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意投去一眼,顿感头皮发麻。
正抱着臂,微垂着眼,姿态闲散虚倚着廊柱的人,分明是昨天才见过的时戈。
这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时戈的目光朝他望过来,乌沉沉的眼睛因眯起而显得狭长,那张轮廓线条锋锐的脸上神情莫测,开口却不是对着他,
“简爱女士。”
傅意在心底愕然地“哈”了一声,听到身后的简爱笑着说,“你是时家的小戈吧,方渐青跟我提了。你好呀。”
听到“小戈”这一词的时戈眼角微妙地抽了抽,但没表露出来什么。
傅意:“……”
合着你们这一圈上层家族的人全互相认识啊。
傅意顿觉不妙,他不想怀疑简爱把他叫出来的动机,但眼下的情形实在是有点荒谬。时戈搁这儿守株待兔,就像特意来堵他似的。
他谨慎地开口,“我以为我昨天已经跟你讲清楚了。”
时戈嗤了一声,“我不是来再听一遍你怎样回绝我的。我只是在这里当个听众。”他抱着臂,看向简爱,语气罕见地平和,“简爱女士,请你开始问吧。”
“……”
傅意额角淌汗,他有些无措地望着作为长辈的简爱,隐隐好像猜到些什么,她安抚性地笑了一笑,用平静且轻松的语气,轻声问,
“小傅同学,简心是不是给了你一枚胸针?”
第184章现实
“……”
那传家宝胸针不会是简心从家里偷偷拿出来的吧!
傅意脑中瞬间闪过无数种可能,不知为何依稀想起上辈子隔壁邻居家小孩拿他姐姐的大a手办去学校义卖的超熊之举,默默在心底淌下一滴汗。
简心……大概率没有跟家里面打过招呼吧。
他很想恳切地说姐姐我现在就可以物归原主,但时戈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又把他的嘴堵上了,只吐出一个略显慌张的“对……”。
简爱“哦”了一声,又问,“你怎么没随身戴着?”
戴这么贵的东西实在心虚气短,更何况还不是自己的,只是别人寄放一段时间,供他狐假虎威。
傅意不想显得太穷酸,亦不想被时戈瞧出什么端倪,摸了摸鼻尖,说,“我收起来了,平时上课带着有点太招摇过市。”
简爱微笑,“我看你的同学在校园里穿着打扮都挺高调的。”她指了指一旁时戈制服上坠着的腰链,碎钻在日光照耀下正泛着泠泠银光,“没什么不合适的呀。”
傅意也跟着瞅了一眼,这人倒是骚包,属于自说自话开屏吵到路人眼睛的那种类型。
他毫无波澜地收回目光,没注意到时戈骤然绷紧的下颌线。
“哦,只是我不习惯……”
“不习惯,所以不是不喜欢,对吧?”
“什么?”傅意一愣。
“你觉得,这枚胸针怎么样?”简爱的眼神流连过傅意的脸,她的打量奇异得不会令人感到不适,傅意只觉有些赧然,又听到简爱用亲切的语气,仿佛是在问胸针的款式设计,“你还喜欢吗?”
“欸?”
是……是这样的问题吗?
怎么好像售后服务似的?
用户您的体验如何?为什么没有每天使用我家的产品呢?从一到十打分的话是几分?
傅意的眼中流露出一丝茫然,倚着廊柱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时戈也同样。他拧起眉,张了张嘴,但又没有出声打断的理由,只将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直线。
“我……我觉得很贵重,很好看。”傅意憋不出几个词,尴尬地恭维,“简心跟我提过这是他曾祖母的一件首饰,她老人家审美品味真好,哈哈。”
说完尬得傅意想给自己一拳。
简爱仍在盯着他看,慢悠悠地,“谢谢,我们曾祖母的眼光向来不错。所以她留给我们的东西,也寄托了一种对我们未来所要做出选择的祝福。”
她微微一笑,“简心没跟你提到别的一些渊源吗?关于这枚胸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