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乐殿。
朱棣已经不想再看了。
他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剧本,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
一个懦弱的皇帝。
一群贪生怕死的文官。
一个自毁长城的国策。
这三者加在一起,除了亡国,还能有什么下场?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这一切,都只是一个假如。
他转头,看向苏尘,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老师,朕明白了。”
“朕永远,也不会成为他那个样子。”
苏尘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但他的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讚许。
……
天幕之上,歷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最终,在满朝南迁派的哭諫之下。
建文帝朱允炆,同意了。
【建文七年,帝南狩。】
【车驾仓皇,百官相隨,弃金陵,定都杭州。】
【史称,建文南渡。】
画面,切换到了十年后。
【建文十七年,杭州。】
西子湖畔,画舫之上,歌舞昇平。
一个面容浮肿,眼神浑浊的中年人,正左拥右抱,沉浸在靡靡之音中。
他就是大明皇帝,朱允炆。
此刻的他,早已没有了当年的意气风发,更没有了所谓的仁德。
有的,只是被酒色掏空了的身体,和一颗早已麻木的心。
至於北伐?
至於收復失地?
那是什么?能吃吗?
江南这么富庶,美女这么多,美酒这么好喝,为什么要回去跟那些野蛮人拼命?
躺平,多舒服啊。
而此时的大明版图,已经萎缩到了长江以南。
北方的大片疆土,已经彻底沦为了蒙古人的牧场。
一个曾经横扫天下,气吞万里如虎的煌煌大明。
就这么,变成了一个翻版的南宋。
甚至,比南宋,更不堪。
因为南宋,好歹还出了个岳飞。
而建文的朝堂上,只有一群会写诗填词,会爭权夺利,会高喊“陛下圣明”的废物。
画面,最后定格在了凤阳的那座高墙之內。
一个白髮苍苍的老人,正拄著扫帚,清扫著满地的落叶。
他的腰已经直不起来了。
他就是曾经被寄予厚望的仁君太子,朱高炽。
他被圈禁了十几年,早已被磨平了所有的稜角。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著北方的天空,流下了两行清泪。
【大明完了。】
伴隨著这句话,整个歷史推演的画面,彻底暗了下去。
所有时空的帝王,都沉默了。
他们亲眼见证了,一个强大的王朝,是如何在短短十几年的时间里,
被一群“好人”,一群“君子”,一群“蠢货”,一步步地,推向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这种衝击,远比看一场血腥的战爭,更加令人感到窒息。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中。
天幕之上,金光再起。
【一个朱棣,他选择做个『恶人』,於是,他开创了一个时代。】
【一个朱允炆,他选择做个『好人』,於是,他断送了一个时代。】
【歷史,没有如果。】
【但,选择,就在当下。】
这几行字,如同最后的判词,为这场惊心动魄的歷史推演,画上了句號。
永乐殿。
朱棣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
他转过身,看著身旁神色平静的老师苏尘,心中百感交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