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前的所有帝王全都陷入了沉默。
嬴政看著沙盘上那个旋转的蓝色球体,久久不语。
他追求长生、遍访仙人,到头来真正的“长生之道”竟然是这个叫“物理”的东西?
朱元璋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命所归。
现在看来,所谓的天命或许只是一堆可以被计算和利用的“道理”?
……
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这场思想的顛覆性风暴中时,天幕的画面忽然一转。
不再是江东的船坞,也不是苏尘的庭院。
而是……
荆州,隆中。
一间茅庐之外,一个身著儒衫、羽扇纶巾的青年正抬头仰望著天空中的金色光幕,眉头紧锁。
他的眼神深邃得如同星空。
仿佛能看穿这世间的一切。
在他的身旁,一个大耳垂肩的皇族后裔正满脸焦急地来回踱步。
“孔明!孔明!你倒是说句话啊!”
“那江东孙权得了神人相助,已经造出了什么钢铁巨舰,要去征服海外了!”
“北方的曹操也学著造船,实力大增!”
“只有我们……只有我们还困在这小小的荆州动弹不得!”
“我们该怎么办啊!”
刘备是真的急了。
这还怎么玩!
然而面对刘备的焦虑,那个被称为孔明的青年却只是缓缓地摇了摇羽扇。
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主公,不必惊慌。”
“他有他的阳关道,我们有我们的独木桥。”
“他要去征服世界,那我们就……”
“先把家偷了。”
刘备愣住了,满脸的问號。
“孔明,你莫要与我开玩笑!”
刘备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一旁的张飞也瞪著环眼,瓮声瓮气地说道:
“军师,你就直说咱们打谁!俺老张的丈八蛇矛早就饥渴难耐了!”
关羽则抚著美髯,丹凤眼微眯。虽然没说话,但那股子傲气显然也没把这偷家之计当回事。
诸葛亮笑了。
他收起羽扇指了指天幕。
“主公请看,无论是苏尘还是学著苏尘的曹操,他们所做的一切是为了谁?”
刘备想也不想地回答:“自然是为了他们自己!为了爭霸天下!”
“说得好。”
诸葛亮走到刘备面前,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那他们的根基又是什么?”
“根基?”
“是士族!是那些占据了天下九成土地与財富的世家大族!”
“苏尘造船,钱从何来?江东士族的府库!船上的水手是士族的佃户!日后开拓海外得了金山银山,钱又会流向谁的口袋?还是江东士族!”
“曹操练兵,粮草何来?北方士族的屯田!他麾下的文武哪个不是士族出身?”
“他们是在把蛋糕做大,可分蛋糕的永远是那一小撮人!”
“而天下间最多的是什么人?”
诸葛亮一字一顿地问道。
刘备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想到了!
是百姓!
是那些被士族压榨得活不下去、只能卖儿卖女,最终沦为流民的亿万百姓!
“苏尘和曹操他们都在向上看,看的是星辰大海,看的是王图霸业。”
诸葛亮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信到近乎狂傲的弧度。
“而我们就要向下看!”
“看这天下苍生!”
他转过身,对著刘备郑重其事地一揖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