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连你也变成那个老头子的传声筒了吗?”
莫祎的语气毫不正经,纯粹是在嘲笑这个荒谬的局面。仿佛离家出走对她来说不是一场反抗,而是一场有趣的猫鼠游戏。
“我不是谁的传声筒。”
张如艾打断了她的调侃,声音严厉了几分:“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你要走,可以。那是你的自由。”
“但你不该是用这种逃跑的方式。”
“你要走,就应该当着他的面,把一切都说清楚,把那一摊子烂摊子收拾干净,堂堂正正地走出去。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让他派出一堆人,像抓逃犯一样搜捕你。”
张如艾深吸一口气,语气加重,“莫祎,你是个成年人了。不要再玩这种小孩子离家出走的把戏。”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有风声依旧在响。
过了几秒,莫祎突然又笑了一声,但这笑声里少了刚才的散漫,多了点惊讶和玩味。
“哇哦……”
莫祎的声音轻飘飘地传过来:“张如艾,你现在是在教我怎么做事吗?”
张如艾被她这一噎,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一时间竟然找不到话来反驳。
教她做事?
在这个家里,她有什么资格教那个正牌大小姐做事?她算什么?一个鸠占鹊巢的外人?一个随时准备上位的野心家?
“随便你怎么想。”
张如艾的声音冷了下来,“听不听由你。我只是提醒你而已。”
说完,她正准备挂断电话。
“哎,等等。”
莫祎突然叫住了她。
这一次,她的声音变得很轻,很慢,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张如艾……这好像是你第一次,用姐姐的口吻跟我说话。”
张如艾的手指僵在挂断键上。
她整个人怔住了。
姐姐。
这个词在这个家里,从来都是一个虚伪的符号。
莫祎以前总是笑嘻嘻地叫她“姐姐”,那是调侃,是戏弄,是维持表面和平的恶作剧。
而她,也从来没把莫祎当成真正的妹妹。那是她的竞争对手,是她需要提防的对象,是那个即使什么都不做也能拥有一切的幸运儿。
可是刚才。
在她那种严厉的、甚至有些刻薄的训斥里,确实……藏着那么一点她自己都不愿意承认的,作为年长者的操心。
“……”
张如艾沉默着。
否认显得矫情,承认显得虚伪。
良久。
电话那头的风声似乎小了一些。
莫祎吸了吸鼻子,声音恢复了那种懒洋洋的调子,“行吧,既然姐姐都发话了。”
“我会回来的。有些话,确实该当面跟那个老顽固说清楚。”
没等张如艾回应,莫祎又补了一句:“明天晚上。你跟我一起回家吧。”
“……”
张如艾一愣。
这语气不是请求,更像是一种……邀约。
在这个冰冷的家里,在即将到来的风暴面前,那个一直只把她当乐子看的妹妹,第一次向她伸出了手。
“知道了。”
张如艾挂断了电话,看着黑下去的屏幕,心情莫名有些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