伞翼划破最后一段平缓的气流,巨大的彩色翅膀开始温柔地下降。
下方,那片作为指定降落点的宽阔草地越来越清晰,绿意葱蘢。
“准备降落了。”柳禹贴在赵美延的耳边说,“腿抬起来,就像我们起飞时那样。”
“嗯!”赵美延握紧胸前的安全带,依言照做,心跳因即將再次接触地面而微微加速,但更多的是尚未褪尽的兴奋。
伞翼在逆风中震颤,柳禹操控著伞绳,调整角度,让下降变得平缓,似一片叶子悠然飘落。
脚尖触到草叶的瞬间,柳禹屈膝缓衝,伞翼在身后顺从地收拢。惯性带著他们向前小跑了几步,稳稳停住。
“呼~我们……落地了?”双脚切实地踩在大地上,赵美延却仍有种漂浮的错觉。
“对啊。”柳禹解开她胸前的卡扣,金属搭扣“咔噠”轻响。
束缚解除的瞬间,赵美延猛地转身,整个人扑进柳禹怀里,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
“太棒了!真的太棒了!”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我从来没想过……原来飞起来是这种感觉!风好大,云好近,整个首尔都变得小小的……”
柳禹被她撞得微微后退半步,笑著稳住身形,手臂自然地回抱住她,防风外套摩擦发出簌簌的轻响。
“而且我一点都不怕!”赵美延抬起头,“因为你在我后面。我知道你肯定能保护好我。”
柳禹抬手,拇指轻轻拂过她额前被风吹乱的长髮,耐心地帮她將那些调皮的髮丝理顺,又从她发梢摘下一片不知何时沾上的细小草叶。
“別乱动,头髮都吹乱了。”他说。
“反正只有你看。”赵美延笑,仍抱著他不肯鬆手。
她正滔滔不绝,不远处传来另一具伞翼落地的声响。大卫和另一名教练先后平稳著陆,正利落地收拢伞具。
“柳!美延!”大卫朝他们挥手,笑容灿烂,“感觉怎么样?”
“超级棒!!!”赵美延终於捨得鬆开柳禹,转身朝大卫用力挥手。
“哈哈!那就好!”大卫走过来,拍了拍柳禹的肩,笑容爽朗,“柳!完美降落!和起飞一样漂亮!”
柳禹只是笑笑,接过赵美延脱下的防风外套,和自己的叠在一起。
“接下来是庆祝时间!!”隨著大卫招手,两辆越野车沿著草地边缘的小路驶来,稳稳停在旁边。
几名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跳下车,一边朝他们挥手,一边从车上利落地搬下野餐垫、几个大保温箱、摺叠桌椅、甚至还有一个可携式的小烤炉。
很快,一张红白格纹的野餐垫在平坦的草地上铺开,摺叠椅支起,一个小小的户外餐桌初具雏形。
柳禹揽著赵美延的肩走过去,大卫笑著说:“多亏你们包场,我们上午难得清閒,正好趁这个机会咱们俱乐部一起吃个早午餐,庆祝一下顺利飞行!”
另一名教练笑著补充:“平时这个时间点我们都在忙接待,今天托你们的福,能好好吃顿饭了!”
很快,几张便携桌拼在一起。保温箱接连打开,食物的香气混著热气飘散开来。
浓汤装在厚重的保温壶里,倒出来时还滚烫,奶油和野菌的香气浓郁;义大利面用大號保鲜盒分装著,番茄肉酱和奶油培根两种口味,酱汁顏色鲜艷诱人;现烤的夏巴塔麵包和法棍切片装在藤篮里,表皮酥脆,麦香扑鼻;还有一大盆新鲜沙拉,蔬菜翠绿爽脆,淋著油醋汁。
“哇……”赵美延轻声惊嘆,早上只吃了些葡萄的胃袋適时地发出轻微的咕嚕声。
她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眼睛却离不开那些看起来就美味无比的食物。
“这是克莱尔准备的,”大卫指著浓汤,语气自豪,“我太太,她听说今天有聚餐,特意一大早做的。”
“太感谢了。”柳禹真诚地说。
“別客气!”另一名教练马克,笑著摆摆手,“这顿饭算咱们小小的心意。”
他的从最后一个冷藏箱里拿出一瓶香檳和一盒精致的奶油蛋糕。
蛋糕上用巧克力酱写著“happylanding”,旁边画了个简易的滑翔伞图案。
“这个必须要有!”大卫一边开香檳一边说,“每次咱们俱乐部成员完成第一次完美飞行,我们都会庆祝!虽然今天严格来说不是柳的第一次,但带著女朋友飞,意义更特別!”
“但考虑到咱们等会还要开车,所以是无酒精版的。”大卫眨眨眼,拧开了香檳瓶塞,隨著“啵”一声轻响,欢快的气泡涌出,“祝贺你们首次双人飞行成功!”
柳禹笑著接过他递来的两个香檳杯,將其中一杯递给赵美延,气泡在杯中轻盈上升。
红白格纹的野餐垫铺在树荫下,眾人围坐,晨阳漫过树梢,把周围的一切都染得柔和。
赵美延先舀了一勺浓汤送进嘴里,满足地闭上眼:“好好喝!”
“这可是克莱尔的拿手菜,”大卫得意地说,“她祖母是托斯卡纳人,这配方可传了七代。”
柳禹切了块夏巴塔麵包递给她,自己尝了口义大利面,番茄肉酱熬得非常浓郁,香料的比例恰到好处,真的好吃!
奶油浓汤顺滑香醇,义大利面弹牙可口,蘸著橄欖油和香醋的麵包外脆內软。
简单的食物,在经歷了一场高空冒险后,品尝起来自然格外美味。
就连平时对饮食极为克制的柳禹,也难得地放鬆下来,享受这顿迟来的早餐。
“柳,你真的没考虑过专业玩这个?”大卫一边卷著麵条,一边旧话重提,“你的空间感和控制力是天生的。我教过这么多人,你这样的不多。”
柳禹用叉子捲起麵条,摇了摇头:“算了吧,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说的是真话。
在砂隱,所有技能都必须指向生存和任务。而现在,滑翔伞可以只是滑翔伞,一次约会,一段好天气里的记忆。
这种无用之用,反而让他更清晰地触摸到活著的实感。
“关键是,”马克插话,朝赵美延眨眨眼,“有这么漂亮的女朋友一起飞,比什么比赛都有意思,对吧?”
赵美延大方地点头:“嗯!你说的非常对!马克,乾杯!”
垫子上摆著大家带来的食物与饮品,你一言我一语的閒聊声轻轻飘著,偶尔有轻轻的笑声响起,连风都变得温柔,满是野餐独有的鬆弛与温馨。
赵美延偷偷从包里摸出手机。
“欧巴。”她小声叫他。
柳禹转过头。
咔嚓。
手机镜头定格。
他微微侧脸,嘴角带著很淡的笑,手里还拿著叉子,背后是铺展的草地和树林,身上那件淡粉色的情侣衫,在自然光下柔和得不可思议。
柳禹挑眉:“敢偷拍我?”
“我是光明正大地拍!”赵美延理直气壮,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看,多好看。”
她说完,整个人又黏糊糊地靠过来,手臂举起,这次镜头对准两人:“欧巴,合照!快,看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