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身形,在无数破碎的空间碎片和扭曲的光影中,艰难地、歪歪斜斜地、时隱时现地向前“挤”去。每一次移动,都伴隨著身体被无形力量切割的剧痛,伴隨著识海中更多混乱画面的衝击,伴隨著法力急剧的消耗。
不知“挤”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一个世纪。就在他感觉自己最后一点法力即將耗尽,意识即將被混乱的时空洪流彻底衝垮时,前方那“相对稳定”的方位,突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不断闪烁、扭曲的、散发著黯淡五色光芒的、如同水波般的光晕“洞口”。
是出口?还是另一处绝地?
刘平安已无力思考,也无法选择。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如同扑火的飞蛾,朝著那光晕“洞口”,猛地“撞”了过去。
嗡——!
眼前骤然一亮,隨即是无边的黑暗和更加剧烈的、仿佛要將灵魂都搅碎的眩晕与撕裂感传来。他感觉自己仿佛被扔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由无数破碎镜面和锋利刀刃组成的漩涡之中,身体和神魂都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折磨。
终於,在承受了似乎永无止境的痛苦之后,那撕扯和眩晕感骤然消失。
噗通!
刘平安重重地摔落在一片冰冷、坚硬、但触感奇异的地面上。他感觉自己浑身骨头都仿佛散架了,没有一处不痛,法力彻底枯竭,神魂如同被重锤敲打过,昏沉欲裂,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和肺部火辣辣的疼痛。眼前一片模糊,只有无尽的黑暗,以及黑暗中,远处隱约可见的、几点极其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不同顏色的、如同鬼火般飘荡的光点。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腐朽、陈旧、死寂、却又隱隱蕴含著极其稀薄、但异常精纯古老的五行灵气的诡异气息。四周,一片死寂,静得能听到自己微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
这是哪里?
五行巡察令呢?玄冥重水珠呢?寒波剑呢?
刘平安艰难地转动著昏沉的脑袋,想要看清周围,但视野依旧模糊。他尝试感应自身和周围,却发现神识如同陷入泥沼,只能勉强探出身体尺许范围,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一片混乱、扭曲,难以理解。体內,那颗混沌假丹黯淡无光,静静悬浮在几乎乾涸的丹田中,表面的光华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五行之力循环早已停滯,经脉中空空如也。
他试图联繫五行巡察令,能感觉到令牌似乎还在身边不远处,但联繫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难以准確感知和操控。玄冥重水珠和寒波剑,似乎也散落在附近,但灵性沉寂,难以感应。
重伤!前所未有的重伤!比之前在癸水灵眼之下、濒临死亡时,状態更差!至少那时,他还有清醒的意识,还能运转功法。而现在,他感觉自己的神魂和肉身,都如同被彻底榨乾、揉碎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破娃娃,隨时可能彻底散架、死去。
更糟糕的是,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这里,显然已经不是“五行地脉中枢”,也不是癸水灵眼,更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这里的气息、环境,都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诡异、陌生和……危险。
是五行封魔大阵的某处隱秘阵眼?是当年大战形成的、不为人知的空间碎片?还是……因为刚才地脉中枢的崩乱,被隨机拋到了秘境的某个未知、甚至可能被遗忘了万载的角落?
刘平安不知道,也没有力气去探究。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必须儘快恢復一点力量,哪怕只是一点点,用来探查环境,用来疗伤,用来……应对这未知之地的危险。
他挣扎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上,艰难地取下储物袋(幸好还在),试图从中取出丹药。然而,手指颤抖得厉害,试了几次,才勉强打开袋口,却因为神识萎靡,无法准確取出想要的丹药,只能胡乱抓了几颗不知名的、可能是疗伤或回气的丹药,塞入口中。
丹药入口,化作微弱的暖流,滋润著乾涸的喉咙和破损的经脉,带来的缓解微乎其微,但至少,让他感觉恢復了一丝丝气力,眼前也不再那么模糊了。
他强撑著,一点点挪动身体,让自己靠著旁边一块冰冷、粗糙、形状不规则的凸起物(像是岩石?)坐了起来。然后,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用尽目力,向四周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准確形容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