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禹走到空位坐下,刚放下剧本,成东鎰的声音不高不低地响起来,没看他,话是对著导演说的:
“源浩啊,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一张照片就能顶掉別人几个月的努力。”他端起茶杯,吹了口气,“戏份最重的年轻角色,希望到时候別接不住戏,拖累整体进度。”
空气瞬间凝住。
坐在柳禹斜对面的李惠利立刻低下头,长发遮住了侧脸,朴宝剑嘴角的笑容也敛起,低头盯著剧本,仿佛上面突然多了几行字。
柳禹甚至能感觉到林星在身后瞬间屏住的呼吸。
但这种程度的压力,比起赤砂之蝎那充满杀意的查克拉威压,算不了什么。
柳禹主动看向成东鎰,仿佛没听出那话里的绵里藏针,语气谦逊:“谢谢前辈提醒,我会努力,不给剧组拖后腿。”
申源浩导演適时地清了清嗓子,敲敲桌子:“好了,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吧。从第一场,德善家开始。”
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响起,打破了尷尬的沉默。
柳禹翻开剧本,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属於柳禹的冷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金正焕特有的底色。
他摒弃了所有浮夸的表演技巧,他不是在演金正焕,他就是那个外表冷淡、內心柔软,將所有心意都藏在彆扭举动下的少年。
第一个小高潮是与金成钧的父子对手戏。但因原定演员金成钧今日有行程而请假,成东鎰主动请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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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里,金正焕对父亲夸张的行为感到丟脸又无奈。
成东鎰显然存了考教的心思,念台词时,刻意加重了语气,传来沉甸甸的压迫感。
若是寻常新人,恐怕早已心神不寧,台词念得磕巴。
但柳禹没有。
他的台词依旧稳定,没有提高音量去对抗,反而在对方的重压下,將金正焕那份对父亲又爱又恼、青春期特有的烦躁与退缩,揉碎了,化在每一个字的停顿,每一次呼吸的间隙里。
被训斥时,他眼神下意识地避开,看向虚空,喉结轻轻滚动,那不甘与委屈,比吼出来更有力。
他不是在对抗成东鎰的气场,而是完美地融入了角色,用金正焕的方式接住了,甚至丰富了这场戏,那刻意施加的压力被悄然化解。
这场戏结束时,成东鎰从鼻子里几不可闻地哼出一声,依旧没看柳禹,但之前眼神里那赤裸裸的挑剔,已然消散大半。
几场戏过去,轮到金正焕的独白。
关於德善,关於那些口是心非的关心和暗自窃喜的戏份,柳禹的声音愈发克制,念著最嘴硬的台词,眼神里却偶尔流泻出令人心疼的柔软。
台词字面是冷的,底下翻涌的暖意和酸涩却无声地漫出来。
对面,李惠利原本一直安静地低著头,专注於自己的部分,但隨著柳禹的演绎,她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目光几次落在他的脸上。
当柳禹念完一段金正焕深夜独白,將那隱忍的暗恋情绪用几乎嘆息般的声音传达出来时,李惠利更是侧头避开他的眼神。
中途休息时,气氛明显鬆弛下来。
朴宝剑拿著水瓶,主动坐到了柳禹旁边的空位上,脸上是开朗又佩服的笑容:
“哇,柳禹xi,你演的正焕,真的让人很有压力啊!”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玩笑道,“感觉德善会选你而不是阿泽了!”
柳禹合上剧本,从角色中抽离,隨意回了句:“前辈的阿泽才更让人心动啊,正焕的胜算可不高。”
“哎一股,叫什么前辈,叫哥就行!”朴宝剑笑著摆手,亲和力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