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旺对你们这么好!你们呢,怎么对他的!”
“养块叉烧都好过养你们啊!”
“一个个忘恩负义的小白眼狼!”
熙蒙猛地抬头,眼里最后一点伪装的光芒熄灭了。他看着屏幕里傅隆生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发亮的凤眼,看着那副为了熙旺而失控的模样,一股邪火从丹田窜上来,烧得他理智的弦“铮“地一声断了。身体的反应先于思考,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漂亮得惊人,也恶劣得惊人,像淬了毒的蔷薇,花瓣艳丽,根茎却藏着倒刺,要将所有触碰的人都扎得鲜血淋漓。
“你在这里怪我又有什么用?“熙蒙歪了歪头,杏眼里闪过一丝恶意的光,舌尖舔了舔虎牙,身体放松地靠向椅背,胯骨微微上顶,那处尚未平息的隆起在牛仔裤下勾勒出清晰的形状,像一把抵着虚空的枪,“说起来我哥会变成现在这样不都是你害的?“
傅隆生皱眉,凤眼微眯:“你——”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骚,“熙蒙的声音陡然拔高,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向麦克风,带着年轻人特有的、不管不顾的尖锐,像是要把积攒了多年的嫉妒和渴望都通过这个危险的玩笑倾泻而出,舌尖抵着齿列,吐出最恶劣的词汇,“像个妖精一样把我哥吸得下不了床!“
空气凝固了。
坐在熙蒙身边的胡枫脸色煞白,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捂熙蒙的嘴,却已经来不及了。那只手悬在半空,尴尬地颤抖着。胡枫惶惑地看向镜头,正对上傅隆生的目光——那双眼已经结了冰,凤眼眯成狭长的缝,眼底翻涌着暴风雨前的死寂,像在看一个死人,一个即将被撕碎的猎物。
屏幕那端,傅隆生忽然笑了。不是之前那种宠溺的、无奈的笑,而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气极反笑的表情。他的唇角勾起,露出一点森白的牙,喉结在紧绷的脖颈上滚动了一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沉默比咆哮更可怕,像暴风雨来临前压抑的海面。
“你很好。“傅隆生的声音轻得可怕,像是淬了毒的丝绸,一点一点缠绕上熙蒙的脖颈,勒得他呼吸困难,每一个字都裹着冰碴子。
他盯着屏幕里熙蒙那张因为恶作剧得逞而微微发红的脸,盯着那双挑衅的、写满“快来惩罚我“的杏眼,盯着熙蒙那具在镜头前毫不掩饰欲望的、年轻紧绷的身体,盯着那处还在挑衅般隆起的裤裆,忽然觉得养了这么多年的狼崽子真是养歪了——养了十六年的儿子,能不顾干爹颜面的说出这种话,真是匹喂不熟的白眼狼。
傅隆生没有说再见,也没有咆哮。他只是静静地、冰冷地看了熙蒙最后一眼,然后手指轻轻一点,挂断了视频。
忙音响起:“嘟——嘟——嘟——”
熙蒙还保持着那个挑衅的姿势,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勾勒出他僵硬的轮廓。他盯着黑下去的对话框,心跳如雷,腹下那处因为顶撞干爹而愈发硬挺的地方跳动着,带着一种自虐般的快感,坚硬得发疼,像是要挣脱布料的束缚。
胡枫在旁边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发颤:“……你完了。”
熙蒙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回忆着屏幕上最后定格的、傅隆生那双冰冷凤眼的残影,不知是该为终于引起干爹全部注意而兴奋,还是该为那句作死的挑衅而恐惧。他低下头,看着自己已经隆起的裤裆,那里还在忠诚地诉说着对傅隆生的渴望,坚硬得发疼,脉动着,像第二颗心脏。
“是啊,“熙蒙对着黑掉的屏幕轻声说,杏眼里闪烁着疯狂的光芒,那声音里满是期待,“我完了。“
————————
熙蒙期待着傅隆生的反击,像一头渴望被驯服的野兽,在等待着主人挥舞皮鞭给予痛快的惩戒。他闭上眼,舌尖抵着虎牙,想象着傅隆生会气急败坏地来到西西里,砸开他房门,用那双手掐住他脖子的画面——那焦糖苹果的香味儿该是如何浓烈,该是如何将他整个人吞没,让他在这窒息的甜蜜中颤抖着攀上高潮。
可和从前的暴力不同,这一次,傅隆生选择了冷处理——他彻底无视熙蒙。
一开始,熙蒙还能坐在椅子里转圈,假装漫不经心地给傅隆生发消息挑衅,后来熙蒙又开始发消息服软,可消息石沉大海,连个“已读“都没有。熙蒙的指尖开始在桌面上敲击,从缓慢的哒哒声变成急促的鼓点,像催命的符咒。他抓起头发,指节穿过浓密的黑发,狠狠一扯,头皮传来的刺痛让他稍微清醒了一些,可心理的某种恐惧却像藤蔓般缠绕上来,越收越紧。那双杏眼里疯狂的挑衅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惶惑的湿意:“干爹不会……真的生气不理我了吧?“
胡枫正抱着膝盖缩在沙发角落,闻言抬起头,眼神复杂得像在看一个傻子:“二哥,你都说那样的话了……“
“那他可以打我一顿啊!或者至少打个电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然后……”熙蒙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某种隐秘的渴望,“然后狠狠地惩罚我。“
胡枫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干爹远在越南呢!“
“那他可以潜伏到西西里再打我一顿啊!“熙蒙几乎是吼出来的,眼眶红得吓人,像一头被遗弃的幼狼,“不是大名鼎鼎的影子吗?潜伏西西里都做不到!“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震得玻璃窗嗡嗡作响,“像以前那样,冲过来踹我一脚,或者把我按在墙上,掐着我的脖子……“熙蒙的声音突然哽咽了,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他怎么能……怎么能不理我?“这比任何暴力都让他恐惧。
“那是以前……“胡枫叹气,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突然,他的动作僵住了。
熙蒙敏锐地捕捉到这一瞬的凝滞,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猛地扑过去。他的膝盖撞在茶几边缘发出闷响,却浑然不觉疼痛,指尖几乎是抢一般地探向那部手机:“怎么了?是不是干爹发消息了?“
胡枫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将手机递了过去。
熙蒙一把抢过,指尖在屏幕上慌乱地滑动,心脏在胸腔里擂鼓。朋友圈最新的动态刺痛了他的视网膜——照片里,熙旺站在一片金黄的银杏树下,伸展着双臂仰望天空,笑容灿烂得刺眼,阳光透过金黄的叶片洒在他麦色的肌肤上,像是镀了一层蜜糖。配文是“北海道的秋天“,时间是叁分钟前。
胡枫捡起手机,刷新了一下,确认道:“嗯,干爹是没空来西西里了。“他顿了顿,看着熙蒙摇摇欲坠的背影,补上了致命的一刀,“看这样子,没有我们,干爹和大哥玩得挺开心的。“
这是熙蒙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他的挑衅没有换来干爹的目光,反而被干爹彻底无视,还带着他哥去北海道旅游——在那个他说了那么过分的话之后。熙蒙猛地抬头,杏眼里满是惊恐,像是被人宣判了死刑。他第一次意识到,傅隆生可能真的打算这辈子就和他哥双宿双飞了——在他说了那样的话之后,在他将那把名为“嫉妒“的刀捅进干爹心口之后。那个总是纵容他、管教他、惩罚他的男人,决定不要他了。
“不……不会的……“熙蒙慌乱地摇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干爹还答应了我的……答应给我补偿……“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在说服自己,“他可是大名鼎鼎的影子,不会说话不算数的……他不能……不能就这样……“
胡枫看着二哥这副样子,心里也不太好受,二哥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他都觉得自己这辈子和干爹都无望了。
傅隆生此刻正在给熙旺找回场子。
他带着熙旺来到了北海道,想的是,大概是东南亚的热带季风气候太过于燥热,引得人心浮动,倒不如来北海道吹吹凉风。正好眼下也是欣赏枫叶,银杏,品鉴帝王蟹和鲑鱼的旅游季节。
得知熙蒙的所作所为,熙旺心中忐忑,一直想要找机会和傅隆生道歉,并说明他那日醉酒和熙蒙并没有关系。但傅隆生气的不是事后熙旺的失态,而是熙蒙本身对熙旺缺少尊重。他只让熙旺别管这件事,安心修身养性便是。
熙旺自身正因为没用而心中忐忑,担心干爹随时有可能踹了他,自然不敢对干爹的命令阳奉阴违,只好在心里为弟弟熙蒙祈祷。
他带着熙旺来到了这家动漫周边店,店内充斥着油墨和塑料的气味。傅隆生拿着手机,对照着图片找了许久,才在货架深处找到了那套美少女战士的周边。他拍了一张照片,递给熙旺,声音低沉温和:“把胡枫的脸P到月野兔的身子上,然后发到朋友圈。“
熙旺接过手机,他记得,小枫小时候确实最喜欢美少女战士,时常握着拳头,奶声奶气地喊着“代表月亮消灭你“,梦想着成为美少女战士。那是小枫最羞耻的黑历史之一。
“干爹,这……“熙旺犹豫着看向傅隆生。
傅隆生凤眼微眯,拍了拍他的肩:“他笑你,总得付出代价。“
熙旺无奈,只得照做。照片发出去没多久,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
很快,几个小的就冒泡留言。
【小辛:叁哥还有这种梦想呢?我教你化妆,咱俩一起啊?】
【仔仔:我可以给叁哥做衣服,想要什么款式的可以发图给我。】
【阿威:枫哥这张脸cos应该可以。】
胡枫看着手机上那条被P得花容月貌、戴着金色假发的自己,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傅隆生又拉着熙旺去了影像店。他在角落里找到了那张《夜勤病栋》的影碟,封面上的护士装风情万种。他拍了照,配文——“看到了阿威最喜欢的剧情,买回去送给阿威当伴手礼。“
看到朋友圈的阿威顿时脸色涨红到发紫,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就是觉得护士装很辣怎么了!顶着兄弟们打趣的视线,阿威恨不得将脑袋埋进地缝里。
胡枫倒是有所明悟了。他率先给熙旺发消息:【大哥,对不起,我不该嘲笑你。】
一分钟后,胡枫的手机传来短信:【还不够。】
胡枫咬咬牙:【我之后会cos美少女战士在大家面前变身,录视频为证。】
没多久,胡枫手机传来短信:【下不为例。】
胡枫见状松了口气。干爹这是原谅他了。
傅隆生认为熙旺在弟弟们面前失了面子,既然无法挽回,那就让其他所有人一起丢一次脸,大家都没面子,阿旺便也不算丢了面子。胡枫一边腹诽着干爹偏心,一边又幸灾乐祸二哥会遭受怎样的惩罚。干爹连他这种程度的嘲笑都要计较,二哥可是始作俑者,肯定讨不了好。
果然,没一会儿,傅隆生又在经过母婴用品店的时候停下了脚步。他拿起一包成人纸尿布,拍了一张照片,配文——“还记得刚搬去基地的时候小辛尿床了,不知道现在还需不需要用到这个。“
他们搬去基地的时候小辛已经十二岁了,但因为基地阴暗,环境陌生,小辛半夜醒了也不敢一个人去洗手间,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就在床上尿了。醒来后还捂着被子不让别人知晓,连续好几夜,直到小辛的屋子里尿骚味遮掩不住,他们才知道小辛连续好几晚尿了床。
这件事属于小辛的黑历史,纵使心大如小辛,被点出来也还是红了脸,在群里发出一连串崩溃的省略号。
胡枫等了等,没收到傅隆生发来的消息,终于彻底松了口气——他真怕干爹要让小辛在这个年纪再尿一次床。就算是陪着大哥一起出丑,这样的牺牲也太大了。
而熙蒙,什么也没有收到。
他被排除在这个局外了。
真正意义上的,彻底的,无视。
“干爹……“熙蒙的声音破碎在喉咙里,面色惨白,杏眼里最后一点光熄灭了,化作一片死寂的灰烬。
然后胡枫的手机里再次受到一条短信:【让熙蒙滚来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