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斌峰的眼眶发红，他低头又点了一根烟，声音压得极低。
“这些烂账，是你要我去扛的？”
“你可以选择不。”男人语气无波。
操。
什么狗屁选择，卫菀都那样了，他还有得选？
男人眸色冰冷。
“事情结束，我放了你。”说得比唱的好听，唐斌峰冷笑。
“邢家会补上陆家的缺。”男人淡淡补一句。
烟被掐灭，唐斌峰抬眼，目光锋利。
“我会离开卫菀。但我要送她。”说到底，夫妻一场，没离婚，他就是她名正言顺的丈夫。
凭什么连送机都不行。
男人沉默片刻。
“可以。”他抬眼，“但你不能出现在她面前。”
唐斌峰的喉结滚动。
“…好。”这一个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陆俨现在在哪？”他忽然问。
“监狱。”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
唐斌峰勾唇。
果然。
姜陞都来了，陆俨不可能全身而退。
邢家这两兄弟，出手一向狠。
封口、打压、放消息、带风向，一气呵成。
“邢家这两兄弟，真是遗传祖辈。”男人语气淡淡。
邢家在邢斓、邢暝父亲那一代之前，那是做黑的。
是真刀真枪踩出来的地盘，是血与火铺出来的堂口。
后来要说是洗心革面也好，还是老本行的风险越来越大也罢，总之在邢斓、邢暝出生后，邢家开始悄无声息地转型。
邢家两兄弟自是没碰过毒，也不沾这些的买卖。可那种从刀口里活下来的判断力与狠劲，却刻进了骨子里。
他们比上一辈更聪明，也更懂得如何用合法的壳，包裹最锋利的刀。
邢家只要看到一个缺口，哪怕只有一线缝隙。
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撬开，不择手段，踩着局势、踩着人心、踩着规则往上走。
......
邱子渊说了很多。
他说国外有最好的医疗团队，说那边的资源完善，说只要坚持治疗，她一定会慢慢好起来。
卫菀却只听见两个字——累赘。
“不……去……”她会好的，哪怕慢一点，哪怕难一点，她不想再让他为了自己折腾。
“小菀，那边真的有最好的资源。”他蹲在她面前，“我只是想让你完全好起来。”
完全好起来，卫菀的心猛地一紧，她知道他爱她。
可这里，是不是也掺了怜悯？她什么时候，才能变成那个保护他的人？
什么时候，她不是被抱着、被照顾、被安排的那一个？
压抑太久的情绪忽然炸开。
她抬手猛地扫落桌边的摆设，“砰”的一声，玻璃碎裂。
清脆又刺耳，隔壁的门被猛地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