严看见他们走出来,犹豫了一会儿才走过去询问情况,“他如何交代的?”楚秋明只是冷眼看了曹华严一眼,齐芸在一旁问道:“不知道曹大人可已经婚配了?”“此乃本官私事,郡主问这个做什么?”齐芸扯出一个牵强的笑容,“不过好奇罢了,曹大人日日为国事操劳,不知可还有时间顾念家中妻儿,若是曹大人不方便说便不说了。”曹华严犹疑地目光打量了齐芸一遍,“郡主此话何意?”“无意,”齐芸好看的杏眼中闪烁着明亮而尖锐的光,直视着曹华严探究的双眼,“人人都说曹大人铁面无私,秉公执法,但我好奇这样的人,究竟懂不懂情呢?是否也有人之常情呢?”“小五,不必再说了,曹大人,我会给你一个真相,只是希望你给我一点时间。”楚秋明对曹华严道。“楚将军,本官不明白,此事不过黑白,难道还需要如此犹豫吗?即便他真的做出违背国法之事,也可以轻重论处。”可是楚秋明并没有再给他任何回应,拉着齐芸回到了自己的大帐。“你在失望什么?”齐芸进了帐中,轻轻地问道。楚秋明一愣,转身去看齐芸,她的脸色很不好,仿佛被悲哀的阴云笼罩,她这样的情绪,楚秋明这么久以来,似乎是第一次见到,“小五,你怎么了?”“你说你对华天失望,是因为什么?”楚秋明皱了皱眉,一双薄唇抿成了一条清冷的线,“他与周胜一样,是我亲眼见证了他们一步一步走上如今的位子,大运与大梁的交界,历来是最不稳定的,我却派华天在此戍守,可知我何等器重他。可是如今,他却因为自己的私情,说卸职就卸职……”齐芸神情更加阴郁,木然地坐下,“可是要他怎么办?一个至情至性的人,却遇上了这样的两难,你要他怎么办呢?楚秋明,你说我不是宁织锦,你也不是华天,不是吗?”楚秋明听见齐芸如此说,突然浑身一怔,他蹲下身子,要去握住齐芸的手,却被齐芸躲开了。“楚秋明,若是你我面对他们现在这样的处境,我们又会如何呢?”“我们不会有这一天的。”楚秋明正色道,他不希望齐芸提出这样的假设。齐芸笑了一下,可是眼底的迷茫随着这个笑容的消散被铺陈开来,“记得当初姜路问过我,皇帝若是为我赐婚,为什么不会考虑你,那时我便想得很明白,不管是你的身份,我父亲的身份,还是北澹王,任何两个人的联合,都会成为大运皇室巨大的威胁,皇帝怎么会任由这样的威胁出现呢?”她轻轻地将手抚上了楚秋明的脸颊,她现在总该用手去轻轻地描摹楚秋明脸庞的轮廓,那样会带给她一种难以名状的满足感,“可是命运偏偏让你我相遇,你我早该明白,这个难题,我们也终究是逃不过去的。”“小五,我们不是早就说过,待我将军中事情处理完毕,我就会娶你。”
', '')('梁国赤安,皇宫。“陛下,微臣派出去的人来说,陆远现在仍在盛兹逗留。”舒紘得知了陆远的消息,便赶紧进宫去禀报给宁修。宁修听说后,笑了笑,似乎并不在意,“他既入梁国,却只在与大运交界的盛兹,却是为何?”“这个……”舒紘想了想道:“臣的手下说,盛兹有一位颇负盛名的铸剑师,陆远在盛兹停留,便是在等那位铸剑师铸剑。”“铸剑师?”宁修用修长的手指摆弄着一局棋,“他是剑客,为一把好剑等待,这倒是也不奇怪。”“那陛下,可是要召他来都城?”宁修执黑子落定,低低地“嗯”了一声,他也好奇是怎样的人物,让焦袁熹在临死前还惦记着,“那便让人拟一份圣旨带去吧。”“臣领旨。”舒紘正要告退,宁修却有叫住他。“此事稍后再办,你先陪朕手谈一局吧。”“是。”舒紘落座,看着已经被宁修走成了死局的棋盘,愣了愣。宁修只是笑了笑,便一手将棋局扰乱,将黑子收入棋罐,舒紘便将白子收拢。“阿紘,你可还记得织锦?”舒紘专心地看着黑白棋局,“臣自然记得,织锦将军当初也是通过一局棋,才得了陛下的恩准,得意参军的。”“说起来,她也是朕的堂妹,皇室宗亲,只是她那一支隔得太远了。”“织锦将军凭借自己的本领参军并且成为少将,也体现了皇室儿女的不凡。”宁修低低地笑了一声,“是啊,当初她来都城,我本还有意将她赐婚于你的,只可惜,她还嫌你只是个文弱书生,看不上你。”舒紘也笑了,“是臣配不上将军。”“她已经在盛兹戍守半年多了吧,是该让她回来瞧瞧了。”“是啊,已经七个半月没有回来了。”舒紘怅惘地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发现宁修投向舒紘的带笑的目光。.夜里,齐芸踏着撞成星光的露水,靠着记忆,来到了宁织锦藏身的地方。走入密林,便听见无数的虫鸣声此起彼伏,还有野狼的呼号与蝙蝠翅膀拍打的声音。漆黑的丛林里,闪烁着蓝青色的光,有小虫子荧光,也有猛兽的眼睛。可是齐芸一路走来,那些猛兽都不曾上前来袭击,直到宁织锦的帐篷前,她才恍然大悟,她既然要在此生活如此之久,华天必然是采取了什么办法,让那些猛兽不会靠近。至于是什么办法,齐芸想不明白,她想着此事之后,还得向华天请教一下。帐篷外面的河流缓慢地流淌着,将月亮揉碎成闪烁的光亮,恍若一条银带被水流冲刷洗涤,映衬着夜的柔和与静美。帐篷前没有生火,帐篷里也没有亮光。齐芸小心翼翼地走进帐篷,却发现不管自己怎么小心,都会将铺在帐篷周围干枯的树枝踩响。是了,这必然又是华天的安排了,唯有这样,宁织锦就可以事先知道有人来了。“什么人!”简陋破败的帐篷里传来警惕的一声。齐芸在原地站住,“打扰姑娘了。”“你是谁?”宁织锦依旧警惕着,她的声音是哑的,却中气十足,让人无法想象她受了如此重的伤。“姑娘,我是华天将军的朋友。”帐篷里传来一阵窸窣声,齐芸正待睁眼看时,从帐篷的一个漏缝里,突然飞出一个飞镖来,齐芸往后一仰,轻松地躲开了,“姑娘,我没有恶意,我真的华天将军的朋友,我替华天将军,来为姑娘送吃的来的。”宁织锦没有了动静,齐芸于是试探着往前走了几步,看她不再出声,也不使暗器,于是大胆地走了过去。她走到了帐篷前,帐篷的帘子是撩开的,她知道,虽然她看里面是黑漆漆的,但是宁织锦在里面却可以借着月光,看清楚她的样子。齐芸没有进帐篷,也没有让宁织锦出来,她将一个食盒递进了帐篷,对方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接下了,然后她就席地坐在了帐篷旁,轻声道,“姑娘原本可以在我一踏入此地时就使暗器的,却还是先问了我一声,可知姑娘本就不想伤我了。”“他上次来,说有两个他信任的人跟着,说你们早晚回来找我……”宁织锦的声音沙哑地厉害,齐芸摸索在帐篷旁的一对杂物找到了一个碗,到河边清洗了一下,舀了一碗水递给宁织锦。宁织锦又默默地接了,齐芸听见了她将水灌入喉咙的声音。“他说,他要有一段时间不能来了,因为我的事,他被抓了,对不对?”齐芸没有说话,默认了。心中也在纳闷,华天说宁织锦自受伤后便很少说话,可是见到她,说起话来,却很主动。黑暗中传来她的哽咽,“我这样一个废人,真的不值得他如此。”“我听他说了你们之间的故事,值不值得,是他的选择。他觉得你值得。”“我从小家境贫寒,父母早逝,虽然与皇室同姓,却过得猪狗不如。我便立誓要出人头地,要做出一番事业。我勤学苦练,参加武举,可是因为女儿身,一直受到排挤,陛下为了让我远离朝堂那些纷争,将我派到盛兹来,却不想才短短两年,我就……”“那你可知伤你的人是谁?”黑暗中的女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道:“不知道。大梁的人,多少盼着我去死的,数也数不过来,不知道是谁……”“为什么?你只不过是证明了自己不必男人差,他们就如此嫉妒?”“是啊,为什么?我
', '')('齐芸话音落下,晚风捎来远处花朵的幽香。齐芸拢了拢衣襟,抬头看了看渐斜的月亮,轻轻吐出一口气来。一时两个人都沉默下了,黑暗中的宁织锦抱着被子,眼中噙满了泪水,怔怔地盯着帐外,可她已经看不清月光下的河流,看不清对岸的黑林。过了很久,久到齐芸一度以为宁织锦已经睡着了,帐篷里突然传出了她微弱的声音,“你是来帮我们的吗?”.第二日一早,曹华严便按捺不住,跑到楚秋明的帐中想问个明白。“楚将军,你若是不能给本官一个说法,就别怪本官要自己去查了。”楚秋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你若是想自己去查,本将军倒是一点不介意,只是怕曹大人白费功夫,花了时间消耗了人力,什么也查不出来。”曹华严脸上的怒火被点燃,他已经对楚秋明忍无可忍了,他总是这样公然地挑衅他,不将国家礼法放在眼里。这对于他来说,是最不能容忍的。饶他是大将军又如何!“将军这是打定了主意要包庇华天了?”“曹大人,请慎言,如今一切尚未定论,何来包庇之说?”“你……”曹华严气得只想拍桌子,可他也知道,要与楚秋明斗狠,他还远远比不上,也只好一脸愠色拂袖而去。还未及走出帐门,便有士兵来报,他神色慌张:“将军,曹大人,军营外面……外面来了一个女子……”楚秋明心中一惊,曹华严已经撩开帐门走了出去。“是谁?”楚秋明问来禀报的士兵。士兵显然也是被刚刚的一幕吓到了,还没有回过神来,“好像是梁军的女将军……宁织锦……”楚秋明抿了抿嘴,也紧跟着曹华严的脚步来到了外面。宁织锦还在辕门之外,远远可见她趴在地上,用两只手抓着地,撑着头,艰难地往前匍匐挪动。她的小腿处空荡荡的,连大腿都跟着无法用力。她所有前进的动力都靠着她的一双手,一双曾经挥舞长枪的手。她前进的速度特别慢,远远看她蠕动的模样,就像一条受了伤的虫子。辕门前的守将很远就看见一个不知名的物体在往这边挪动,派人去勘察,才知道是宁织锦,他们不敢相信面前这个满面污垢,已经不成人形的女人,竟然是曾经意气风发的梁军少将宁织锦。他们上前去问她话,她只是一言不发往前爬去,他们想要去抱她起来,她挣扎着不让他们帮忙。将士们没有办法,只好先去禀报楚秋明。可当楚秋明和曹华严感到辕门前时,齐芸早已先一步等在了门口。她沉静的目光一直落在宁织锦越来越近的身影上。曹华严想要先过去一探究竟,齐芸叫住了他,“曹大人,您想要的真相,就在她的身上。除非让她自己过来,否则你无法从她的口中得知任何事情。”见齐芸说的坚定,尽管曹华严心中疑惑,但还是按捺住了焦急,在门口注视着那个女人艰难地匍匐而来。辕门口的将士们都是屏息凝视地注目着宁织锦,看着那个受难的女子靠着顽强的毅力和惊人的耐力,以如此屈辱的方式来到曾经敌人的阵营。此刻,不管是谁,在这样看着她不到一刻的时间,就被被眼前的这个女子折服,甚至让自己感到惭愧。没有人说话,大家都静静地伫立在那儿,等待着宁织锦的到来。鲜红的朝阳从东方升起,却不带一丝温度,它红艳的色泽,竟然像凉透了凝固了的血一般。齐芸感觉着自己的心跳,也感觉这宁织锦的心跳。终于,一个多时辰后,宁织锦来到了齐芸的面前。她趴在地上,身上宽大的戎服已经被磨破,大大小小的破洞有的露出了她磨破渗血的肌肤,有的露出她穿在里面的一件白色如今已经被湿泥弄脏的里衣。她的脸上全是污垢,但是齐芸相信,她早在出发前,已经给自己清洗过了。她是一个有尊严的女子,一个赛过任何一个英雄男儿的女子。宁织锦那一双眼睛,今日显得特别明亮,她用手撑着身子,让自己坐起来,那一双大腿就这样微微张开,保持着她上身的平衡。她用手下意识掸了掸自己的衣服,然后捋平整,可是她后来发现,自己的手远比自己的衣服还要脏。她仰着头,苦涩地朝着齐芸笑了笑。楚秋明见宁织锦如此,已经感觉难以直视。他以为,现在他们多看她一眼,对她这样高傲的女子来说就是一次凌迟。可是她到底还是出现了,为了华天,她忍受着一场又一场凌迟的痛苦,忍受着如虫豸一般屈辱的行为,趴到了大运军营的辕门前。曹华严不认识宁织锦,也没有人来得及告诉他面前这个女人的身份,但他隐隐明白了,齐芸昨日问他是否也有“人之常情”的意思。齐芸命人去取了水,亲自跪下身子去帮助宁织锦喝水。宁织锦没有拒绝。清凉甘冽的水灌入喉咙,齐芸看见了宁织锦眼角晶莹的泪珠。她自己竟然也忍不住,泛起了泪花。然后她拿出自己的手帕,轻轻去擦拭宁织锦脸上的污垢。她做这一切时,依旧没有一个人说话。宁织锦苍白的面容渐渐变得明晰,齐芸看见她努力扯动嘴角,颤抖着脸颊上的酒窝,朝着她笑了笑。“进去说吧。”楚秋明道。宁织锦摇头,“我是大梁人,是最不该被信任的,就在这里吧。”曹华严终于
', '')('“你为了华天而来,那为何不说清楚真相?”
宁织锦冷冷地笑了笑,“如今我已然是一个废人,如何变成这副模样的,又有什么重要?你就是来调查华天的大运官员吧。我可以告诉你,华天,没有你所说的通敌叛国,也没有你道听途说的偷潜入大梁,他不过是个痴人罢了,他为了保护成为废人的我,才会遭到你们的误会罢了。”
曹华严神情严肃地听宁织锦讲述,听她说自己被人暗杀,为华天所救,华天为了保护她不被刺客发现,不被敌国抓住,将她藏在了不远处的密林之中。她告诉曹华严,每一次华天离开军营,都是去找她,给她送食物的。
曹华严即刻和人一同按照宁织锦的交代,找到了那一片密林,找到了河边那一顶破陋的帐篷。
他在那里研究了很久,还自己研究了宁织锦爬行的痕迹,知道她没有说谎。
曹华严在调查真相时,宁织锦一直靠在军营大门旁边休息,她轻轻地闭着眼睛,呼吸也变得轻柔,齐芸就在她身边静静地陪着她。
过了很久,曹华严回来了。他承认宁织锦说的是事实,但他总对宁织锦受伤一事耿耿于怀,非要问出真相不可。
可是宁织锦自己都不知道是谁来伤的她,她又怎么能跟曹华严解释清楚呢?
“曹大人,我虽是梁国军人,但是我更明白有恩报恩,华天将军于我有恩,没了这一双腿,我就是一个废物,是所有人眼中的笑话,他却不惜冒着被怀疑的危险,也要护着我,让我多活了两个月,让我感受了他两个月的温情与呵护,我已经很满足了。要说通敌叛国,更是子虚乌有……”
宁织锦轻轻地咳嗽了以下,可是嘴角的笑容依旧,“这两个月以来,他不曾对我说过半点与大运军事机密有关的事情,而我,即便知道这些,又能如何呢?这两个月,我与森林为伴,与虫鸟为友,除了华天,我什么人也见不到,也不想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华严抿着嘴,听宁织锦说话,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突然道:“宁将军行军打仗,必然知道‘苦肉计’是权谋中最常见的伎俩。”
宁织锦不禁冷笑起来,她的笑没有声音,却冷得彻骨,“曹大人未免也太看得起我了,苦肉计?哈哈哈,自毁双腿,让自己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残废,这样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
曹华严目光一闪,还想再说什么,却已经看见宁织锦从身上抽出了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我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华天救了我,反要被我连累,这是我最不愿见到的。两国交战,我们都不过是身不由己的棋子罢了。我早就该死了,两个月前,就该死了。曹大人,华天他却不是你这样的人就可以随便诬赖的……”宁织锦眼中迸射出血色的光芒。
“织锦!”齐芸眼中闪过惊恐,却看见宁织锦将手中的匕首狠狠地刺进了自己胸膛。
“织锦!不要!”一个声嘶力竭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接着华天跌跌撞撞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然而刺客,宁织锦已经倒在了血泊之中,胸口咕咕的往外冒着鲜血。她的脸已经惨败如纸,眼中的光亮瞬间暗淡下来。
“不要!织锦……”华天不可置信地连跑带爬地到了宁织锦的面前,却只看见她紧闭的双眼和渐渐冰冷的身体。
他的脸一阵白一阵红,浑身抽搐着将宁织锦抱入怀中,紧紧地抱着她,就像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他双眼猩红,泪水奔涌,大张着嘴,发出无声的嚎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华严也没料到宁织锦突然会来这么一出,他愣愣地站在一边,看着仿佛即将发狂的华天。
果然在华天搂着宁织锦的尸体哭了好久之后,他轻轻地将她的尸体放平在地上,猛然从身边一个将士手中抽出了一把剑,直刺向曹华严。
楚秋明眼疾手快,拉着曹华严躲过了一击,若非如此,按照华天的速度,曹华严早已成为他的剑下亡魂。
“华天,你冷静一点!”楚秋明朝他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她已经收到了这样大的伤害,你们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她?”华天咆哮着,拿着手中的剑胡乱地挥舞着,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
“华天,人死不能复生,宁织锦这样的女子,你以为她这样苟延残喘会快乐吗?”齐芸在一旁道。
华天红着眼,将剑指向了齐芸,“还有你!”
楚秋明心中一紧,护在了齐芸的身前,“我以为你会帮我们,可是你,就是你将她逼上了绝路!若不是你,她就不会……”
齐芸轻轻将楚秋明从自己的面前拉开,而自己面对着华天的质问,“所以呢?华天,是你将这件事情走上了绝路,其实在一开始,你就有很多选择,你可以选择将宁织锦送回梁营,她是梁国的将军,自然会有人治疗她保护她,可是你没有,你也可以将她带到大运的军营,告诉楚秋明真相,然后让她归降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阿默被楚秋明派往西郊军田参与春耕,终于忙了一阵消停下来。再过几日将士们便要重回到军营开始训练了。可待他回到将军府要与楚秋明商量春训之事,便得知他们已经去谛城了。正在无所适从之际,楚秋明便派人传信回来,让他赶往谛城。再待他快马加鞭赶到了谛城戍边军营,第一眼便看见了宁织锦自尽辕门的场景。错愕之际又看见了发狂的华天。他赶紧下马跑过去,楚秋明也来不及跟他多说什么,就让他带着宁织锦的尸体去齐芸的帐中。“小心些,不要冒冒失失的。”齐芸在一旁提醒道。阿默答应着,一头雾水地将宁织锦打横抱起,抱起时才恍然发现她居然没有了腿!他惊愕地看向楚秋明,楚秋明神情严肃,但他的眼神已经告诉了阿默,这是一件十分复杂的事情。“这样的处理,未免太冒险了。”楚秋明跟着齐芸来到帐中,看着躺在床上,身上的血迹已经干成了暗黑色的宁织锦。齐芸取了湿毛巾,轻轻地为宁织锦擦拭脸上和手上的血污,“已然是这样的绝境了,还会有更糟糕的境地吗?”阿默在一旁听他们说话,更是感觉云里雾里,他在军田里面朝黄土背朝天地干了将近一个月,这一回来怎么就恍若隔世,发生的事情自己都无法理解了呢?“将军……需要属下做些什么吗?”他犹豫了一会儿,才开口问道。楚秋明似乎才想起他来一样,看向他,“哦,你去找鸢儿吧,和她一起保护好观槿,这些日子她寸步不离地守着观槿,身子也怕吃不消,你与她两个人,也轻松一些。只千万不要放松警惕。”齐芸看着阿默走出去,又看向了宁织锦,叹了一口气,“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了华天罢了,其实死,真的是何其简单,尤其对她来说。可偏偏华天将她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明日曹华严就会回京。”“他会这么轻易回去吗?”“他此行不就是为了查明华天渎职之事吗?现在真相大白,他没有理由再留在这里了。宁织锦尸身处理的责任,不是他可以承担,他必然会避开。”“曹华严,其实是个聪明人。”齐芸惆怅地起身,将已经沾满了血污的毛巾放进水里清洗,盆中清澈的水瞬间变得浑浊。“小五,”楚秋明走过去,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腕,齐芸的手腕纤细,而楚秋明的手掌宽大,他将齐芸的手腕完完全全地包裹在了掌中,“你最近,感觉很不一样。”齐芸扯了扯嘴角,可是却看不出半点笑意,她仰着头,看向楚秋明,“只是对此事感触太深罢了。我没事的。”.曹华严带着自己的人离开得非常爽快,一直以来对楚秋明和齐芸的横眉冷对,也在离开时渐渐舒缓了些,至少礼节上更周全了些。宁织锦已经被放进了一副临时打制的棺材中,华天守着棺材,手里不断摩挲着宁织锦自尽时用的那一把匕首,他像是被抽走了灵魂,目光空洞,脸色苍白,不过两日,竟然已经形销骨立,英武不复,连头上的黑发,竟都已经白了一半。“你是想陪她一起死吗?”齐芸轻轻扶着棺沿,看着棺中女子柔和的睡颜,再看看华天恐怖的形状,声音冷冷地问道。华天不说话,而握着匕首的手紧紧地收拢,露出青白的指节。这把匕首,是华天亲手交给宁织锦的,为的是防范密林里的野兽,虽然他已经在周围设了各种陷阱,还撒了特制的让野兽害怕的药粉,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他将自己贴身的匕首送给了她。他记得他将这把匕首交到宁织锦的手上时,说道:“这把匕首唯一的用途就是来保护你,就像我保护你一样,若是你用它自尽,那便无异于让我亲手杀了你,这样的话,我也会以死谢罪的。”他说这话时,语调很平静,也很坚定,就像说一件毋庸置疑的事实一般。可是没想到,他终究成为了害死自己心爱之人的凶手,他错信了齐芸和楚秋明,他亲手将夺走她生命的匕首交到了她的手上。“先让她入土为安吧,你带着她,去她想去的地方吧。”齐芸知道,华天此刻已经没有求生的心。但是他也不会忍心让宁织锦的尸身遭受别人的摆布。当天夜里,宁织锦的尸身便失踪了,于她一同不见的,还有华天。同样在这一天夜里,楚秋明再一次赖在了齐芸的帐中不肯离开。阿默原本在观槿的账前守着,可当他看见楚秋明鬼鬼祟祟地溜进了齐芸的帐中时,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然后便跑进了观槿的帐中,观槿已经睡着了,鸢儿则坐在他的床边,头一点一点地打瞌睡。阿默拍了一下鸢儿的肩膀,鸢儿猛然惊起,伸手就要去拔剑,目光中的杀气瞬间升腾起来。阿默心中一惊,赶忙按住她的肩膀,低声道:“是我!”“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刺客来了呢!”鸢儿看见阿默,泄气地坐了回去。“你不是在外面守着呢吗?进来干什么?”阿默吞吞吐吐了一会儿,才道:“我家将军和你家小姐他们……他们……”“哎呀,他们怎么了嘛?”鸢儿不耐烦地问道。阿默的脸蹭得就红了,嘟囔道:“他们已经……进展到哪一步了……”鸢儿抠了抠耳朵,“你说什么?”“我说他们进展到哪一步了!”鸢儿:“……你为什么这么问啊?”“
', '')('“楚秋明,你又发什么疯,军营这么多人看着呢!”齐芸看着已经心安理得地躺在了她的床上的楚秋明,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楚秋明笑了笑,身子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军营里谁不知道我们的关系,他们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楚秋明,这样真的不行,你我又没有成婚,哪有就……”同床共枕这个词,齐芸实在难以启齿。
“小五……”楚秋明的嘴角依旧挂着一抹浅笑,可是笑容之下,意味深长,“我只是想一直在你身边,在一切可以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帐篷外传来一阵夜间巡逻的士兵整齐的脚步声。
烛光被从门缝里溜进的晚风拂动,摇曳的烛光将齐芸的影子牵动,仿若起舞。
楚秋明知道齐芸因为宁织锦和华天的事,一直心绪难宁,她将他们两个的境地下意识联想到了自己的身上,或许,这样一个心结,从很早的时候,就开始了。只是这件事就像一根导火索,最终将她心底的不安与患得患失牵扯出来,点燃。
齐芸照着嘴唇,她衣衫单薄,本是要就寝了,可还没来得及钻进被子,楚秋明就来了。
楚秋明等了她很久,可她只是坐在桌边,脸上一直染着愠色。
没有办法,楚秋明只得起身,齐芸以为他要离开了,可是他却是二话没说走到了齐芸身边,一手撑着她的背,一手撑着她的腿弯,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走向了床榻。
齐芸不敢大声叫嚷,只是一个劲地捶打着楚秋明的胸口,可是楚秋明就是不为所动。
“这几日你都累了,不要闹了,好好休息吧。”楚秋明轻柔的声音伴着他温热的气息灌进齐芸的耳朵,惹得她心里一阵酥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轻轻地将齐芸放进了床的里侧,然后自己躺到了床的外侧。他侧身卷着身子,看着已经扯了被子盖上的齐芸,轻声笑了笑。
“小五,我知道你在怕什么,我很高兴,因为只有越爱一个人,才会越害怕会失去。我也害怕失去你。”
楚秋明的声音轻轻的,像羽毛一样,撩拨着齐芸的心弦,齐芸从被子里探出一个脑袋,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向楚秋明。
楚秋明伸手,用指腹轻柔地摩挲着齐芸的嘴唇,“可是小五,你不是一直都相信,自己的命运是可以自己掌握的吗?你让皇帝不再为你赐婚,你凭借自己的实力,赢得了营中将士们的信服,你想要做的,不是都正在因为自己的努力,一一实现吗?”
“我的小五……是多么了不起的女孩儿呀!”楚秋明说着,眼中宠溺而满足的笑意流溢着,“难道,你不相信我们两个人的未来,也是可以靠我们自己的努力,去实现吗?”
齐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样的问题,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现在的自己突然变得这样的迷茫,变得患得患失,或许真如楚秋明所说,她是太爱他了吧。
齐芸一时失神,带回过神来,楚秋明竟然已经钻进了她的被子,将她紧紧揽进了怀里。里衣单薄,她的身体能明显楚秋明胸膛的火热,她挣扎了以下,可是没用,楚秋明一双臂膀坚实有力,牢牢地将她禁锢着。
她于是又恼怒地娇嗔,“楚秋明!”
“小五,你真的好香,让一种会让人上瘾的香……”楚秋明闭着眼睛,将头埋在齐芸的颈窝,轻嗅着。
齐芸被他弄得有些发痒,红着脸道:“你若喜欢这个香,到时候我把我的香包给你就是了,你爱带在身上就带在身上,爱放到床上就放在床上。”
楚秋明嗤嗤地笑着:“没有你,这香也就索然无味了。”
齐芸懒得再听楚秋明说这些肉麻的话了,抬了抬肩膀,楚秋明于是终于松开了一点,让她呼吸更顺畅了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华天还会回来吗?”齐芸找到了一个新的话题。
“会的。”楚秋明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似乎困意真的来了。
可是被他这么抱着的齐芸一点也睡不知道,因为她知道就现在,华天正带着宁织锦的尸首往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而去。
“那宁织锦怎么办呢?”
“她会等他的。”
“你怎么知道?”齐芸再次试探性地动了动身子,依旧只能在楚秋明的怀里活动。
楚秋明知道齐芸被自己抱着不舒服,终于还是松开了手,齐芸于是往旁边一滚,像一只缺氧的鱼重新回到了河水里,大口大口地呼吸起来,楚秋明看着她娇憨的模样,再次忍不住发笑。
“因为我知道,如果是你,你一定会劝我回来的。虽然你不是宁织锦,但你们是同一类人,不是吗?”
齐芸听见楚秋明如此说,愣了愣,随即也释然一笑,是啊,她们的心,原是一样的。
这一夜,楚秋明安分地只是拉着齐芸的手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便有将士着急忙慌来报告,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华天带着宁织锦的尸体失踪的消息,被封锁在了军营中。
第二日,楚秋明组织了一队士兵,到当初宁织锦藏身的地方,将所有曾经有人生活的痕迹清除干净,然后便当做无事发生一样,暂代华天在军中领兵操练。
所有人都默契地对于他失踪一事只字不提。
小观槿知道此行主要目的是来调查他被刺杀的事的,也知道现在他们遇上了一件更迫切的难题需要解决。
他乖巧地跟着鸢儿和阿默,也模糊地感觉着这两个人之间微妙的气氛。他发现每当鸢儿在他身边打盹的时候,阿默就会静静地看着她,他脸上的神情就和楚秋明看齐芸的一样,但是当鸢儿醒过来时,阿默却总是红着脸,不敢直视她。
小观槿少年老成,又一次背着鸢儿,将阿默拉到一边,道:“阿默叔叔,这种事情,男人都要主动一些的!你可得学学楚叔叔啊!”
阿默起先是不可置信,观槿小小年纪,竟然懂得这些,随后便因为自己的心事被一个小屁孩说中了红了脸,他揉了揉小观槿毛茸茸的脑袋,“小……小家伙,别乱说,你懂什么!”
小观槿皱了皱鼻子,大大地翻了一个白眼,“我懂得可多了!我还知道,鸢儿姑姑不会喜欢你这样的!”
阿默本不想和观槿说这些,却依旧忍不住凑过来,难得地神情严肃,皱着眉,“小东西,不准再说了!我也不喜欢那个冒失的丫头!”
“远远就听见你们两个喜欢不喜欢的争来争去,说什么呢?”齐芸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他们身边,将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没……没说什么……”阿默下意识低下头,连耳朵根子都变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观槿也很识趣,笑着将自己的小嘴捂起来,一双大眼睛完成了明亮的月牙,摇着他的小脑袋,“姑姑,这是男人之间的谈话,你可不准偷听的!”
“好好好,姑姑什么都没听见,”齐芸应和而笑,却拿眼睛去瞄着一旁的阿默,“阿默将军,我带观槿去校场看训练,我守着他便是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儿吧。”
阿默答应了一声,便目送着齐芸和观槿离开,隐约似乎听见齐芸对观槿道:“你的鸢儿姑姑她,向来喜欢爽直的人呢!”
观槿这些日子一直跟着阿默和鸢儿练功,练的都是基本功,本来年纪尚小,只是打牢基础的时候。但是楚秋明有意让他多在营中感受将士们那种英勇无畏,威震山河的气势,只有从小在这样的氛围下接受熏陶,骨子里自然会浸染一种磨灭不掉的豪情壮志与坚毅勇猛。
齐芸带着观槿进入了将士们训练的校场,此刻镇守边关的三万将士都在这个巨大的校场之上操练,他们的吼叫声震彻天际,观槿在一旁,忍不住跟着他们有模有样地学起来。
齐芸笑着看他小小身板摆出一招一式,既呆萌可爱又蕴藏无限潜力。
在操练了一会儿,将士们原地休息时,不知是谁突然道:“听闻宁玉郡主可是总营中军赛的冠军啊!上次郡主在营中隐藏身份,却没能领教到郡主的本事,这次不知道有没有这个机会!”
齐芸看过去,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她似乎记得这个人,当初她领兵与梁军交战时,他战绩斐然,还得到了她的褒奖的。
“朝……风?”齐芸努力回忆着他的名字,试着叫了出来。
那人瘦削的脸旁上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郡主记得我!”
“我的记得你,优秀的战士。”齐芸浅浅地笑了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时,旁边一名副将介绍道:“这朝风就是本次中军赛戍边营中的冠军,现已升任守备。不就将往吴城上任了。”
齐芸点头道:“他确为可塑之才,这样的封赏也值得。”
“那宁玉郡主可愿意赐教?”朝风继续问道。
“营中没有郡主,你我便是同袍,叫我齐芸便是。”齐芸缓缓道,一边将自己宽大的袖子扎紧,一边往前走了两步,“既然朝风有此意,我倒是很愿意与你切磋一二。”
“那便请!”朝风伸出手,朝着齐芸做出了一个“请”的动作,将士们都很自觉地给两个人挪出了一片空地。
可正在将士们起哄呐喊的时候,楚秋明出现了,他静静地站在一边,神情肃穆地看着场上的两个人,看见楚秋明不苟言笑的神情,刚刚兴高采烈的将士们突然都闭了嘴,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将军……”
朝风也有些慌张地看着楚秋明,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怎么了?本将军扰了大家的兴?”楚秋明一脸茫然地环顾了一下周围的将士,似乎真的不知道问题出现在了哪里,然后抬了抬手,“听说你们要比试,本将军也来观摩观摩。你们继续吧。”
将士们还是不敢动,朝风也愣在原地。
齐芸失笑,“朝风将军,既是比试,就不要想太多别的啦!楚将军在又如何?还需得拿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齐芸与朝风你来我往整整二十个回合之后,依旧难分胜负,但是两个人都已经气喘吁吁感到疲乏了。
这个时候楚秋明发话了,“既然如此,此场两位可见是平手了,你们可有异议?”
朝风将手中的长枪一竖,朝着齐芸抱拳,道:“我原不信一名女子真的可以赢得中军赛,今日一战,朝风心悦诚服。”
齐芸也朝着朝风抱拳回礼,笑道:“承让。朝风将军实力斐然,日后也定当无可限量。”
这时已经看呆了的众将士纷纷鼓掌呐喊起来,他们也终于相信了齐芸的实力,也更加敬重起她来。
楚秋明也笑了笑,走过去,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轻轻为齐芸擦拭脸上的汗水,齐芸知道,这个醋坛子,又在宣示主权了。
她失笑,也不反抗,任由他一脸小傲娇地为她擦汗。
回到帐中,楚秋明亲自给齐芸倒了茶水,然后挨着她坐在她的旁边,轻声道:“这是你第一次使枪?”
齐芸喝了一口茶,喘了一口气才道:“你怎么知道的?看起来很不熟练吗?”
楚秋明笑了笑,“若是他知道你第一次使枪都能和他打个平手,只怕会很挫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芸吐了吐舌头,“若非你叫停,他还是会占上风的,当初我见他在战场上便很是不凡,只可惜调去吴城守备,难以在战场上大用了。”
“若他表现得好,早晚会回来的。”
“禀报将军,华天将军他回来了!”帐外的小将士声音很兴奋,甚至带着一点颤抖。
楚秋明和齐芸却并不意外,他们相视一笑,走出了大帐,却看见华天脱光了上衣,背着一捆荆棘,正跪在帐前。
齐芸笑道:“负荆请罪?华将军以为这样就可以免罚了?”
楚秋明站在华天面前,居高临下,神情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华天甘愿受罚。”华天的背上已经被荆棘条划出了密密麻麻的伤口,伤口渗着鲜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没有将士前来围观,但是华天回来的消息已经是全营皆知了。
“你有何罪?为何受罚?”楚秋明问道。
“华天因小情而罔顾大义,玩忽职守,差点铸成大错。”华天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秋明冷哼了一声,“差点铸成大错?看来你是觉得,现在还好,没有出现什么大的差错了?”
华天低着头,不说话。
齐芸看着华天虽然神情悲怆,却眼中有光,便知道他已经将一切都处理好了,心中便也放下心来。
她轻轻扯了扯楚秋明的袖子,让他不要再为难他,楚秋明看了一眼齐芸,叹了一口气,“进帐来说。”
进帐之后,齐芸要为华天解下身后的荆棘,华天却不肯,“华天此次请罪,更是向齐芸小姐!”
“向我?”齐芸有些出乎意料,“向我请什么罪?”
“华天当初不分青红皂白,怪罪小姐逼死织锦,险些伤了小姐,是为恩将仇报,是为大罪。”华天说得真诚,甚至眼中隐含着热泪。
“华将军严重了,将军不知实情,一时激动,这都是在所难免的,不必介怀了。”齐芸笑了笑,要去扶华天起来。
华天依旧不肯,楚秋明冷笑了一下,对齐芸道:“你别管他,这个犟驴脾气,随他去!”
齐芸于是只好叹了一口,任由华天跪着,“宁姑娘,你可安顿好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现在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我带着她离开的第二天,她便醒过来了,”华天说着,声音里掩饰不住的激动,“她告诉我,是小姐你出的主意,让她假死……”
华天还想说,齐芸制止了他,“好便好,无需多言……”
华天违反军纪,擅自离开军营之事,终究要有一个说法,于是楚秋明罚了华天两年的俸禄,这也让众将士觉得还算能接受。
而私底下,齐芸又给了他两张面值千两的银票,华天惊讶齐芸竟然这样有钱,又不肯接受,齐芸便正色道:“这不是给你的,我晓得这么多年,你多少有些积蓄,不在乎这两年的俸禄,但毕竟有她跟着你,她身子不好,这些钱是给她好好调理的,日子过得好些,人的心情也会好一些。”
华天感激不胜,一个大男人竟然又哭哭啼啼起来。
华天回来第二天,楚秋明便带着齐芸和观槿去了勋城,阿默和鸢儿自然依旧寸步不离地跟着。
谛城太守冯显自听说楚秋明来了戍边军营,便日日提心吊胆,一刻不敢松懈,让手下们都要好好表现,免得什么时候楚秋明突然出现,又来个措手不及。
没成想,楚秋明离开军营,竟是要去勋城,这让冯显摸不着头脑,这日日担惊受怕的,竟是白担心了?
然而去勋城是还是要经过谛城的,冯显未免夜长梦多,便在城门口去拦住了楚秋明,他带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冯显自然不知道,楚秋明和齐芸都如何看重观槿,于是咧着嘴笑道:“小公子,你与将军非亲非故,难道要赖着将军一辈子?”齐芸有些不高兴,冷着脸道:“冯大人未免管的太宽了一些。”冯显的笑容又僵住了,只得尴尬地笑了笑,揖了揖手,“是下官唐突了。”只是经此回合,观槿更将冯显视为对自己居心叵测的坏人,一直像一只准备战斗浑身竖毛的小猫,时刻警惕着冯显。一行人先随着冯显往他的府中去用午膳,因为楚秋明不喜欢兴师动众,于是冯显让其他的官员都退下了,只留下了一个新任的师爷在一旁陪侍。楚秋明见了那个师爷,也是一个年轻人,和当初那个师爷年纪相仿,模样却比先前那一个更清秀一些,再想一想刚刚前来迎接他们的一行官员,竟也个个有模有样的,心中不禁琢磨起来。餐桌上的俱是谛城当地的特色菜肴,虽然奇特,但也算不上十分贵重,这也是冯显特意精心安排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楚秋明看见自己的用心。冯显殷勤地给楚秋明和齐芸介绍着桌上的菜肴,指着一盘青笋道:“将军此次可是来得巧了,这盘玉笙箫可是咱们谛城的名菜,虽然食材简单,却是要经过十分复杂繁琐的烹饪工序,但就是处理这青笋就要耗费厨师半个月的功夫,而每次即便是一大筐笋一同处理,到最后能留下上桌的,也不过十之一二,基本上也只够做两餐的,此菜入口爽脆,酸甜可口,回味无穷,且有抵御春寒的功效。非是贵客临门,我等也难得品尝一口,将军与夫人前来,正好是这最后一盘玉笙箫了。”楚秋明听冯显如此夸大其词,不置可否,夹起一根自己尝了一下,咀嚼一番之后,原本不屑地目光却为之一亮,又夹起一根,放进了齐芸的碗中,温柔地说道:“你尝尝。”齐芸看楚秋明一脸惊喜的模样,也尝了一口,笑道:“味道确实不错,看来这样繁复的工序,不是没有道理的。”“小五觉得不错,那我便要去找冯大人府上的厨师请教一番了,以后做给小五吃。”冯显不可置信,“哪有将军亲自下厨的,将军夫人若是觉得美味,尽管将这厨子带走都行,他不但会做这盘玉笙箫,谛城美食,可是无一不会无一不精啊!”齐芸笑看楚秋明,并不说什么,过了一会儿却话锋一转,问道:“既然这玉笙箫是最后一盘,那不知前几日,可是也有贵客临门?”冯显一愣,“这……贵客?”齐芸看冯显反应奇怪,暗暗思忖,却听见一旁的年轻师爷道:“回夫人,大人心中顾虑,但恕小人放肆,冯大人家中有一位年近八十岁的老夫人,老夫人年事已高,想食此菜大人为尽孝道,方命人烹制此菜。”齐芸眯着眼睛,再猜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个师爷,他说这番话时神情泰然,可眉宇间的阴柔之气,让齐芸感觉很不舒服。她抿了抿嘴,道:“即使如此,冯大人有这番孝心,实在应当敬重。”.冯显的书房里,那个年轻的师爷翘着二郎腿,软趴趴地也躺在软榻上,右手翘着兰花指,尤其小拇指高高翘起,手里捏着一块碧玉,鉴赏似的仔细看着。冯显在一旁坐下,笑嘻嘻道:“不好的宝贝,我可不会给你!”年轻的师爷翻了一个白眼,鼻子里冒出一声不屑的“哼”,才幽幽地将手里的碧玉揣进了自己的怀里,“你便是个榆木脑袋,若不是我帮你解围,只怕你就真要把真话说出口了,到时候,曹大人来找你麻烦,可如何是好?”冯显笑呵呵地将师爷手握住,一边抚摸着,道:“是是是,多亏了你了!所以说我离不得你呢!你可真是我的好师爷!”师爷一张清秀的脸上浮现一抹红晕,明明一个男人,做起女子妩媚的神情来,竟然也没有半点违和,他在冯显怀里扭了扭,声音阴柔娇嗔,“你知道就好,我看这大名鼎鼎的楚大将军也不过如此,还有他身边的那名女子,也不过就是长得好看点罢了,竟也把你吓成这样!”“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当初我也以为不过就是一个得了楚大将军宠爱的普通女子,没成想,人家可是陛下亲封的郡主,当今大丞相的嫡女呢!我虽说你厉害,你也不要得意忘形!”冯显突然正色道。他知道了齐芸的真实身份,却依旧以“夫人”称之,也不过是为了讨好楚秋明罢了,因为他发现,他每次叫齐芸夫人,楚秋明冷酷的脸上就会浮现一丝笑意。“哼。”师爷不满意地甩过了头。冯显于是又一声叹息,“只是这曹大人交代的事,该怎么办才好呢?”.下午,楚秋明一行便在冯显的带领下,往新修缮的百善堂去了。对于百善堂全心的面貌,齐芸很满意,听见百善堂中孩子们朗朗的书声,还有欢笑声,齐芸也终于放下了心。“这并非个例,若是所有城中都能如此,方才是真的和谐了。”齐芸感叹道。观槿却对这个地方虎视眈眈,即便修缮得再好,里面的玩伴再多,他也不想离开楚秋明和齐芸,他也舍不得将军府里待下如亲孙子的奶奶。他紧紧地抓着齐芸的手,生怕自己会被送进去,齐芸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都要被他抠破了,才问道:“小观槿,你怎么了?”观槿重重地甩了甩头。鸢儿在一旁笑道:“他可怕被将军和小姐丢在这呢!”观
', '')('齐芸朝着鸢儿皱了皱眉,“鸢儿,不要再逗他了。”鸢儿吐了吐舌头,看这个小家伙真的快要当真了,自知玩得有些过火,于是道:“好啦好啦,我是跟你开玩笑的,楚大将军和我家小姐怎么会丢下你呢!再说了,你也算是我的半个徒弟,即便他们不要你,我也会管你的!”观槿吸着鼻子,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幽怨地说道:“我才不要你管,你先管好自己吧!”鸢儿被他这么一说,登时有些冒火,抬手就像去敲他的脑瓜子,却被旁边的阿默握住了手腕,“好了,明明是你先招惹他的,就不要跟他置气了。”鸢儿看阿默一脸正经,真像是在说公道话,哼了一声,将自己的手腕抽出来,不满道:“好好好!都是我的错!小东西,你可给我等着!”几个人参观完百善堂,冯显便备了把车,要载这他们回府。一旁的师爷轻咳了一声,行过礼后道:“大人莫不是忘了,今日城中正有狮虎戏表演,楚将军和夫人必定没有见过谛城的善戏,因是本地的小戏种,很少在外面有演出,不知将军和夫人可有兴趣一观?”“狮虎戏?是真的狮虎?”齐芸问道。师爷笑了笑,道:“若是真的狮虎表演,那便是驯兽表演了,算不得是戏,谛城的狮虎戏其实不过是戏子披着兽皮表演丛林中百兽争王的故事,还会伴有音乐和唱词。”“原来是如此。”齐芸并没有兴趣。可是鸢儿因为刚刚将观槿给弄哭了,这时便想着去哄哄他,也不管自己也被观槿怼得哑口无言,味道:“小家伙,你想看戏吗?”观槿想也没想,道:“想!”楚秋明轻轻拢着齐芸的肩,“那便去看看吧。”还未曾走进,远远便听见了戏台上传来的铿铿锵锵的锣鼓声和戏台之下观众们的叫好声。天色渐暗,街市上已经亮起了各色的灯笼,而在街心位置,一个巨大的露天戏台上,亮起的灯最为明亮夺目,灯光照亮了戏台上,披着虎皮的演员,那虎皮色泽鲜亮饱满,似乎是刚从老虎身上剥下来的。待一行人走近,其实戏台周围早已经围得水泄不通,根本挤不进去。冯显擦了擦脸上的汗,“将军,是下官考虑不周,这么多人,该先为将军安排位子的。”“无妨,此处远观便是,也不过就是来凑凑热闹的。”齐芸个头小,在人群后面什么都看不见,只听得见人群中此起彼伏的欢呼声,还有戏台上越来越热烈的锣鼓声。阿默将小观槿顶在了脖子上,观槿抱着阿默的脑袋,一脸欣喜地看着台上两个武生的打斗,两个人你来我往,竟然真的就像两只猛兽一样,惹得他一阵阵欢呼。齐芸看着观槿一脸兴奋的模样,笑了笑,下一刻,自己双脚却腾空了,她惊得回过神,竟是楚秋明将她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了自己的手臂上!齐芸的脑袋高出了人群,戏台上的表演尽收眼底。但是她却不好意思这样看,晃了晃脚,低声道:“楚秋明,你放我下来,这样让人家看见了笑话!”楚秋明却稳稳地扶着齐芸,不置可否,“怕什么,我抱我的夫人,有什么好笑话的。再说了,大家都在看戏,没有人看咱们。”冯显在一边谄媚地笑道:“将军对夫人可真是用心了。”一时这边的人越挤越多,基本上都是人挤人了,阿默顶着观槿也被人群挤得快要站不稳了。齐芸从楚秋明身上下来,被他紧紧地护在怀里。两个人突然警醒起来,抬头竟然也看不见被顶着的观槿了,周围冯显也看不见了,鸢儿和阿默也叫不答应。“不好!”意识到了事情不对劲,两个人都紧张起来。这里来的人太多了,甚至似乎全谛城的百姓都来了,在这样的人海中找一个孩子,无异于大海捞针。他们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挤出了人群,其间两人也差点走散了。可是挤出来,也没有办法找到观槿,两个人沿着大街走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阿默和鸢儿也不见。正焦急着,冯显大汗淋漓地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朝着他们跑了过来。“冯显,又是你搞的鬼!”楚秋明气愤地揪着冯显的衣领逼问道。冯显登时吓软了腿,“将军恕罪啊!下官也没想到今晚会来这么多人,其实谛城百姓都爱看这狮虎戏,也因为它从前是这一方祭祀祖先的仪式,现今流传下来,才会这样受欢迎啊!想来是因为今年只有这一场演出,才会有这么多人来的吧。”齐芸让楚秋明松了手,问冯显:“你可看见观槿了?”冯显满脸吃惊,“小公子?没有啊!下官被人群挤得昏天黑地好不容易才挤出来的,怎么,小公子不见了!”楚秋明恶狠狠地瞪了冯显一眼,冯显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才朝着齐芸道:“想是现在人多,小公子挤不出来,不是有阿默将军和鸢儿小姐守着他吗,他不会有事的。”“你最好祈祷他不会有事,不然冯显,你难逃罪责!”楚秋明冷着脸望向拥挤的人群。终于,等到了戏散场,挤了两个多时辰的人海才渐渐散开,齐芸和楚秋明站在较为显眼的街口,等着阿默和鸢儿带着观槿出现。可是等了好久,却怎么也不见他们的人影。楚秋明暗暗握紧了拳头,齐芸则意味深长地看向冯显。冯显双腿又是一软,跪在了地上,“下官这就派人去寻,一定会
', '')('果然还未等冯显将人派出去,举着火把准备出发的府兵就在府衙前,远远看见了一个黑影脚步慌忙地朝着这边跑来来。待他们看清楚来人,不禁大惊失色,竟然是阿默抱着鸢儿,而观槿则趴在他的背后,紧紧地搂着他的脖子。可即便前后负重,他跑起来依旧速度不减。“阿默将军!”府兵赶紧上去迎他,才发现他怀中的女子脸色苍白,肩胛处渗出暗黑色的血迹。有人要从他怀中接过晕过去的鸢儿,他面色铁青,并不放手,于是那人只好去将身后已经吓坏了的小观槿抱了下来。观槿浑身发着抖,身上湿漉漉的,像一只被大雨淋湿的小猫。抱着他的小兵愣了一下,阿默一边抱着鸢儿往里跑去,一边怒吼道:“还在等什么,快去叫大夫!”齐芸和楚秋明看见三个人都变成了如此狼狈的模样,一阵惊愕。好在观槿只是呛了几口水,换了干爽的衣服了,用炉子烤了一会儿身体,脸色便渐渐红润起来。只是受惊吓,一直所在楚秋明的怀里,不肯出来。而鸢儿的伤势却重了不少,好在没有伤及要害,但是射中她的箭上带了毒药,虽然阿默及时给她做了清理,一些毒药的残留却不容易清除,需要一段时间的调养。大夫要给鸢儿治疗伤势,可是因为伤在肩胛的位置,需要褪下衣服,阿默却一直紧张地守在床前,竟忘了避讳。齐芸给楚秋明使了一个眼色,楚秋明会意,将阿默拉出了房间。走出房外,冯显正战战兢兢得跪在门口,一看见楚秋明出来,立马一边磕头一边声泪俱下地喊道:“下官失职,下官疏忽,请将军责罚……”楚秋明冰冷的目光只在冯显身上停留了一会儿,便移开了,“冯大人,此事本将军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既然是在大人治下出的事,自有算账的时候。”听罢楚秋明的话,冯显结结实实地打了一个哆嗦。阿默心里一直记挂着房里的鸢儿,伤得那样重,他却一路上不曾听见她哼叫一声,她都快要将自己的牙咬碎了,也没有叫一声疼。现在回来了,她依旧是那样死命地忍着。该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才会有这样的耐力……楚秋明轻轻咳嗽一声,唤回了阿默纷乱的思绪,阿默自知自己失态,低下了头,“将军恕罪,是属下失职,才放观槿和鸢儿陷入了险境。”楚秋明看着阿默心事重重,背着手站在廊前,望着夜空中弯月,“她与她的小姐一样,从来都是比男人还能扛的。”阿默轻轻叹出一口气,“这样却未必是好事……”楚秋明看向他,目光带着探究,阿默于是赶忙道:“属下……属下随口说的……”今夜发生了太多事情,让他心乱如麻,就在刚刚,看见鸢儿为他挡下那一箭时,他第一次对除了将军之外的人,感到了紧张与心慌。“你说的对。”楚秋明转过身子,看向了房间的门,看见里面绰约的人影。“将军……”阿默惊讶地抬头看楚秋明,楚秋明抬了抬手。“说说今晚的情况的吧。”原来就在刚刚,他们在看戏的时候,人群越来越拥挤,他们便被冲散了,好在鸢儿一直紧紧跟着阿默,而观槿又正看在兴头上,于是他们便决定等戏收场了再去与楚秋明会合。可是挤着挤着,便听见隐隐有人叫“观槿少爷!”观槿没有听见,鸢儿也没有听见,偏偏听力极佳的阿默听见了,他探着头在人群中找寻了一阵,便看了不远处一个年纪看起来三十来岁的女人,朝着他招手。便是这个女人在叫“观槿少爷。”阿默为保谨慎,并不想理她,可是她叫声越来越大,还挪动着自己稍显臃肿的身子往前挤,就在她一边挤一边叫时,两幕戏的间歇,观槿便注意到了这个女人。“罗妈妈!”观槿揉了揉眼睛,以为看错了,再看时,确实是一张他熟悉的脸,“真的是罗妈妈!”阿默朝问鸢儿道:“罗妈妈是谁?”鸢儿也一头雾水,想了一想,“小姐说,当初张家惨案,只要观槿和他的乳母逃出来了,既然观槿认得,估计也只有这个乳母了。”两个人分析之间,这个罗妈妈终于挤到了他们面前,一脸惊喜,拍着手,“啊呀呀!真的是观槿小少爷!”阿默下意识想与面前这个女人拉开距离,奈何人太多,他也没有后退的余地。虽然当初是这个罗妈妈将观槿抛弃了,可是好歹从小便是吃她的奶长大的,小小年纪的观槿并没有记恨她,从前齐芸便问起过他这个问题,“如果再遇见乳娘,可会怨她?”观槿当时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齐芸轻轻抚摸着他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可观槿有没有想过,若不是乳娘,或许观槿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这个问题让观槿想了很久,他小小的脑袋并不大能相通这些事情,他便拿着这个问题去问楚老夫人,楚老夫人慈爱地笑道:“孩子,奶奶问你,你的母亲生下了你,却并没有哺育你,而是让你去吃乳母的奶,你可怨恨你的母亲?”观槿摇头。“因为母亲身体不好……”说起母亲,观槿神情又黯淡了,“我经常看见母亲咳血……”楚老夫人知道这个问题让观槿想到了灭门的惨痛,又要让他伤心一阵了,可是有些道理她和齐芸一样,希望他从小就能明白,于是继续道:“所以啊,母亲又母亲的难处,而你的乳娘不
', '')('罗妈妈热情,一直说自己对于曾经抛弃了观槿而十分难受,一直心怀愧疚,如今知道他跟着将军过得很好,也便放心了,说着竟还落下泪来。观槿因为罗妈妈的出现也无心看戏了,罗妈妈便顺势道:“当初小少爷还有一些行李在草民家中,其中还有夫人留给少爷的东西,我怕将这些给少爷戴在身上,遭歹人觊觎,就暂且留在了家中,只想以后有机会还给少爷,今日碰巧遇见了,不如就请少爷随我去取了吧。”“还有母亲的东西!”观槿突然兴奋起来,他身上只有一块随身的玉佩,想母亲时就会拿出来看,对于先人的物品,小小年纪的观槿也是倍加珍视,若是还有更多,自然他也更加欢喜。“阿默叔叔,我要去将母亲的东西拿回来!”阿默一直保持着对面前这个女人的警惕,他眯着眼,看着昏暗光线下女人的脸旁,对鸢儿道:“不如你去取,我与观槿在这里等你回来。”罗妈妈的脸色一僵,随机道:“可使不得让这样一位娇滴滴的姑娘一个人去,我家住的偏,一个人可不安全。”“大嫂,不必替我担心,再黑的夜路,我也一个人走过,再说这还是是城区呢!”鸢儿道。罗妈妈犹犹豫豫却总不愿意挪动脚步。“要不还是一起去吧,若是出了什么事,我的罪过可就大了!”“阿默叔叔,”观槿突然伏在阿默的脑袋上,轻悄悄地说道:“你也太不懂得怜香惜玉了,鸢儿姑姑再怎么厉害也是女孩子,都得男人保护的!”阿默不知道他打哪里学来这些道理,恶作剧般晃了晃身子,将观槿吓得直抱紧了他的头,然后嘟着嘴继续在他头上轻声道:“这可不是我说的,是楚叔叔说的,他对芸姑姑就是这样!”阿默吸了一口气,再看看罗妈妈复杂的神情,道:“那便一起吧。”听见说要一起,罗妈妈才松了一口气,在前面用自己臃肿的身体为他们挤出了一条缝隙,几个人好不容易才钻出了人海。“待会儿小姐找我们怎么办?”鸢儿突然道。阿默于是住了脚步,皱着眉头,问罗妈妈,“非得今晚?明日再去也无妨。”罗妈妈顿了顿,一脸干笑着转过身,“将军有所不知,明日草民一家有事要外出一趟,今日也这是巧了才遇见少爷,不然还真难寻得机会,物归原主呢。”阿默不置可否,提醒鸢儿注意周围。鸢儿会意。这一场埋伏,阿默早该预料的,鸢儿也该察觉的。可是他们也自信以他们的本领,足以护观槿周全。他如此珍视他家人的遗物,他们不可能不去帮他一叹虚实。只是他们还是小瞧了观槿对于自己家人的思念。罗妈妈将他们引到了一处偏僻的住所,建在一个小潭边,房子很简陋,里面亮着微弱的烛火。阿默紧紧将观槿抱在怀里,鸢儿则贴近他密切关注着周围的情况。罗妈妈知道他们警惕,于是就让他们在屋外等着,自己则走进去取包裹。没一会儿,她抱着一个包裹走了出来,她笑着朝观槿挥了挥手里的包裹,“小少爷,这里面有当初你母亲的一些随身的遗物,还有很早就为小少爷做的衣裳,现在正是小少爷穿的时候呢!”观槿心情激动,热泪盈眶,他伸手要去接过那包裹,罗妈妈也将手中的包裹缓缓递了过来,可就在一瞬间,罗妈妈目光骤变,她猛地将包裹扯了回去,往不远处的水潭里重重地扔了过去。“扑通”一声,那包裹击碎了潭水中的月亮,在亮光的碎片中,便缓缓沉了下去,不见了踪影。观槿错愕地盯着潭水看了两秒,再不明所以地看向了罗妈妈,随后便开始声嘶力竭地在阿默怀中拳打脚踢要下来去捡包裹。鸢儿看见罗妈妈眼中露出凶光,一掌将罗妈妈击开,她软绵绵地后退了几步就倒在了地上,吐出了一口血,她并不会武功。“你究竟是什么人?”鸢儿拔出手中的剑指向她,可是罗妈妈只是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一句话不说。“母亲!母亲!”观槿哭喊着要母亲的遗物,阿默没有办法,只好安抚他,“叔叔一会儿就给你捡起来……”可是话音未落,观槿竟然直接咬住了阿默的手,然后从他怀中挣脱出来,径直跳入了水中!阿默没来得及追上他,便听见空气被弓箭刺破的声音,呼啸声灌入耳中,他迅速地拔尖去抵挡黑暗中不知道何处射来的暗箭。鸢儿还没来得及从罗妈妈口中问出什么,一支箭便穿透了她的喉咙。密密麻麻的箭矢落下来,黑暗中看不清,两个人只能凭着感觉去躲避。观槿并不会浮水,听见他在水里扑腾的声音,阿默只好瞅准时机跳入水中,去捞他起来。鸢儿便奋力为他们挡剑。当两人湿漉漉地爬上岸,那些藏在黑暗中的刺客已经现身,足有十余人,正与鸢儿交手。鸢儿与齐芸一样,下手果决,从来喜欢一招毙命。可是奈何寡不敌众,渐渐有些吃力起来。阿默于是让观槿抱紧他,然后加入了混战。就在两个人拼尽全力,终于将所有刺客反杀后,一支毒箭却已经瞄准了阿默怀中的观槿。可阿默还没有回过神来,蹲在地上检查刺客尸体的鸢儿便已经先一步扑向他,一支箭已经穿过她的肩胛,在她身前露出了沾着鲜血的肩头。阿默将事情叙述完,懊恼地重重拍了一下身前的柱子,“是我太自负了,自以为什
', '')('冯显战战兢兢地跪在房门前,见楚秋明也不再理他,又硬着头皮跪了一会儿,才颤颤巍巍地在下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他听见阿默在跟楚秋明汇报今晚的事,小心翼翼地挪着步子像凑过去,可刚挪动了两步,楚秋明冰冷的目光就射向了他。他咧着嘴,不只是哭是笑,站在了原地。
阿默将所有经过交代完毕,就迫不及待地进了房间,寸步不离地守在鸢儿床边。
楚秋明抱着已经耷拉着眼皮的观槿也回了房,走时提醒齐芸道:“晚上不要睡太沉了。”
齐芸知道他的意思,这件事他们都预感与冯显脱不了干系,在他的府上过夜,还是要万分小心才行。
好在一夜无事发生。
鸢儿早早地便醒了过来,睁眼便看见一双瞪得比铜铃还大的眼睛死死盯着她,吓得她猛然一缩身子,扯动了伤口,一阵钻心的疼让她忍不住“嘶”了一声。
“阿默,你要吓死我啊!”待她皱着眉看清了面前的人,没好气地说道。
阿默却是一脸惊喜,“你醒了!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大夫说,这要醒了就没问题了!”
鸢儿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一副啥样,又好气又好笑,“我身子可硬朗了,一点小伤能有什么事?大惊小怪……”
“是呢,听你这数落起人来中气十足的,想来也是没什么事了……”未及阿默开口,从屋外便传来了齐芸带笑的声音。
待齐芸走进屋子,看着鸢儿脸色也有些恢复,微微透出一点红润,也放下心来,“阿默不眠不休地守了你一夜,你一醒来不是先感激人家,反这样说他,可是太不知礼数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阿默红着脸,低下头,“无妨的,鸢儿本就是为了救我才受的伤,照顾她是我应该做的。”
“我可不是为了就你,我是为了观槿,你可不要自作多情了!”鸢儿嘟着嘴,不高兴齐芸对她的教训,又将气撒到了阿默身上。
阿默也不反驳,站起来就往外面走。鸢儿看他一言不发地出去,以为她让他受了委屈生气了,嘀咕道:“这么大个男人,气量也太小了。”
齐芸觉得好笑,伸手将她的手腕扣住,给她诊脉,确定她现在脉象平稳。
“是呢,以后要娶咱们的鸢儿,可得是个大度量的人,这点气量的,千万要不得,不然鸢儿可要受气了!”说完,齐芸便捂着嘴偷笑起来。
“小姐!你说什么呢!”
没一会儿,一声不吭地跑出去的阿默又回来了,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段热腾腾的粥和一碗药。
齐芸于是又调笑道:“哎呀,原来是我错怪他了,如此看来,阿默的气量还算可以,要不鸢儿勉强再考虑考虑?”
鸢儿红着脸,佯装生气,“小姐!你越来越不正经了!”
齐芸识趣地走出了房间,去找楚秋明和观槿,可房中并没有他们的人。下人告诉她,楚将军带着小少爷在后花园里晨练,于是她又在下人的指引下往后花园去了。
刚绕过一座假山,齐芸便听了见了不远处传来女子的笑声,还不止一个女子,倒是一群女子娇媚的笑声。
待她再往前走了几步,转出了一个花丛,眼前的景象让她愣了片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秋明和观槿正被四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围在一个亭子里,女人们穿着鲜艳的裙衫,带着明灿灿的簪环,似乎在与花园中的百花争艳。她们娇羞地笑着,在楚秋明面前搔首弄姿,楚秋明倒还是一脸平静,不为所动的样子。而可忙坏了小观槿,他就像一个小小侍卫,尽职尽责地不让那些庸脂俗粉碰到楚秋明的一根头发。
他龇牙咧嘴的样子,活像一只护食的小老虎。
齐芸看见小观槿这样,很是欣慰,可是又觉得,若是楚秋明懂得避嫌,立马带着观槿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应该会更欣慰。
想着,她的脸色不由得有些黑了。
竟也不知道几步就跨到了亭子里,也不知道怎么就将那些俗艳的女子挤到了一边,一屁股坐在了楚秋明的旁边。
正当那些女人错愕之际,齐芸已经端正了自己的坐姿,抬高了下巴,微微眯着眼,好看的杏眼中第一次迸射出不一样的光芒,“楚大将军真是艳福不浅,一大清早,便有这么多美女相伴!”
楚秋明第一次听见这样醋意浓郁的话,心中惊喜,他往后仰了一仰,身子就靠在了背后的栏杆上,然后翘起了二郎腿,果然一脸享受地说道:“这几位小姐都是冯大人的千金,个个能歌善舞,多才多艺,今日也是让本将军涨了不少见识呢!”
其中一个红衣女子盯着齐芸看了一阵,才缓缓问道:“这位是……宁玉郡主?”
齐芸并不回答她,而是眼中一抹冷淡的笑意,漫不经心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便又看向了楚秋明,“且还都是难得的美人呢!”
楚秋明看见齐芸吃醋,心里真的是莫名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楚秋明从冯显那几个女儿的口中得知,她们父亲的新师爷名叫冯贝,小时候被冯显收养,在府中时她们还经常玩在一起,但是待冯贝长到十六岁时,就搬出了冯府,她们也不知道他住在哪里。只是前不久上一任师爷被降了罪,他才又回来的。
“今天这个冯贝来当值了吗?”齐芸问楚秋明。
楚秋明点头,“他说昨夜一时身体不适,就先回家了,还说有邻居给他作证,我差人去问了,确实如此。”
“我们什么时候去勋城?”齐芸转而问道。
“看来得尽快了,他们依旧没有放弃刺杀,我们不可能一直保护他,只有早日查明真相,观槿才能真的安全。”楚秋明一边思考着问题,用手轻轻摩挲着齐芸的掌心,这是他最近不知不觉养成的习惯,齐芸的手软软的,每次用拇指轻轻在她掌心打转时,齐芸的手指就会无意识地轻轻合拢。
很快楚秋明便做了决定,让阿默留在谛城照顾鸢儿,他则和齐芸带着观槿继续前往勋城。
鸢儿听说,竟然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不行!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就可以了,阿默得在必要的时候保护观槿,留在谛城,实在是大材小用了!”
阿默看着鸢儿依旧有些虚弱的身体,没有说话,他既不放心让鸢儿一个人在谛城养伤,也不放心将军和郡主两个人带着观槿,毕竟有观槿在身边,随时都可能遇到危险。
任齐芸如何跟鸢儿讲道理,说以她与楚秋明的本事,倒也不至于吃亏,鸢儿就是不同意。
“鸢儿,这是命令!”齐芸眼看说不通她,只好正色道。
鸢儿瘪了瘪嘴,眼眶竟然骤然地红了,“小姐,你知道鸢儿最怕什么,小时候你从路边带走鸢儿的时候,鸢儿就说过,任何时候,鸢儿都不会成为小姐的累赘……”
齐芸蓦然也心疼起来,想起当初那个在雪地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想起她为了活下去,和一只大狼狗抢一个掉在地上包子时那样的强烈的求生欲望,想起她将她带回家后,她因为喝了碗热汤而嚎咷痛哭着对齐芸说:“我要一辈子跟着小姐,只求小姐赏我一碗热汤,我愿意给为小姐豁出性命。”
虽然这么多年来,她们名为主仆,齐芸却从没有真正将她当做自己的丫鬟,而是将她当做了自己的妹妹,可是在鸢儿心里,她永远记得齐芸对她的救命之恩,永远记得自己的命就是属于齐芸的,她这条捡来的命,只能帮助齐芸,绝对不能成为齐芸的负累,半分都不行,不然它就失去了意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好比当初,因为鸢儿的一时疏忽,让齐芸受了伤,她罚自己几日没有吃饭,每日除了练功就是练功。
“鸢儿……你从来没有拖累过我……”齐芸轻轻擦拭鸢儿挂在眼角的泪水,叹了一口气,“你还能走吗?”
鸢儿练练点头,“我可以的!”
“那便与我们一起吧,但是路上必须让阿默照看你!”
梁国赤安,皇宫。
宁修头疼也很不爽快地翻阅着今天的奏折,舒紘则坐在他的下首,静默无声地喝着茶。
书案上的折子堆得快要盖过宁修的头顶了,他不耐烦地将这些折子掀倒,只听见一阵“啪嗒”声,地上便到处是散落的奏折。
舒紘将头抬起,看了看乱糟糟的书案,和同样乱糟糟的宁修。
“能明知道朕很生气的情况下还这么气定神闲地喝茶的,也只有你了!”宁修没好气地冷哼了一声。
舒紘于是忙不迭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跪在了宁修的面前,“微臣惶恐,请陛下恕罪。”
“好啦好啦!你少来这套!”宁修紧锁着眉头,在大殿中踱来踱去,“你说这些朝臣是不是吃饱了撑的,自己家后院都乱成一团,还来逼着朕选秀!”
“陛下,你作为一国之君,后宫中再怎么也得有几个人才是,皇室血脉也得靠陛下来延续呀!”舒紘跪在地上没有起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哼,朕又不是不会纳妃,只是现在国事繁忙,哪里能顾及这么多!”
舒紘默默站起来,嘴里嘀咕道:“借口罢了……”
“舒紘!别仗着朕看重你,就得寸进尺!”
“微臣不敢!”
“陆远的事,怎么样了?”
舒紘摇了摇头,“微臣派了人去找到他宣旨,他非但没有领旨,说自己不是梁国臣民,不受梁皇的任命,而且连夜逃了。”
“连夜逃了?他的宝剑已经铸好了?”宁修背着手,居高临下看着舒紘。
“没有。”
“那他就还会回来的,派人在那里等着,他若是不领旨,就派人将他给朕捉来!”
“陛下,”舒紘吸了一口气,犹豫了一会儿,“这恐怕不妥,且不说陆远是天下第一剑客,武功了得,抓不到他,即便抓到了,这样扯破了脸,只怕他也不会答应陛下任何事的。”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楚秋明一行到时已是傍晚,按理正是热闹时分,可勋城内却不似谛城那般灯火辉煌,人来人往,街市上只有寥寥几个小摊,在路上也鲜少看见闲逛之人,凡行路者,俱是神色匆匆。
虽说春夜微寒,但似乎勋城之内夜,要比别处更寒凉几分。
黎明与楚秋明在前面骑马而行,齐芸等人则坐在马车里。
“黎大人,城中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何以天还未黑,就已经不见有人了?”楚秋明疑惑地问黎明。
黎明解释道:“楚将军有所不知,半年前,城中有一个富户不知何处遭来了仇怨,竟一夜之间被灭了门,手段极其残忍,官府追查了很久,可直到今日也未能查出真凶,下官也正是此事发生时才到此处上任,见城中百姓依旧人心惶惶,便下令提早宵禁,加派官兵巡视,以免再有此事发生。”
楚秋明没有想到,他还未说出此行目的,黎明便自己提起了张员外一家被灭门的事,但也或许是冯显早有推断他门此行目的,所以事先给黎明透露了风声。
“此事至今还在追查?”楚秋明接着问道。
黎明很是为难地叹了一口气,“将军有所不知,此案蹊跷异常,下官到任时正好碰上此事,也是为了还张员外家一个公道,更为了让城中百姓安心,便下令彻查此事,只是好不容易有了一点进展,不想,竟然在城郊外的一石窟里发现了当时刺杀张员外一家的刺客的尸体。”黎明顿了顿,补充道,“整整十具。”
“何以见得就是那些刺客的尸体,想是他们将别人的尸体套上自己的衣服,也说不定?”
黎明意味深长地摇头,不再说话了,楚秋明于是也不再追问,因为他也已经明白过来。
有时候为了安抚民心,维系正常的社会治安,官府面对一些难题时,便不得不采取一些非常的手段。有的人称之为蓄谋欺骗,有的人称之为善意的谎言。
是夜张家被灭门时,据说有一个打更人无意中撞见了那一伙刺客或者说是强盗,虽然是在夜里,但是正值十六日,月亮又大又亮,照在那些刺客的衣服上,让这个打更人看得分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知道这群人是刚刚杀了人的,虽然觉得他们鬼鬼祟祟很可疑,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便只顾着躲起来,不敢声张。
直到官府在石窟中发现了这十具尸体,这个打更人去凑热闹看了一眼,仅这一眼就认出了这些干尸身上的衣服就是他在那个月夜撞见的那一伙刺客的。还信誓旦旦地说,绝对就是他们杀了张员外一家,更说十个人,不多不少,他当初也是数过的。
不管是这个打更人真的亲眼所见,还是他自己为了博眼球而胡诌,或者是官府威逼利诱让他来作证,反正,在人们知道这伙刺客因为什么原因全死了之后,多少是放了一点心。
到了驿馆,楚秋明便也直截了当告诉黎明,“此次本将军前来,黎大人估计也早已有所耳闻,主要是为了调查张家灭门案。”说着将一旁的观槿拉到自己身边,“黎大人因该也认识这个孩子,他便是张家的遗孤,张观槿,本将军收养了他,可依旧有刺客不断来刺杀,可见,所谓的那十具尸体,不过是个幌子罢了,最大的可能便是灭口,而真正的幕后真凶,还没有放弃行事。”
黎明吸了一口凉气,眼中却没有惊慌的神色,可见他却是早已有所准备。他朝着楚秋明揖了揖手,“下官明白,不瞒将军,下官也是如此推测,那十具尸体,是刺客的应该不假,只怕幕后之人不是一般人,否则不会找来这样的死士。既然他不惜派死士刺杀,也可见他对张家的仇恨深重,这孩子虽然逃过一劫,可也会被一直盯上。”
齐芸原本只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突然问道:“前几日,勋城中可有什么人来?”
黎明愣了一愣,看向齐芸,这事从他们见面,齐芸对他说的第一句话。他从前没有见过齐芸,但是早已有所耳闻,今日一见,心中暗暗感叹果然名不虚传,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美上几分。看着齐芸这样一张摄人魂魄的娇颜,黎明感觉自己什么都无法思考了。
“黎大人?”齐芸偏了偏头,看他在出神,叫了他一声。
楚秋明看着他那一副神魂颠倒的样子,轻轻咳嗽了一声,有用指节叩了叩桌面。
“哦!”黎明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郡主如此问,下官也不知该如何回答才是了,这每一日城中来来往往进进出出的人,多则上千少则数百,不知道郡主指的是什么人?”
齐芸笑道:“自然是能让黎大人注意到的人,或者还需要黎大人接待的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明想了想,还是摇头。“近日稀松平常,除了将军与郡主,下官尚未接待什么别的人。”
晚上,尽管黎明给齐芸和楚秋明各自安排了房间,楚秋明依旧厚着脸皮钻进了齐芸的房间。
齐芸对此也渐渐看淡了。她本也是认准了他的,也知道这个男人对于她具有多强的占有欲,平日里他已经算是隐忍克制,任谁多看她一眼,或者和她多说一句话,他还可以忍住,却偏偏要在事后从她身上找补回来。
他爱粘着她,她心里也是高兴的。再说他到底还是懂得分寸,即便再亲密,也不曾越雷池半步。如此想来,倒也没什么了。
齐芸洗完澡,坐在妆台前,涂抹她自己特制的香膏,这几日舟车劳顿,让她的皮肤也干燥了,这香膏便是滋润肌肤的。
楚秋明一只手撑着妆台,将身子俯下,轻轻在齐芸的脸颊旁闻了闻,“你本来就很香了,还抹这个做什么?从前倒没有闻到过这个味道。”
齐芸将楚秋明推开,“这是润肤的,你也可以用用。我平日都不用它。”
楚秋明轻声笑了笑,搬了一把凳子坐到了齐芸旁边,柔声亲昵地说道:“我来给你涂吧。”
齐芸哭笑不得侧过脸看向嘴角沐风的楚秋明,“楚秋明,你又要干什么?”
楚秋明却不由分说,从齐芸手中拿过了香膏,用手指沾了一点,就要给齐芸涂,齐芸本能地躲了一下,楚秋明就像哄孩子一样:“乖,别动。”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楚秋明,少抹一点,太多了!”齐芸声音里带着娇嗔,像一只小猫用自己软绵绵的爪子挠着楚秋明的心。
“小五,别乱动,多一点不好了,多一点更滋润……”楚秋明的声音因为情欲的压抑而变得沙哑。
齐芸真是拿他没有办法,她只感觉自己的脸上油兮兮的,不高兴地嘟起了嘴。
楚秋明轻声笑着,一边仔细端详着她的脸,一边轻柔地给她摸着香膏,然后道:“小五,别看我平日里打打杀杀,但粗中有细也是真的……”
齐芸没好气地瞟了他一眼,“楚秋明,你快一点,我都要困了!”
屋里两个人低声说话,此刻站在他们屋外的阿默却已经脸红得快要冒出烟来,他埋着头跑回鸢儿的屋子,观槿这个鸢儿玩着击掌的游戏,看见阿默一脸羞涩的模样,觉得莫名其妙。
“阿默,你不是去找楚将军了吗?怎么这副样子回来?”鸢儿问道。
阿默抬头看了一眼鸢儿,又看了看旁边一连纯真的观槿,将头又埋了下去。鸢儿见阿默眼中难以启齿的羞涩,不明所以。
“说起来,我家小姐晚上都没有吃什么东西,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吃的,给她送过去。你看着观槿吧。”鸢儿身上的伤没有大好,但是也勉强可以支撑。她站起来,就要走出去。
“你别去!”阿默近乎是喊出声来,神色暧昧又慌张。
鸢儿笑道:“怎么,心疼我的伤,阿默将军要代劳?”
阿默红着脸看向一边,“我也不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到底什么意思呀?这吞吞吐吐的,我这伤要不了我的命,你倒是马上要急死我了。”
“哎呀!”阿默心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就是将军齐小姐房里!”
鸢儿愣了愣,并不惊讶,“那又如何,我准备两份就是了。”
“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阿默有些着急,他皱着眉头,只差跺脚了,“你别去就是了!”
鸢儿这下是彻底愣住了,过了好久才缓过劲来,“你是说!”她正要说下去,看见观槿睁着一双好奇又无辜的大眼睛瞅着他们两个,于是又生生将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压低了声音,“真的吗?”
阿默对于这事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但还是在鸢儿的眼神威逼下,磕磕巴巴道:“我……我亲耳听见……了……”
“好啊阿默!你竟然听墙角,还……”鸢儿用手拍了一下阿默的肩,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疼得她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默将鸢儿扶到床上去休息,一边嘱咐道:“这事,咱们绝对不能说出去,就当不知道。”
鸢儿瘪了瘪嘴,“你当我傻呀!”
而这边,全然不知道已经被误会的两个人还在为涂香膏的事上纠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芸看着镜中的自己油光满面,真的是哭笑不得。
“楚秋明,你是故意的吧!”
楚秋明抿着嘴笑起来,“我看着这膏子确实不错,我也想用一用试试。”
齐芸看着他不怀好意的笑,从椅子上跳将起来,与他拉开了距离,“你自己涂啊!抹个膏子而已,你事可真多!”
楚秋明却已经意味深长地笑着站起了身,朝着齐芸一步一步走过去,齐芸预感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一步一步往后退去。
可退了没几步,她就已经被楚秋明逼到了床边,一不留神没站稳,坐在了床上。
“楚秋明,你要干什么?你可别乱来啊!”
楚秋明果然像一个图谋不轨的登徒子,不顾齐芸说什么,俯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齐芸的双手被他束缚在了头顶。
“楚秋明!”齐芸挣扎着,心里一阵慌乱,她可真怕楚秋明一时迷了心智,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
“小五,别乱动,我不会做什么的。”楚秋明轻柔地在她耳边安抚她。
“那你这是做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秋明于是笑容更灿烂了,齐芸此刻惊恐的眼神,就像一只遇见了猎人的小鹿,似乎只要他一撒手,她就会像风一样飞快地逃跑。可是他也知道,齐芸是逃不掉的,她的心,早已经被他捕获了。
“刚刚那膏子,我给你抹太多了,不如分我一点……”
说着,他已经不由分说地俯下身子,将脸贴在了齐芸的脸上,轻轻地摩梭起来。齐芸的脸因为楚秋明的戏弄,又红又烫,楚秋明的脸颊也很快被温暖。
他忘情地像一只被驯服的野兽,蹭着齐芸的脸,果然齐芸脸上厚厚的膏子被他蹭走另一半,他的脸也变得油光泛滥起来。
齐芸只是一脸鄙夷地看着他,心中感慨男人的幼稚。
终于在楚秋明折腾了一阵,两个人才在各自的被窝里躺了下来。
“小五,你以为,这个黎明如何?”楚秋明突然变得正经起来,躺在床上问齐芸。
“他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是为人处世已算得上是老练了。”齐芸闭着眼睛问答楚秋明。
“老练?何以见得他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齐芸扬起嘴角,声音已经带着沙哑的鼻音,“或许吧,这么短时间,我也看不清一个人。”
楚秋明还想说什么,耳边已经传来齐芸均匀的呼吸声,他侧过身子,看着齐芸平静美好的睡颜,忍不住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然后也怀着甜蜜的美好入睡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二日一早起来,齐芸便发现阿默和鸢儿看她与楚秋明的眼神不大对劲,那眼神真是意味深长一语难道尽。
而且更奇怪的是,鸢儿跑到厨房还专门给她炖了鸡汤来。
齐芸看着兴师动众的早膳,扯了扯嘴角:“这哪有一大早就吃这么油荤的?”
鸢儿笑得一脸暧昧,“补身子嘛!这些日子奔波,小姐本就辛苦了,一碗鸡汤,没什么的。”
楚秋明从房中出来,看见齐芸对着一碗鸡汤发愁,走过来看见阿默不自然的笑脸,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皱了皱眉,递给阿默一个不大友善的眼神。
阿默收敛了笑,以为楚秋明因为自己撞见了他们的事而责怪他,低下了头。
楚秋明也不再理他,将齐芸面前的汤端起来一饮而尽,“你家小姐早上受不得油腥味,你的好意我替她受了。”
鸢儿一阵错愕,目瞪口呆。
齐芸也觉得很奇怪。可是楚秋明却并不多解释,而是道:“这鸡汤的味道不错,但下次再煮给你家小姐喝吧。”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下次再煮”,鸢儿反复将楚秋明这句意味深长的话琢磨了很久,才恍然明白过来,那意思不就是昨晚他们两个根本不是阿默想的那样。
阿默还一脸迟钝,鸢儿已经狠狠瞪了他一眼。
“怎么了吗?”阿默不明所以地问道。
鸢儿朝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呆子,以后别瞎猜了!”
早膳过后,一行人不待出发,黎明便已经亲自上驿馆来接他们了。他的礼数是很周到的,即便没有朝廷文书,楚秋明此处来查案纯是属于私自行动,但是他也没有非议,只要在规矩以内,倒没有什么不能配合的。
楚秋明让黎明去将张家的户籍找来,几个人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
张朝之,便是观槿的父亲,五年前携着怀孕五个月的妻子来到了勋城定居。原籍贯在莲台州,因为做茶叶生意,发家致富,便带着妻儿到了这里生活,图的便是此地交通便捷,各国商贩来往密集。
齐芸和楚秋明看着记录详细的户籍,陷入了沉思。
既然这个张朝之五年前才迁居此处,且原本老家在最北方的莲台州,而这里距离莲台州乃是千里之遥,若是曾经的仇敌,不惜千里迢迢前来报仇,属实该是不共戴天的大仇才会如此,要不然,就是这近五年里,张朝之得罪了什么人。
不管是哪一种,单凭这户籍是看不出来的。
齐芸将那一本户籍册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问黎明道:“这位张员外的妻子,怎么没有记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黎明摇了摇头,“这个下官也不知道,下官到任时也曾仔细看过,那时便没有记载这位张夫人的来处。”
齐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今日一早起来,观槿的情绪便有些低落,跟着楚秋明和齐芸来到勋城太守府时,也一直一言不发地闷在角落里。
齐芸知道,即便他小小年纪,不懂人事,但是家破人亡的惨痛记忆,将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扎根在他的心里。这里,本就是他的伤心之地。他原本美满幸福的生活在这里被打碎,他本该无忧无虑的童年,在这里宣告了终结。
他已经迫不得已地一夜长大了。可即便如此,齐芸与楚秋明有同样的心,那便是让他像一个平凡的孩子那样,快乐地长大。
仇恨的根须若是扎进了心里,将是一辈子的重负,甚至到死都难以解脱。唯有从下教他放下,学会从容,才不至于一生荒芜。
可惜的事,当齐芸与楚老夫人刚教会了他去宽容他的乳母罗妈妈时,罗妈妈竟然就再一次做出了伤害他的事。即便事后,楚秋明推测是有人那罗妈妈的家人胁迫她做出这些事,但是她在这个幼小心灵上的创伤已经造成了,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伤害,可能需要更久的时间去抚愈。
而且,小观槿对人的防备与芥蒂,也因为这一次的背叛,长出了荆棘。
楚秋明决定去张府周围调查一番,问问与他们为邻的那些人会不会有线索,即便黎明说他已经再三盘问过了,但很多事情,总要亲耳去听亲自去想,才能真正弄明白。
齐芸牵着观槿的手,看着小小年纪的孩子一脸深沉肃穆,心里一阵心疼,他知道他们的方向是他的家。
齐芸也知道,这样让他去面对这个血腥而残酷的场面,是对他的残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楚秋明告诉齐芸:“有些事早晚都要去面对的,这也是为了他好不是吗?”
事实证明,黎明说的没错,那几户住在张府附近的人家,不管是富户还是穷人,都纷纷说,张朝之一家自来了勋城,从来都是与人为善,没有半点得罪人的地方,虽然家里有钱,但是行事都很低调,有时候还让人们觉得他们实在是小心过头了。
所以这样的人家,怎么会和人结仇呢?
问过了所有人,一行人才在张府大门前住了脚步。
观槿的手被齐芸握在手里,齐芸只觉得这只小手冷得像一个小冰块,甚至让那刺骨的凉意钻进了她的心里。
楚秋明也注意到了观槿的紧张,于是走过去将他抱了起来。
“观槿,你想进去吗?”齐芸轻声问他。
观槿的眼眶红得象一只小兔子,眼神中有悲伤和惊恐。
“若是不想进去,就和鸢儿姑姑回驿馆好吗?”齐芸声音更轻柔了,她还没有做过母亲,也从小没有见到过自己的母亲,但看见观槿这副让人心疼得可怜模样,也难免由心底生出一种本能的关怀来。
鸢儿正要从楚秋明手里结果观槿时,观槿却突然紧紧地搂着楚秋明的脖子,眼泪漠然喷涌出来,“我去!我要进去!”
“观槿……”齐芸看着他突然下定决心要去面对现实,不得不再次认真审视这个不过五岁大的小娃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推开沉重的大门,张府宅院中的景象呈现在众人眼前。
遭逢突如其来的杀戮时,那触目惊心的血迹,早已被清洗干净,可是空气中竟然还弥漫血腥味儿,院中杂草丛生,石板缝中挤出一簇簇野草,仿佛被鲜血灌溉,呈现妖艳的红色。
院中的草木疯长,廊檐下蛛网密布,屋里的一切都沾满了灰尘。屋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当初那一伙刺客杀了人之后将所有值钱的东西能带走的全带走了,不能带走的也全部毁掉了。所以在那一阵,人们都认为杀害张朝之一家的,是一伙强盗,不是因为什么愁怨,纯粹是看上他家的钱财。
观槿被楚秋明抱着,走进了自己曾经的家,眼中的泪水不断地流淌着,突然他看见了什么一样,从楚秋明身上跳下来,往一处飞跑过去。
“观槿!”齐芸想叫住他,却发现他跑得飞快,根本不理会她。
“鸢儿,快跟紧他!”齐芸一边叫着鸢儿,一边也往那边跑去。即便已经离开这个家将近半年了,可是观槿对于这个地方依旧十分熟悉。
齐芸跟着他穿过了几处回廊,才来到一个房间前。
观槿站在房前,不再动了,可是他哭声嚎啕,响遍了张府的每一个角落,悲恸每一个人的心。
“娘!娘!娘……”
齐芸的视线也模糊了,观槿是没有娘的孩子了,她又何尝不是呢?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观槿长到五岁,遭逢厄运,痛失双亲。五岁的他,已经可以深切地感受母亲的慈爱,却在他万分依恋母爱时,眨眼之间,失去了一切。其间悲哀痛苦,可以想见。
而齐芸呢,她三岁时母亲便去世了,她的记忆甚至连母亲的模样都不知道。从前每每深夜睡不着,想到了母亲,齐芸也会暗暗垂泪,可是却从来没有像观槿这样放肆地嚎哭过。
今日听见这样痛彻的哭声,齐芸只觉得自己内心中那一根弦被重重地挑拨而起,发出一声沉重回响。她不禁想起了卫氏和楼姨娘,不论她们曾经居心叵测,但是对于自己的女儿,她们也是真心的毫无保留,甚至甘愿一死。如果自己的母亲在,她定然也会时时处处地护着她的吧。
齐芸终于也克制不住了,她是一个有心的人,面对这样发自心底的悲哀,她不能不随之动容,她也哭了,她跪在地上,将观槿紧紧抱进怀里,两个人就这样痛哭起来。
楚秋明赶过来,就看见齐芸和观槿两个人抱头痛哭的样子,一时竟也无措起来。
他不是没见过齐芸哭,但今天这样的失态,倒是他第一次见到。
“小五……”楚秋明缓缓走过去。
齐芸似乎没有听见,已经抱着观槿,哭个不休。直到观槿也哭累了,抽抽搭搭地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才轻轻用手拍着齐芸的背:“姑姑……要坚强……不要哭了……”
他原本是想安慰齐芸的,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齐芸也会哭得这么伤心,但是他还是像一个小男子汉一样,用自己的小肉手去擦着齐芸脸上的泪水。
楚秋明看着两个伤心的人,突然想到,齐芸也不过是刚刚及笄罢了,她其实也不过是一个刚刚长大的孩子。
楚秋明叹了一口气,轻轻将齐芸扶起来,让齐芸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
齐芸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哭泣,直到楚秋明扶起她,才觉得自己太过失态,抽噎着止住了哭声,声音带着浓厚的鼻音,“楚秋明,我没事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秋明掏出怀里的手帕,轻轻将齐芸脸上的泪痕擦拭干净,一边宠溺又心疼地柔声道:“小傻瓜……”
观槿对着哭泣的,正是当初他母亲的房间。于是一行人推开了尘封的房门,房中让沉闷的空气与灰尘立马与外面的世界相接触,空气中弥漫起金色的灰尘。
待几个人好不容易睁开了眼,看清了屋里的情况,床上依旧铺着被褥乱翻着,桌椅全部倒着,看得出有刀砍剑戳的痕迹,床幔被撤下,散乱在屋中,妆台和衣柜里面也乱作一团,看来是被人翻动过了。
黎明告诉楚秋明,张府中的一切,他都没有动过,全部都是保留着原样,直到他调查出事情的真相。
几个人在张府中里里外外勘查了一个下午,却基本是一无所获,里面凡是可能成为线索的东西,全部都没有找到,那只能说明当初那群刺客行事缜密,将事情处理得特别干净。
晚上,齐芸难得一次主动地搂着楚秋明入睡,楚秋明面对齐芸这样的主动,既感觉到意外,又莫名有些受宠若惊。
他于是也将齐芸揽进自己宽大的怀抱里。
“楚秋明。”
“嗯?”
“没有事。”
齐芸头顶传来楚秋明宠溺的轻叹,“真是个傻丫头。”
齐芸却莫名又红了眼睛,她将头埋在楚秋明的胸口,温热的眼泪打湿了他的衣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想母亲了吗?”
齐芸埋着头,轻轻地点头。
“我记不得她什么样子,舅舅说她是世上最温柔的女人……”齐芸被眼泪浸湿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楚秋明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温柔地伏在她的耳边,“你的母亲在天有灵,看见你现在过得好,还找了和她一样深爱你的人,她也会为你高兴的。”
齐芸将身子蜷了蜷,像一只小猫一样,往楚秋明怀里挤了挤,“可是温柔的母亲不快乐,我知道她不快乐。”
“小五……”楚秋明轻轻叹了一口气,“每个人生来都有自己的路要走,人活在世上,也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困难,每一条路,都是自己的选择。”
齐芸不再应声了,她已经将自己的悲伤带进了梦乡。
可是还未待齐芸将梦做完,便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了。
楚秋明对于这样不合时宜的大声敲门很不高兴,尽管他自己没有睡着,可是吵到了齐芸,让他更难受。
他没好气地翻身起来,让齐芸盖好被子,不要着凉,然后走到门前黑着脸开了门。
门外的阿默看着黑着脸开门的楚秋明心中料想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可是十万火急的事,自然要马上汇报。
“将军,不好了,张府起火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秋明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愕,他睁大了眼睛:“什么?”
“张府起火了!”阿默又重复了一遍。
此刻床上的齐芸也已经听见了,她赶忙起来开始穿衣服。
楚秋明让阿默先往张府那边去救火,回到房中看见齐芸已经起来了,皱了皱眉,“既然已经失火了,去了也于事无补,何必起来?”
“我还怎么睡得着?”齐芸自己穿好了衣服,又顺手将楚秋明的衣服拿过来,替他穿上,动作熟练到让楚秋明惊讶。
“看来,这勋城,还是有人来了。”齐芸一边帮楚秋明穿衣服,一边道。她想到了谛城冯显的欲盖弥彰,想到了一路追杀而来的刺客,必然不是巧合,而是她们一直都处于那幕后之人的监视之下。
楚秋明沉了沉心,“张朝之一家身上,定然有什么秘密是不能被我们知道的。”
“会是什么样的事情,足以让他们一定要将这一家赶尽杀绝呢?”齐芸也思考起来。
两个人赶到张府前时,从张府蔓延出的大火已经波及了周围十几户人家了,人们虽然逃出了火海,但是看着来不及灭火就已经成为一堆灰烬的房子,人们哭声骂声不绝。
救火的人自然率先要就有人住的人家,即便张府是火源,也没有人有功夫理会。
直到后面有人想起来该从源头灭起,张府已经被烧得什么都不剩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面对着突如其来的一场大火,人们都感到无能为力,黎明也赶到了现场,可是即便指挥人将火扑灭了,也已经什么都不剩了,张府只剩下断壁残垣,周围的几户人家,也只剩下冒着黑烟的废墟。
黎明表现得却并不惊讶,他来不及与楚秋明他们说话,只能先去安抚那些受灾的百姓。
看见父母官过来,那些百姓都挤过来哭诉自己的遭遇,虽然没有人员伤亡,但是房屋家私都全部毁于火海了,这么多年辛苦全都一遭白费了。
黎明沉静地让人们不要着急,先让人安排出地方供着些遭遇火灾的百姓落脚,然后告诉他们,他会在清点完此次火灾的损失后给百姓相应的救济。
在安顿好这些惊魂未定的百姓后,黎明感到了疲乏,可是他还记得楚秋明和齐芸正等着他。走出了暂时安顿这些百姓的学堂,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朝着楚秋明一行所在的驿馆走去。
刚刚楚秋明见现场混乱,但是黎明应对自如,知道即便他们在场也帮不了什么忙,便先回了驿馆。黎明心里也明白,此场大火目标明确,正是从张家的宅子燃起来的,他需要给楚秋明一个说法。
“黎大人,今夜已然如此劳累,何必急急跑过来?”楚秋明看着一脸疲惫的黎明,有些惊讶地问道。
黎明摇了摇头,“想必将军也知道,此次大火并非偶然。”
楚秋明没有说话,但是眼神沉静,表明了他的想法。
突然二楼房间中传来孩子的哭喊声,黎明抬头望过去,并不能看见什么。
“是观槿。”楚秋明说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黎明明白过来,张家仅剩的这个孩子,若是从前还有什么是可以让他借以怀念的话,现在的他真的就是一无所有了。“是个可怜的孩子。”黎明叹息了一声。
“今夜可有人目击到是什么人放的火?”
“是下官疏忽了,原本这处宅子下官都是派人严密看守的,只是过去那么久,案件也无进展,也觉得不需要耗费人力在这个上面,就将人调走了。结果偏偏今天就……”黎明神情懊悔。
“黎大人不必自责,这场大火早不起晚不起,偏偏等到我们来了才起,只怕关键还在我们。”
第二日一早,在观槿的央求下,齐芸不得已带着他又往已经被烧毁的张府前去看看。
令齐芸赶到意外的是,观槿再没有哭,而是面带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沉着,眼神肃穆地看着眼前的一堆废墟,这里已经埋葬了他短暂的童年。
两个人静静地注视这张府的废墟,各自想着心事。
“请问,这里……就是张府吗?”一个面容清秀,看起来不过二十来岁的男子带着一个小厮,也走到了这片废墟前。
齐芸闻声,转身去看向来人,并且本能地握紧了观槿的小手。
舒纮看见齐芸的那一刻,只感觉呼吸一窒,只觉得此生第一次见到美得如此惊心动魄的女子。
齐芸看着那人痴痴的看她,皱了皱眉,倒也觉得平常,牵着观槿,也不回答他的问话便要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小姐!”舒纮忍不住又叫了一声,直到一旁的小厮提醒他,“公子,要不再问问别人吧。”
舒纮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回过神来,看着眼前已经什么都不剩的废墟,叹了一口气,“就是这儿了,看来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
舒纮千里迢迢跑到勋城,竟然就在他到达勋城的前夜,仅存的张府也被一把大火烧了哥干净。
舒纮望着废墟又发了一会儿呆,他在想着下一步该怎么办,便突然来了一队官兵,将他们团团围住了。
为首的那个官兵问他:“你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
舒纮表现得惊慌错愕,“回禀大人,我是从北方过来的商人啊!不知道我们犯了什么事……”
不待舒纮说完,那个官兵便一挥手,让几个手下将他们抓了起来。
“大人,我初来贵宝地,真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情,触犯了哪条法律?”舒纮着实觉得吃惊,怎么以来就被抓了。
“住嘴!你乖乖跟着我们走就是了!”那个官兵不耐烦地朝着他吼了一声,舒纮于是闭了嘴,倒不是怕他,早已有一队伪装成百姓的大梁侍卫跟着他一起进了城,他们会在暗中保护他的安全。他不反抗,也是想一探究竟,他不相信自己的身份这么快就暴露了,那到底是为什么要抓他呢?
楚秋明这边却正接到了一封加急的传召圣旨,皇帝问他为何解决了华天之事后还迟迟不归,字里行间暗含着呵责之意,且令他即可返京操练兵马,不得在外游荡。
驿卒同时还给齐芸带来了一封信,齐芸以为会是齐妍或者顾丹云的,看着信封上“五妹亲启”四个笔力厚重的正楷,才知道,原来是齐先写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不会不知道你在干什么。”齐芸神情淡然,并没有先看齐先的信,而是将圣旨看了一遍道。
“这一路,从谛城到勋城,我们都在多双眼睛的监视之下。”楚秋明没有否认齐芸的判断,他缓缓握紧了拳头。
“你想如何?”齐芸问他。
“真相已经离我们不远了,我们不能半途而废。”
齐芸浅浅一笑,又看向手中的信,想起调查齐巧之死,最后竟然查出了齐先,心中又是一沉,“有时候,事情的真相可能会让我们失望。”
齐芸没有告诉任何人齐先参与杀害了齐巧,楚秋明也不知道。楚秋明看着她突然变得低落,轻轻握着她的手,“小五,怎么了?”
齐芸摆了摆头,“没事,我先回房了。”
齐先的这封信,看起来就是平常的家书,信中告诉齐芸,原定齐妍和元玉六月初六的婚期,要改到六月初八了,信中说齐芸祖母想念齐芸了,盼着她早日回来,但信的最后一列所书“兄入仕途六年有余,所谨遵者,本分而已,唯不逾越而已,以之共勉,再盼吾妹速归。”
齐芸盯着信看了很久,知道齐先此番话意味深长,其意也和陛下的圣旨一样,看似催促他们回京,实则是不让他们继续调查。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齐先的信给了齐芸不好的预感,但是她并没有再说那些丧气的话,免得去惹楚秋明担忧。
这几天晚上被楚秋明缠着,齐芸随身带着的那本《从军行》也没有机会去读,但是她躺在床上时,总会情不自禁回想已经读到的内容。
齐昌在书中讲到了一件事,让齐芸琢磨了好久。说是当初两军交战,齐昌率领的军队俘虏了北澹的一支败军。败军有一个将领,名叫达奚驰,算起来是齐芸舅舅达奚穆的远房堂兄,因为骁勇善战,成为了威名一时的大将军。
齐昌原本有意让达奚驰真心归降于他,所以一直都是待他如上宾。未曾想到的是,就在他认为达奚驰已经快要被他说服,回到北澹后劝达奚穆不再起兵而朝贡大运时,达奚驰却用一根腰带自缢在了囚禁他的军帐中。
齐昌在自己的书中分析此事十分蹊跷,他不相信达奚驰会自杀,因为他记得他眼神中对于生命的崇拜,不然他也早就在被俘之时一剑将自己了结了。而当几年后,在齐昌的努力下,终于终止了大运与北澹的战争后,他曾亲口问过达奚穆,可是有派人去灭口,为了不让达奚驰打乱他的计划,为了不让达奚驰失掉北澹勇士的气节。
面对齐昌的问题,达奚穆表现得十分惊讶,且竟有些恼羞成怒,“你以为我们北澹人和你们大运人一样,总爱干一些背地里刺杀的事儿?要杀人我们都是明着来的!再说了,我从来没有说,因为谁投降了,就不准人家活着!大度,才是我们的气节!”
齐昌于是陷入了苦恼,他虽然不喜欢达奚穆,但是却相信他说的话,既然不是北澹人干的,那还有谁呢?这个答案,知道齐昌死,也没有找到。
齐芸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将达奚驰的死、齐巧的死、还有张朝之一家的灭门联系在了一起。
可是她又不敢深想。
楚秋明来敲齐芸的门,“小五,黎大人差人来说,他们今天关押了一批可疑人员,你要去听审吗?”
齐芸开门,“他这样,未免太过兴师动众,凡可疑的都关押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秋明表示不清楚,“或许也是情急,我们先去看看情况吧。”
因为只是为了排查形迹可疑之人,所以没有将人押到堂上审理,而是直接在关押的监牢中,辟出了一个空房,一个一个盘问。
楚秋明和齐芸在黎明特意让人安置的一块屏风后面,听着黎明对那些可疑之人审问。
这次齐芸觉得黎明确实有点病急乱投医了,凡是多看了张府一眼的人,面生一点的人,都被他抓来了,不仅兴师动众,还未免打草惊蛇。
一连审问了不少人,都发现没有可疑。
直到审问到舒紘,当黎明问他为何来此时,他的回答让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草民是从北方莲台州来的,行商至此,因有一位表兄就在勋城定居,所以想来拜访。”
“你的表兄?姓甚名谁?”黎明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因为已经盘问了那么多人,都没有什么线索,他已经感到了疲乏。
“草民表兄姓张名朝之。”话音落地,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舒紘一脸疑惑,“大人,可是认识草民的表兄?”他自然实在明知故问,只是做戏要做全套。那个带着宁芳长公主私奔的男人,原名本叫张如钦,但他早已经事先得知了他们在此处隐姓埋名用的是什么名号。
黎明看着一脸状况之外,又确认了一遍,“你说张朝之是你的表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千真万确。”舒紘没有犹豫,肯定地说道。
在黎明犹豫的片刻,舒紘又开口问道:“今日草民看见一处被烧毁的宅院,可是……草民表兄的?那我表兄他……”他问得小心翼翼,似乎真的不敢相信这个噩耗。
黎明没有做声,舒紘突然大哭起来,“怎么几年未见,正要相见时,我与表兄就已经阴阳两隔了!”
他哭得悲切,黎明皱着眉头打断了他,“你表兄一家已经在半年前,遭逢恶贼,全家丧命于那时了,并非是这场大火。”
黎明没有提起还有一个孩子活着,其实也是有意试探。
舒紘愣住了,“怎么会这样?我表兄一辈子与人为善,怎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黎明没有给舒紘解释,但是他从一开始就很意外,这桩半年前的凶案,直至今日,竟然官府还在调查,且显出了急迫的样子,难道是有人发现了什么吗?
走出监牢,舒紘又往张府的废墟处去了,着小厮买了香纸,在一片焦枯的黑炭前,点香烧纸,重重地磕了六个头,那三个,是他待宁修磕的。
“公主,微臣来得太迟了。”舒紘是真心的悲痛,他低声呢喃,哽咽到难以自持,“你我虽为君臣,公主却一直待紘如亲弟,紘弟送别公主,只愿公主来生不在帝王家,能与倾心之人相伴相守。”
舒紘跪在地上,悲伤哭泣到无力站起,还是在一旁小厮的搀扶下才勉强撑起了身子。
“大……公子,人死不能复生,咱们能做的只有找出真相,让亡者安息啊。”小厮安慰舒紘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这边,站在不远处的齐芸和楚秋明将舒紘在张府前的一举一动都收入了眼底。
“他说的,会是真的吗?”齐芸看出了那个背影的悲伤,并不像是演出来的。
楚秋明道:“是真是假,他如今也算是入局了。”
两个人看清了舒紘落脚的客栈,才回到驿馆,在路上时,楚秋明问齐芸道:“你兄长的信中说了什么?”
齐芸摇了摇头,“不过一些家常,再就是让我早点回家。”
楚秋明了然地笑了笑:“他的意思,一直以来就是皇帝的意思。”
“嗯?”齐芸仰起头看向楚秋明,“楚秋明,你与我大哥共事这么多年,可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楚秋明想了想,“齐先他,不像个人。”
“不像个人?”
“人有七情六欲,也难免有偏有私,人也有喜怒哀乐,可你的这个大哥哥他,似乎什么也没有。说起来,他和曹华严倒是有些像。”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齐芸一夜依偎着楚秋明而眠,却睡得并不踏实。
楚秋明则睡得更浅,美人在怀,他却要坐怀不乱,实在是巨大的折磨。夜间齐芸几声含混的梦呓让他知道,她又在做恶梦了。
齐芸的心事,似乎太重了,明明看起来已经足够豁达,明明似乎将一切都看得分明了,却终究还有自己无法释怀的事情吧。
他轻轻拍着齐芸蜷缩起来的背,只愿自己能成为她噩梦中的救赎。
第二日,齐芸和楚秋明来到了舒紘落脚的客栈用餐,舒紘也正坐在客栈大堂的一个角落里独酌,面前已经有三个空酒壶了,却没有一盘下酒的菜。
齐芸走进客栈时,她明媚纤柔的倩影,瞬间便落入了舒紘的眼中。
两个人视线碰撞,齐芸浅浅一笑,朝着舒紘点了点头,可不待神思迷蒙的舒紘回应什么,楚秋明已经从旁一把揽着齐芸的腰,往舒紘旁边的一个桌子坐下了。
原来名花有主,舒紘目光暗了一暗,苦笑着摇了摇头,又自顾自独饮起来。
跟着舒紘的那个小厮跑过来,神情焦急,跪在了舒紘的面前,“公子,不能再喝了,一早起来便喝到现在,也没有吃点东西,身子会受不了的!”
舒紘却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阿巳,今日便许我放纵一会儿,一醉过后,我自然会去做自己该做的事。”
那个叫阿巳的小厮苦丧着脸,也不知所措,他一个下人,哪里能去管主子的事呢?可是他是真的担心舒紘的身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在下来陪阁下一醉方休!”
舒紘抬起已经红透的脸,眼神迷离,只捕捉到一个高大的轮廓,听那声音,倒是有一个英雄男儿气魄。
但是他皱了皱眉,没有理楚秋明。
楚秋明见他已有半醉,索性坐在了他的身边,“何事让阁下如此伤怀?或许说出来,会让自己好受一些。”
舒紘吐了两口气,“天下最让人伤心的事,不过是与在乎的人阴阳两隔,被信任的人背叛罢了。”
“阁下倒也是性情中人。”楚秋明笑了笑,随手将舒紘手中的酒壶拿了过来,往自己的杯中斟满,然后朝着舒紘一敬,仰头将杯中酒全干了。
舒紘看楚秋明喝得如此爽快,终于拿正眼去看他,“是条汉子,萍水相逢,你招惹我作甚?”
“楚某平生最爱结交好友,某与阁下一见如故,且看阁下伤怀独酌,所以忍不住前来陪饮。”
舒紘不屑地笑了一下,“谁与你一见如故了……”
话音刚落,舒紘耳边便传来了一串清脆悦耳的笑声,笑声如歌,伴着悠扬的哀叹。
“是位小姐……”舒紘低声呢喃,他并不知道自己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鼻尖传来一阵幽远淡雅的暗香,让他更醉了几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芸也跟着楚秋明坐到了舒紘这一桌,她其实并没有笑,可是她说话的声音,在已然有些迷醉的舒紘耳中,竟变成了如歌的笑声。
“阿巳……让小二上菜吧……”舒紘打了一个酒嗝,朝着一旁的阿巳吩咐道。
阿巳于是忙不迭地去安排。这边舒紘似乎一个酒嗝将自己的醉意打散了几分,他的目光变得清明了一些,但只用这目光在齐芸身上轻点了一下,便看向了楚秋明,“敢问阁下如何称呼?”
“楚禾月。”
“楚兄。”舒紘朝着他抱了抱拳,“在下佘宇。”
楚秋明点了点头,“佘兄。”
舒紘笑了笑,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楚兄为何找上在下?”
楚秋明不置可否,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耸了耸肩,“萍水相逢,一见如故。”
“好一个一见如故!”舒紘大笑了几声,将两人的酒杯中斟满酒,与楚秋明一饮而尽。
齐芸在一旁,静静地坐着,静静地观察着面前的舒紘,可是舒紘竟不再多看她一眼。
直到店小二上了满满一桌的菜,舒紘才看向齐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位小姐,昨日我们便见过了。”舒紘面色凝重,却是笑不出来的样子。
“初见生人,难免有所防备,还望公子见谅。”齐芸浅浅地笑着,眉眼柔顺。
舒紘于是也为她斟了酒,“是啊,初见,善恶难辨,总还是要小心一些才是。”
齐芸还未拿起酒杯,楚秋明便按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杯子拿过来,道:“她酒量不行,我替她喝吧。”
“是令夫人?”舒紘终于还是忍不住问起了他们两人的关系。
“早晚会是的。”楚秋明已经将酒一口饮尽。
客栈外忽然传来一阵锣鼓声,接着便是一群人的喝彩和掌声。
齐芸不禁感叹了一声,“真是各有欢喜各有愁。”
楚秋明于是顺势问道:“佘兄伤怀,为的是亲人离世?”
“是一个我命中贵人,我原以为她逃离了家中的囚笼,会有一个幸福的未来,却没想到,此次来到勋城,竟听闻他们一家殒命的噩耗。”
“是……张朝之张员外一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舒紘眼中闪烁的泪光忽然没了光彩,神情一窒,他抬眼看向楚秋明,楚秋明却很淡定地解释道:“你一来便是像她询问张府,如此实在不难推测。”
楚秋明说的是她,指的是齐芸,舒紘释然苦笑,抹了一把眼角的泪水,“敢问小姐芳名?”
“小女子姓齐。”齐芸没有说自己的名字。
“齐小姐,说来在下也很奇怪,昨日为何小姐和一个孩子在张府前驻足观望?可是与张府也有渊源?”
齐芸突然笑了,“或许算是有渊源吧,不瞒佘公子,我们也想查清张府的命案。”
“你们究竟是何人?”舒紘警惕地皱起了眉头。
“若是佘公子愿意,我们可以是朋友。”说着齐芸站起了身,她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块玉佩,色泽饱满,晶莹剔透的碧玉,碧玉外是一圈闪烁的金边,玉面上刻着一把精致的小锁。
随着齐芸站起身,她腰间的碧玉跟着摆动,被窗外射进的阳光照射,发出夺目的光彩。
舒紘脸色一变,忽然慎重起来,他睁大了眼睛,盯着那块碧玉看了一会儿,就在齐芸将要转身时,他叫住了她:“齐小姐!”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佘公子何事?”齐芸住了脚步,一脸疑惑地看向舒紘。
“小姐腰间……的玉佩是哪里来的?”舒紘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怎么,佘公子认得这只玉佩?”齐芸试探着问道?
舒紘却又摇了摇头,有些泄气,眼神也复又黯淡了下去,“不曾见过,只是这玉锁的模样,很是熟悉,张家的孩子身上,都会有一个带着玉锁模样的玉佩,不想齐小姐身上也有。”
齐芸与楚秋明交换了一个眼神,“是了,这便也是我一定要查明张家灭门真相还张家一个公道的原因了。”
“此为何意?”舒紘眼中又亮起了光,他抬头看着齐芸,目光虔诚。
齐芸于是又坐了回去,对着一边的阿巳道:“劳烦小哥让店里的伙计烧一壶茶来,你家公子,也喝不得酒了。”
阿巳看了一眼舒紘,舒紘朝他点了点头,他才答应了一声忙着跑过去要茶了。
“这玉佩,确实是张家的东西,确切的说,就是你表兄的这个张家。只不过,我还不能详细告诉你我与张家是什么关系,而我必然是没有恶意的,一个真相,是为了不让他们一家死得不明不白,也是为了给世人一个交代,不是吗?”
舒紘点了点头,“小姐所言极是。”
“所以,佘公子可愿助我们一臂之力,查明案件的真相?”
“查出真凶,原本就是我的义不容辞的责任。”
“公子,您真的要和他们合作吗?”待楚秋明和齐芸离开,阿巳跟着舒紘回到了房间,阿巳便迫不及待问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们在明,我们在暗,在大运要想行动方便,还得靠他们。”舒紘喝了一碗醒酒汤,又在窗边吹了一阵风,便坐回到桌案上,展开了信纸,让阿巳研磨。
“可是公子,他们为什么要帮咱们查这桩案子呀?”
舒紘眯起眼,目光暗了一暗,“一个将军,一个郡主,却对一个民间的案子这么感兴趣,自然不会是巧合。”
舒紘自然没有真的相信齐芸和楚秋明的那一套说辞。他原本是为了来请陆远入赤安为太尉的,可是到了铸剑的铺子,得知这把剑打制结束至少还需要半个月,铸剑师告诉他,待剑制成,陆远便会回来取剑。他不想浪费时间等待,想到宁芳长公主客死他乡,且现在还没有查明真相,便决定先来大运调查此事。
来到勋城后,早已在勋城调查多日的暗探在舒紘被从监牢中放出来后,便将城中情况清清楚楚地告诉给了他,包括楚秋明和齐芸的真实身份。而随着张观槿跟着楚秋明来到勋城,张家还有遗孤的消息也已经是满城尽知,舒紘于是也知道了长公主还留下了一个孩子的消息。
“或许,是为了那个孩子?可是为什么他们会和这个孩子扯上关系?”舒紘知道现在还有很多困惑需要他去找楚秋明和齐芸解开,如果他们现在都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虽然两国敌对,他们也可以做暂时的朋友。
就在齐芸和楚秋明为着观槿奔波时,顾丹云已经终于一路风餐露宿,赶到了天玺。
位于大运最南边的天玺州,已经百草丰茂,郁郁葱葱,顾丹云一路上看着百花争艳到繁枝争天,看着浅流细淌,到大河滔滔。好在一路上平安无事,顺利到达了天玺。
她其实知道,她之所以一路顺风,是因为涂子伯,在上次醉酒时与齐芸的谈话,她还记得,她记得齐芸难得的为涂子伯说了一回话,她说:“他负了你,你怨他,恨他,也是应该的,好在你也已经走了出来,只是,终究他也有自己的苦衷,你以为经历了这么事,你都能平安无事,是因为侥幸?”
然而终究都已经过去了,涂子伯是她少女青葱时代的一场梦,或许每个少女都会有这样一个梦吧,越是沉溺便会在梦醒时越幻灭痛苦。可既然是梦,便已经注定了它不能实现的结局。
好在老天待她不薄,将乾冀送到了她的身边。曾经的一厢情愿太苦了,两厢情愿的滋味,原来这样甜蜜。
自乾冀离开后,他们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竟然全部变得记忆犹新。她常常回忆起来,嘴角总忍不住扬一抹甜蜜的微笑。
天玺州,梅洛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里是天玺州的中部,是天玺州的心脏。从前的暴乱起于此,楚老将军也是殒命于此,乾冀的府邸,也在此。
顾丹云一路走来,沿着羽田河穿过天玺的敦城,进入了梅洛城。天玺风光真的与平京城大异,这里的天蓝的像一块光滑的绸缎,这里的云朵柔的像细腻的羊奶,这里的一切都是明艳的,似乎每一刻都有天灵用雨水清洗,这里的土地是黑色的,这里所有的植物都是高大的,一片叶子,可以将顾丹云整个的脸遮住。
生活在这里的人,都十分卖力,不管是干什么,干劲十足的模样,他们干活是的号子整齐嘹亮,朝气蓬勃,后来顾丹云曾与乾冀提起过这些人的干劲,乾冀给她的解释是:“因为现在祥和的日子来之不易,因为懂得了和平的不易,才更加珍惜生活。”这个解释,顾丹云是很满意的。
她进了梅洛城,穿城而过的羽田河上有小小游船来往,顾丹云虽然很想马上去找乾冀,可是一看自己蓬头垢面的模样,又犹豫了,女为悦己者容,她也该梳洗一下了。
她并没有去客栈,而是雇了一只游船,她趴在船尾,看着清澈的河水上自己模糊的影子,忍不住笑了,掬一捧清亮的河水洗了脸,她才回到船篷中,换了干净的衣服。
衣服还没换完,便听见了岸边一阵嘈杂声。她心中的好奇很快被勾了起来,赶忙穿戴好,跑出去看,却只看见一大群女子沿着河岸站得满满的,不知道在看什么。她踮了踮脚,一点用也没有。
那船家笑道:“小姑娘,要想看府尹大人,还需上岸上才行,这里可是什么都看不见的。”
“府尹大人?二皇子吗?”顾丹云的心突然飞快地跳动起来。
“哈哈哈,我倒是忘了,姑娘是外地来的,咱们天玺的府尹大人,除了二皇子还能有谁?”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当楚秋明和齐芸再次去找舒纮时,却得知了他昨晚遇刺的消息。
客栈掌柜领着他们去到了舒纮的房间,果然看见里面有打斗的痕迹,且打斗激烈,床上也有一些干涸的血迹。
“他们人去哪里了,掌柜的可知道?”
那掌柜的摇了摇头,道:“昨夜我听见楼上动静打,上去看的时候,已经看见那位佘公子已经昏迷不醒了,有几个刺客跳窗逃走了,我也只看见了个影子。”
“他受的伤重吗?”齐芸问道。
掌柜的已然摇头,“我看到他流了血,脸色也不好,就赶忙去请大夫,结果等我带着大夫回来,房里已经没有了他们的人影了,好在,他们还把房费给付清了。”说到此处,掌柜的似乎也并不是很在乎舒纮的伤势,反倒对于他们在危难之际不忘付清房费以及物品损坏的赔偿让他感到很欣慰。
两个人见从这个掌柜口中问不出什么,于是便在房中搜寻了一番,并没有什么结果。
“看来他说的也有几分是真的,至少他不会是和幕后之人一伙的。”齐芸回到驿馆,和楚秋明分析到。
楚秋明表示赞同,接着道:“幕后之人所有的目标都是和张家有关的人,虽然我们也在明目张胆地调查,可是几次刺杀,并没有针对我们,小五,你说,这是为什么?”
“是啊,为什么呢?”齐芸眼神漠然暗淡下来,“只怕,我们将要面对的会是最坏的结果。”
楚秋明用自己的大手将齐芸冰凉的小手裹住,他的温暖让齐芸感觉到了安全感,“小五,不管结果如何,我们都会一起面对的。”
他们分析舒纮必然没有死,或许真的受伤了,但绝不致命,否则他们不会逃跑,也不会周到的付清全部的房费和赔偿。他们之所以这样做,或许就是为了告诉楚秋明,他还活着。
“现在,或许只能等着他们来找我们了。”齐芸看着屋外渐渐阴沉下来的天,“据说勋城已经一个月没有下雨了,看着天,怕也会一个月见不到太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物极必反,世间的道理,总不是虚妄的。”楚秋明平静地说到。
不出他们所料,在驿馆里呆了半日,便有一个乞丐在门口敲着自己的破碗乞讨。楚秋明走出去,顺手丢给了他一块碎银子,那乞丐咧着干裂的嘴唇,笑得惨兮兮的,连连道谢:“多谢大善人!好人有好报啊!眼看天要下雨了,大善人出门可得带上伞!”
楚秋明垂着眼皮,看着跪在地上的乞丐,眼神中带着几分试探:“哦?我是初来此地,随身也没有带伞,不知道勋城何处有伞店?”
“勋城各处都有卖伞的地方,但是小民知道,城东有一家将军铺,制的伞是最好的,只有那里的伞才配得上您这样的大善人啊!”
打发走了乞丐,楚秋明回到驿馆,和齐芸静静地喝了一壶茶,才起身笑道:“可见要下雨了,咱们得置办几把伞才是。”
齐芸温柔地点头,顺从地将自己的手给了楚秋明。似乎过去了这么久,她已经开始适应了自己作为楚秋明夫人的身份,即便没有成婚。
将军铺是专门制伞的铺子,取这样一个名字,却全不过是为了哗众取宠,铺子的主人和将军两个字是半点关系都扯不上。
但是每当有人说他不配给自己的伞店取这名字的时候,这个少了一只眼的店主人就会横眉冷对,将脸上的肥肉重重一甩,对着那人道:“我可告诉你,我也是差点成了将军的人!不过是少了那么一点运气,但是天底下向来成事者,都得实力与运气俱佳,我当兵的时候,战功从来没有少立,但运气总是差一点,偏偏在要晋升的时候受了伤,缺了一只眼睛!”
此时这个看起来莽撞的且高傲的大汉,正在铺子里制作一把伞,一只眼睛只剩灰白,不见黑色的瞳孔,死鱼一般,连眼皮都不能眨一下,但是另一只眼睛却是雪亮的,他闪着光的独眼看着进到屋里来得两个人,一个身材高大体格健硕的男子,一个身材娇小容颜婉丽的少女。
他的嘴角微微往下垂着,似乎很不高兴,脸上的肥肉也跟着表现出不痛快的模样,但是粗壮的大手却异常灵巧,手指在竹条之间敏捷地穿梭自如,手上的伞骨渐渐呈现出精巧的形状。
看他如此,齐芸不禁想起了在炊事营的阿宝营长,他的身躯甚至比眼前这个还要肥胖,但是做起饭来,好不见拘束,也是灵巧自如。
店家看了他们一眼,又将脸面向了自己手上的活计,声音听起来不怒不喜,“你们是来买伞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听说全勋城,将军铺里的伞最好,所以特来看看。”楚秋明道。
不想那店主人却是冷哼一声,“本来该在战场上取敌人首级的手,现在只能来编伞,自然是独一无二的。”
齐芸为着店家这份时才自傲暗暗笑了起来。
她看了看店中撑开倒吊着的各种各样的伞,问道:“这些伞面,也是老板自己画的?”
“一个成天做白日梦的穷书生,肚子里装了点墨水,就像做状元!”老板不屑地笑了笑。道,“这么多年,连乡试都过不了,我就让他做个伞状元!”
一个“将军”,一个“状元”,也算是极佳的组合。齐芸心中暗暗想着。
“老陈,是有客人来了吗?”说曹操曹操到,伞状元从后门处掀帘子走了出来,出乎齐芸意料的是,竟然也是个大胖子,和这个老板不一样的是,是个白白净净的大胖子。
伞状元看见齐芸和楚秋明,却没有多说什么,连忙朝着他们揖了揖手,“二位来啦!快到后院来坐吧。”
齐芸看了看楚秋明,楚秋明牵起她的手,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他们走到后院,听见了前面陈老板的一声嘀咕,“多管闲事!”
他们在一个挤在将军铺后院角落的小房间里看见了躺在床上的舒纮。他的脸色并不见十分差,唇色也还算红润,可见伤的不算太重,或者他已经很及时的用上等的药材进行了治疗。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实在没有想到,你的身份这么快就糟来了祸事。”楚秋明在舒纮的病榻前感叹道。
舒纮伤在腹部,但伤口不深,加上用了上好的药材及时医治,所以没有损耗太多元气。他无力地笑了笑:“我也没想到,夜间突然有两个刺客从窗中跳进来,我还没及起身,他们的剑就已经刺向了我的被子。”
“可有看清刺客面容?”齐芸问道。
舒纮摇了摇头,“黑灯瞎火,哪里看得清,他们也都蒙着面,且都是训练有素的。”
“虽然这样问不合适,”齐芸想了想,抿了一下嘴,才问道:“但是他们既然是来刺杀你的,你们又只是两个毫无准备的人,他们应该站在上风才是,如何会不及确认你已经毙命再走?”
齐芸话音刚落,舒纮神情便在一瞬间僵了一下,但是很快便被他的一声咳嗽掩盖了过去。
齐芸看舒纮咳得厉害,脸都咳红了,他随身的小厮阿巳给他为了一碗温水,才让他渐渐止了咳。
舒纮抬头看向齐芸,眼神中显得有几分虚弱,“齐小姐是在怀疑在下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齐芸道,“只是事若不合常理,其中必有一些值得推敲之处。佘公子若是真心想要调查张家惨案的真相,便不该存心对我们有所隐瞒,不是吗?”
舒纮笑了,“隐瞒?可齐小姐与楚公子也未免是真心与在下合作吧?难道你们就没有对我有什么隐瞒?”
窄小的屋子里,空气瞬间凝固了,楚秋明和齐芸看着床上的舒纮,他清秀的脸上显现出掌握一切的沉稳,即便受了伤,他的气息也依旧顺畅且规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芸眯了眯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打出一篇浓密的阴影,红唇勾起一个绝美的弧度,“看来,你已经知道我们是谁了。”
“显然,有些事若是你们亲口告诉我,我们之间的合作会更愉快一些。”
楚秋明神色平常,缓缓开口道:“可是你知道我们,我们却并不知道你,这样的合作,可不公平。”
舒纮再次笑出声来,笑得很是爽朗,“楚大将军说得对,合作就该公平,在下之所以将现在的藏身之所告诉两位,便也是想赌上一把!”
当舒纮将自己的身份亮出来,并且还将自己随身的大梁丞相玉牌拿出来以证身份时,齐芸和楚秋明还是小小的吃了一惊。
“梁国人!”齐芸不禁皱起了眉头。
楚秋明却是一声冷笑:“你倒是胆子够大,既然知道我们的身份,也明知你我两国交恶,却在我的地盘告诉我你的身份。”
“所以,我希望自己的没有信错人。”舒纮耸了耸肩,神情轻松,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天玺州,梅洛城。
顾丹云终究没有去乾冀的府邸去找他,而是自己住进了客栈,买醉了一整日,又大睡了一整日。
因为她听说,乾冀前几日刚刚一同娶了两房妾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起先是那个船家告诉她的,虽然说得有鼻子有眼,但是因为他一个摆渡的老头,知道的消息总是道听途说添油加醋,所以她不信。
可是等她上了岸,在大街上随处打听,得来的消息竟然都是一个样子,说乾冀娶了两房妾室。有些年轻姑娘还说,原先也不见府尹大人有娶亲的打算,加上是皇子,还以为他要娶一个人,必须得皇帝指婚呢!
可是这次却是他自主娶的,那两房也都不过是民间女子,可见她们这些寻常人家的女儿,也有机会嫁给皇子了。
顾丹云其实已经听不进去那些莺莺燕燕说的话了,可是随口说了一句,“可是二殿下不是双腿残废了吗?怎么都愿意嫁给他?”
没想到她话音刚落,就早了这群春心萌动的少女们的围攻,“哪里来的野丫头!二殿下是你能随口议论的吗?再说了,殿下的双腿早就好了!”
顾丹云不禁苦笑起来,原来是伤好了,他能站起来了,重新成为那个玉树凌风英俊潇洒的二皇子,成为那个最耀眼的皇子了。
她不记得自己怎么走到客栈,怎么在自己的房间喝光了三坛烈酒。当她在房中因为醉酒难受地躺了一天后还不见好的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快要死了。
她很后悔为了一个无情的男人,竟然让自己受这样的罪,胃里火烧火燎的,心里也难受得想吐,喉咙里干涩到冒烟。
她痛苦地从床上坐起来,觉得不能让自己就这么死了。当初为了涂子伯伤了一回心还不够,现在还要为了乾冀来一次,老天爷可真是待她不薄,莫不是要逼了她去当尼姑不可?
不行,既然男人不靠谱,她就跟着齐芸去从军得了,尼姑是万万不能做的,她可离不开那些美食和肉,酒也要时常来一点的,青灯古佛的滋味,她可受不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一边天马行空地想着,一边捂着胸口,走在大街上,往药铺里去抓药。
她感到步子沉重,仿佛腿上绑着秤砣一样,走着走着,力气就被耗尽了,她的脑子还是迷迷糊糊的,真的走不动了,往旁边看了一眼,两个叫花子正缩在墙角,朝着路人伸出脏兮兮的手乞讨。
她疲惫地掀起眼皮,胃里依旧烧得厉害,她艰难地从身上摸出了两锭银子,朝那两个乞丐一人扔了一个,然后便往他们中间坐了下去。
乞丐一脸茫然,顾丹云于是又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旁边的乞丐,声音已渐含混,“兄弟,我帮你……守着这块地,你帮我去药铺里买点药可好?”
那乞丐想看疯子一样看着顾丹云,可是顾丹云只是将身子紧紧地蜷缩在一起,皱起了眉,神情痛苦,声音沙哑,“你就给大夫说,酒喝多了,伤到胃了,请他开两副药……”说着竟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或者说昏了过去。
两个乞丐状况之外地对视了一眼。
昏过去的顾丹云痛苦地呻吟了一声,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蜷缩在街角,身边是一个乞丐,而她的身上盖着一件破烂的外套。
旁边的乞丐见她醒了,赶忙跑到旁边的茶摊,到了一碗水跑回来递给她。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舒紘说明自己的身份后,自然便也瞒不住宁芳长公主的身份。
楚秋明和齐芸得知,观槿的母亲竟然是梁国的公主时,感到很吃惊。看来这件事情,果然牵扯了很多东西。
现在外面可能到处埋伏着刺杀舒紘的刺客,舒紘只能躲在将军铺里。
“外面那两个,是你的人?”齐芸指的是伞铺的陈老板和伞秀才。
舒紘摇了摇头,“他们都是老实人,你们不要牵扯上他们。”
齐芸笑道:“无辜之人,我们自然不会伤害,但是你与他们有什么关系,竟让他们愿意让你藏在这?”
“当初公主有恩于他们,得知我是张家的表弟,便自愿让我暂避此处,再说他们也不知道我的身份。”舒紘虽然伤得不重,但是一口气与齐芸和楚秋明说了这么多话,还是有些损耗力气,他说完便闭上了眼睛,开始养神。
楚秋明道:“你有伤在身,好好修养,我会派人保护好你的。”
舒紘闭着眼摇着头,“我自有人保护,只是那个孩子,还望将军与郡主一定要照看好。”
两个人心事重重地走在回驿馆的路上,齐芸主动牵着楚秋明的手,将身子靠近他。
她抬着头,只能看见楚秋明棱角分明的下巴,“楚秋明,你怎么长这么高?”
楚秋明低下头,展露一个宠溺的笑,“我从小就长得高。”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了,你们家里人都长得高,慧明法师也很高。”齐芸释怀地叹了一口气。
“小五!”楚秋明突然手上一用力,将齐芸的手重重捏了一下,齐芸吃疼,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可是楚秋明的视线却在以另一个方向。
然而齐芸还没来得及看过去,楚秋明已经搂着她的腰,旋风似的躲进了旁边的小巷子里。
齐芸的脸紧贴着楚秋明坚实的胸膛,她感受到楚秋明搂着她腰的力量特别大,“楚秋明,看见什么了?”她想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看个清楚。
“曹华严!”楚秋明的声音里带着惊异,他没有看错,就是曹华严,他那样一张脸,只怕是世上独一无二的,明明看起来不算年轻,却光滑到没有一根细纹。
待齐芸从楚秋明怀里挣脱出来,往那边看过去时,她只看见一个身形与曹华严有几分像的背影。
她皱了皱眉,“确定是他?”
“我可不会认错他。”楚秋明神情严肃。
“他怎么会在这?难道说,他一直在跟踪我们?”面对齐芸的疑问,楚秋明并没有作答。
曹华严找上楚秋明是在第二日的傍晚,楚秋明独自上街为齐芸和观槿买点心。
曹华严的人将楚秋明引到一家酒楼的包间里,见到了已经坐在了桌边的曹华严。看见他,楚秋明并不觉得意外。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大人,好巧,本将军来勋城,大人竟也到了勋城?莫非是来巡查勋城官员的工作的?”楚秋明不待曹华严请坐,自己便一屁股坐在了他的对面。
曹华严笑得很含蓄,他连笑起来眼角都没有皱纹。
“岂止勋城,谛城时,我也在。”
“果然是曹大人的手笔。好一招斩草除根,大人可算是够执着了。”楚秋明笑得一脸不屑,冷眼看着对面的男人。
“楚将军这是在挖苦本官了,原本早该斩草除根,只可惜将军多管了闲事。”
楚秋明原本笑着,突然眼中寒光一闪,眼刀锋利,直指曹华严。可是曹华严官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尽做的是些得罪人的事,也没少遭威胁甚至构陷,他的心理素质可非常人所能企及的。
“这一切,都是曹大人的意思?”
曹华严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不然呢?曹某虽在御史大夫一职上只呆了五年,却已经为国尽忠二十载。曹某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大运江山。”
“为了大运江山,就要将梁国公主一家赶尽杀绝?那大人可曾想过,此事若是被梁国的皇帝知晓,他一怒之下发起战争,又有多少生灵涂炭?”楚秋明紧捏着酒杯,对于曹华严给出的理由感到难以信服。
曹华严冷哼一声,“枉费将军带军征战这么多年,终究还是年轻,难免妇人之仁。何以一个国家尊贵的长公主会甘心到她敌国的城中定居?她又为什么会甘愿嫁给一个大运的商人?”
“为什么?曹大人难道不知道为什么?”楚秋明对于曹华严这样的提问,觉得更加意外。
“我知道,年轻的楚大将军会告诉我,因为爱,长公主和一个大运商人相爱,私奔,跑到大运,隐姓埋名,梁国已经是人尽皆知,我又怎么会不知道!”曹华严说着笑了起来,似乎是在说一件十分讽刺且可笑的事,“可是世间之事,总有很多真相是掩藏在表象之下的。人们看似一段旷世之恋,我看不过是一个暗度陈仓之法罢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曹大人,难道堂堂梁国,会让自己的公主在敌国做细作?”楚秋明紧紧蹙起眉头。
曹华严却不说话了,他喘息了一声,将自己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然后将酒杯重重地掷在了桌上。
“楚将军,天下之大,真的会无奇不有。就像从前我哪里会想到,皇帝陛下会让一个女子去从军,可偏偏这样的事情它就真的发生了。就像将军从前哪里会想过与丞相家的千金有瓜葛,可偏偏也有了。事若以常理推之,很多事情,便就无解了。”
“曹大人,你如此说,可是有什么证据证明宁芳公主她不无辜?”楚秋明眯起了眼睛,审视的目光直逼曹华严。
“曹某从来不会空穴来风。从梁国赤安到大运勋城,这个宁芳长公主身上,都带着一件重要的东西,这个东西,一直以来都是江湖中人寻找的宝藏,她便是依次为诱饵,笼络江湖中人,密谋侵犯大运。”
“宝藏?是何物?”
曹华严道:“《神兵谱》。从前我一直没能知道此物为何,后来经过一番调查才知道,神兵谱中记载了各种神兵的锻造之法,神兵之器配以相应的功法,则威力无穷。”
曹华严确实不是胡说,《神兵谱》也一直遭到很多人的觊觎,其实岂止江湖中人,各国朝廷也都希望得到此书,好使得自己国家兵械强劲。
在宁芳在勋城的那一段时间,他们也总是门庭若市,来往不少的人,他们神神秘秘而来,又神神秘秘而走,难免不引人起疑。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楚秋明回到驿馆时天已经黑了,齐芸从他手上接过点心,发现他的手冰凉。
“你怎么出去这么久?去找舒紘了?”齐芸问他。
楚秋明摇了摇头,“你猜我见到谁了?”
齐芸看他不大好看的脸色,幽幽地吐出了一口气,转身将包点心的油纸展开,露出里面香喷喷的点心。她叫鸢儿来房间将点心给观槿拿回房间,然后转身对楚秋明道:“还能有谁,出了曹华严,不会有第二个让你头疼的人了。”
“小五果然聪明。”楚秋明露出疲惫的笑来。
可是齐芸眼神很快暗淡下去,她看着桌上都是白日在街边看见让自己发馋的美味,可是现在一点胃口也没有了,“所以,是他,对吗?”
楚秋明没有说话,齐芸知道这是默认了,随即道,“我不明白为什么……”
“很多事情的发生都是没有理由的,且往往别人的理由,在另一个人面前,也不能算是理由。”楚秋明沉吟了一会儿,想到了曹华严给他的解释,他其实并没有信服,也觉得这并不足以成为宁芳一家被杀害的理由。
“那我们该怎么跟舒紘他们交代?观槿又怎么办?”
“小五,这就是我们探寻了这么久找到的答案。当初你说,若是结果不尽人意该怎么办,你是早有这样的预感了,对吗?”楚秋明轻轻地将齐芸揽进怀里,言语间也是掩饰不住的温柔与疼爱。
“你跟我说过,大哥和曹华严是一样的人。”
楚秋明在齐芸的头顶轻轻一声叹息,将她揽得更紧了,“舒紘他其实应该也已经知道了,从他决定以张朝之表弟的身份出现时,他便是让自己做诱饵。而他受的伤,便是对他猜测最好的印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齐芸对于这样一个结果,久久难以释怀。而又隐隐觉得事情还远没有这么简单。
“所以曹华严是什么意思,让你交出舒紘和观槿?他难道不怕引起两国争端?”
“当梁国插手大运皇储之事时,他们便已经挑起争端了,现在舒紘在明知梁国交恶的情况下还到这边来,本就是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顾丹云在街边墙角醒来,迷迷糊糊搞不清楚状况。
“我怎么会在这?”她揉着自己的脑袋,紧皱着眉头。
“姑娘,先喝一碗水吧,你要的药我兄弟去买了,马上就回来了。”
“药?”顾丹云结果碗,也来不及多想,咕噜咕噜便一口干了,干涩的嗓子瞬间感觉到了一丝顺畅。
“姑娘,你这是喝了不少酒啊!”旁边的乞丐一张脏兮兮的脸展现出一个和善的笑来。
顾丹云也没有力气起身,这个墙角正好有一束阳光从斜上方射下来,打在顾丹云的身上,让她感觉身上暖烘烘的,她缩了缩身子,身上那件破烂的外套滑落了下来。
她感觉身上一轻,看向了掉在了地上衣服,又看看身边的乞丐。
那乞丐不好意思地笑道:“姑娘见谅,这衣服虽然破了一些,但还到底算是干净的,你刚刚那样子就睡过去了,我怕你着凉……”
顾丹云突然眼眶便红了,一大滴泪珠从眼角滑落下来,一个萍水相逢,自身难保的乞丐,都愿意关心她,让她在异乡第一次感受到了最淳朴的善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见顾丹云突然哭起来,乞丐慌张起来,“姑娘,你怎么了?你别哭啊!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看见顾丹云这样一个穿着还算不错的女子蹲在乞丐身边梨花带雨地哭泣,瞬间惹来不少路人的驻足观望。
顾丹云哭得悲切,即便被这么多人盯着,她也不管不顾地哭着,哭得畅快淋漓。
那乞丐却是真的慌了神,他不断跟越聚越多的人解释说,他和这个姑娘不认识,他也没有欺负她。
好在这个乞丐在这一带算是人们的老熟人了,有一个驼背的老人家站出来,对着人群道:“各位,依老朽看来,这位姑娘必定是遇见了什么困难了,或者是钱袋丢了,才会沦落至此,要不咱们大家接济接济她吧,也算是行善积德了!”
话音刚落,人群便纷纷响应,都开始掏腰包。
那乞丐看着这个小姑娘居然这么轻易就获得了人们泛滥的同情,目瞪口呆,也不禁怀疑起这个小姑娘的身份,莫非真是同行,只是她走的是新路子?
可就在人们给顾丹云钱时,从痛哭中抬起头的顾丹云红着眼睛道:“大家都是好人!可是我不缺钱!”
“那小姑娘,你不缺钱在街边哭个什么呀?”依旧是那个驼背老人。
顾丹云抽抽搭搭地吸了两口气,小脸皱成一团,鼻头红红的,真是我见犹怜,“我……我是因为遇见了负心汉!”
听见顾丹云如此说,人群中立马发出一阵唏嘘,渐渐转成了对那个不知底细的负心汉的呵责与咒骂。
“姑娘,可是你男人喜新厌旧,把你赶出家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是那男人拐跑了你,又甩了你?”
不管女人还是男人都七嘴八舌地乱猜一气。顾丹云只是摇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我就说天下总是薄情男子多,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都抛弃,可真不是东西!”一个身材丰满的妇人挎着一个买菜的篮子,一边大声道。
“哎,你可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有的男人还是很有担当的!”
“可别说了,哪个男人没有一点花花肠子,就看敢不敢罢了!”有一个女人嚷出来。
“别说只说男人,你们女人难道就没有?我看那些嫌贫爱富的女人,可是不少!”
不知道怎么回事,人们说着说着,变成了男女对骂,接着,竟然开始相互扔东西!渐渐从悲伤中缓过神的顾丹云看着眼前混乱的场景,一阵错愕。
她微微张着嘴,看着他们唾沫横飞地唇枪舌战,又看着满天飞的萝卜白菜和豆腐,看向身边同样一脸错愕的小乞丐,“他们……怎么了?”
乞丐也只是呆呆地摇头,然后合上嘴,咽了一口口水,转头看向顾丹云,眼中不无叹服,“姑娘,你可是太厉害了,一句话就惹起一场战争!”
顾丹云不知道这算不算夸赞,她扯着嘴角尴尬地笑了笑,“没有,没有,没有很厉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楚秋明对于舒纮和观槿的态度突然变得很暧昧,自从曹华严见了他之后,他便开始很少和齐芸交流此次调查的事情了。
齐芸隐隐心中不安,夜里躺在他的旁边,也更加睡不安稳起来。
楚秋明自然也睡不着,翻来覆去自己,好不容易迷迷糊糊有了一点睡意,齐芸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一阵凉飕飕的风灌进了被窝里。
楚秋明眯着眼,看着黑暗中齐芸纤细的影子,“怎么了,睡不着?”
“楚秋明,你究竟是怎么打算的?”齐芸开门见山地问道。
她看不情楚秋明的神色,但是还是敏锐的捕捉到了他轻轻的笑声。
“你笑什么?”齐芸随手拿起自己的枕头,往他身上砸过去,没有一点力道,纯像是在撒娇。
“小五,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你是越来越沉不住气了。”
齐芸看楚秋明还在卖关子,不高兴地想要跨过他下床,却被他拽住胳膊,让她重新坐了回去。
“你想听我说,就先冷静下来。”
齐芸深呼吸了几下,将枕头拾过来,放在床头,自己靠上去,又扯过被子将自己盖好,“我知道,我不该怀疑你,可我也知道,你是大运的将军,有些事情不得不考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楚秋明在黑暗中叹了一口气,也坐了起来,将齐芸的手轻轻拉过来,揣进了自己的怀里,他的声音轻柔而慵懒,却永远沉稳真挚,“小五,不仅我是大运人,你也是,我是大运的军人,你也是,可是这并不能代表我们就要和曹华严一样,心中只有国仇而没有是非。我们可以在战场上堂堂正正地杀敌,却不该在背地里不分青红皂白伤害无辜,你说是不是?”
“楚秋明……”齐芸的眼中落入了漫天星辰,明亮的星光不断闪烁着,楚秋明的话说进了她的心坎儿里,他的心,从来与她是一样的。
她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嗯”,楚秋明于是继续道:“只是,我猜小五你也已经想到了,曹华严做这件事,绝不会是他的私自行动,他的背后,必然还有一个人……”
齐芸被楚秋明揣进怀里的手紧紧握住,“皇帝!”
楚秋明没有应答,只是轻轻地将她紧握的手缓缓展开。
“我……一直没有跟你说,齐巧她……是被大哥哥……”
可还未等她将话说完,楚秋明已经用手轻轻捂住了她的嘴,“我知道了……”
齐芸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即便嘴被他捂着,却还是含混地发出声来,“你怎么知道的?”
“我说过,曹华严和齐先,是一类人。大义灭亲这样的事,让他们自己做是做出来的,可是如果牵扯上朝廷和国家,他们可以比任何人都狠得下心。”
齐芸没有想到自己这么久以来在心中反复纠结煎熬的事情,在今夜竟如此轻易便与楚秋明说开了,似乎有了一吐为快的舒畅,却又开始感到悲哀,“大国之尊,却执拗于这样的仇怨,眼中容不得一颗沙子,是应该的吗?”
“毫无包容之心的国家,是没有光明的未来的。”楚秋明叹了一口气,伸手揽过齐芸,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那我们为这个国家奔忙,为的什么呢?”
“为了有一天我们心中的真正的公义得以实现。”楚秋明声音很轻,却很坚定,他所指的公义,很大,很远,触手难及,却并不虚无。
齐芸听见他如此说,心中为之一振,素手攀上楚秋明的脖子,一个柔软的吻落在了他的嘴唇上。
“小五……”楚秋明的声音更加沙哑,充满了情欲,他一个翻身便将齐芸压在了身下,一个缠绵的吻后,感觉到了齐芸的抗拒,他沮丧地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克制住了自己。
他轻轻咬了一下齐芸的红唇,很是憋屈,“早点休息吧,明日我们再想办法将他们送回梁国。”
第二日,楚秋明去了太守府,告诉黎明当朝的御史大夫曹华严曹大人到了勋城视察工作,他竟都不知道。
黎明自然知道曹华严,这位刚直不阿的监察官,可谓是贪官们的噩梦,自然也是那些好官们最期盼来的。
黎明自省了一番,觉得自己到任以来,除了张朝之一家的凶案没有侦破以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做的不当之处了,往日在城中百姓中还算有些好名声。如此想来方才轻松了一阵。
“曹大人既然来视察,那为何不来府衙?莫非大人是想微服巡察?”黎明心里琢磨了一阵,又看看楚秋明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更有些困惑。
“曹大人必然有自己的安排吧。”他想了想说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据本将军所知,曹大人似乎也在调查张家一案。”楚秋明背着手,踱到黎明书房的窗边,“黎大人既然也一心想要查明真相,倒不如去与他探讨探讨。”
“曹大人为何也要查这个案子?”黎明自然不傻,他皱起眉头,“将军也查,曹大人也查,莫非这张家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各有所需罢了,可是殊途同归,只是为了让那些冤死之人得以超升罢了。”
楚秋明说得没有错,当初他要查这个案子,是为了让观槿不再受到频繁的刺杀威胁,而黎明查这个案子,是为了尽自己的公职,为了保一方平安,舒纮查此案,是为了自己国家的公主,为了一个国家的尊严和体面,曹华严呢?他也是为了大运吧,为了自己那偏执的谨慎吧。
曹华严见到勋城太守黎明突然出现在自己下榻的客栈时,微微有些吃惊。黎明表现得十分恭敬,却也不至于卑微,他开门见山地说道:“下官勋城太守黎明拜见曹御史。这几日下官为调查本城员外张朝之一家灭门惨案,未能接待大人,还请大人见谅。”
曹华严眼中闪过一阵阴沉,“黎大人,前来找本官所为何事?”
“因张朝之一案调查不断受阻,以至于近一年未曾侦破,但是这两日下官得到了一些线索,还请曹大人帮下官分析一二。”
曹华严冷眼打量着面前恭敬谦和的年轻官员,“你让本官帮你查案?”
“曹大人是前辈,经验丰富,看待事情总是一阵见血深领要义,下官也只是想向大人讨教罢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姜路的信是辗转了很久才到齐芸手上的。起先他将信寄到了平京丞相府,可是齐芸不在,齐妍看信封上有加急的字样,便立马让人送到了戍边大营,紧接着便由华天派人送来了勋城。如此,这封加急的书信,愣是在路上奔波了整整十天,才终于被齐芸拆开。
“所为何事?”楚秋明看齐芸将信看了一遍又一边,忍不住问道。
齐芸眼中也有些困惑,她轻蹙起细眉,“师父让我去盛兹一趟。”
“盛兹?不是在梁国吗?”
“说起来,师父和小姨确实都在梁国。盛兹倒也不远,他说给我打了一件兵器,让我去看看。”
楚秋明失笑道:“你这位师父倒是时时想着你,远在梁国,还想着为你打制兵器。”
“从前我便听他说过,当我正式出师了,便要送我一件上等的宝剑。看来,他是要让我出师了。”齐芸神情怅惘,望向屋外的天空。
“上等的宝剑?梁国?《神兵谱》?”楚秋明低声念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