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斯蒙德·海耶斯领主坐在宽大的扶手椅上,手中端著一杯温过的葡萄酒。
他的心情並不算糟。
儘管加徵引发了民怨,儘管城內流言四起,儘管商业行会那些奸商在暗中搞小动作——但这一切,在绝对的武力面前,都不值一提。
“卡尔文的铁壁军团已经在南岸布防。”他对坐在对面的哈罗德內政官说,“卢卡斯和霍金斯的联军今早抵达,正在整顿。
最迟后天,我们就能集结起超过两万人的精锐。”
哈罗德低著头,手中捧著一份文件。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袋深重。
“大人,”他说,“东部地区的加征……遇到了阻力。”
“什么阻力?”戴斯蒙德皱眉。
“弗农子爵和巴顿男爵联名上书,说他们的领地今年收成不好,又听闻柯恩镇叛军可能东进,需要资金加强防务,请求减免特別军资税。”
戴斯蒙德冷笑。
“收成不好?需要资金加强防务?这种藉口也拿得出来!”
他差点把酒杯给摔了。
“告诉他们,税不能少,期限也不能拖。谁再敢推諉,我就派兵去帮他们加强防务!”
哈罗德欲言又止。
“还有事?”戴斯蒙德问。
“城內……有些流言。”哈罗德艰难地说,“关於……关於犬子的一些不实传闻。”
“什么传闻?”
“说他在赌场欠下巨债,说他的奢侈生活是靠……靠我的职位。”哈罗德硬著头皮说,“几家报社报导了这事……”
哈罗德知道这事后,惊出一身冷汗。
他选择变被动为主动,这是聪明的做法。
与其等戴斯蒙德看到报纸知道这种事,还不如自己先说出来。
戴斯蒙德盯著他:“是真的吗?”
“绝非真的。”哈罗德为了儿子,只能睁著眼睛说瞎话,“他那是被人设局陷害!
领主大人,是我管教不严,我会引以为戒。
可是现在……这些事被翻出来,明显是有人想打击我的威信,破坏加征工作!”
“哈罗德,”戴斯蒙德缓缓说,“你是我最倚重的內政官。
这些年,你为北境、为我做了很多。
现在更是非常时期,恩林逆贼就在河对岸,战爭一触即发。
我需要钱粮,需要军队,需要所有人都齐心协力。”
他站起身,走到哈罗德面前。
“你儿子的丑闻,放心,我不会相信。
但加征的工作,不能停。
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快。
儘快把东部地区的税收缴齐,把城內的存粮登记管控。
能做到吗?”
哈罗德感激领主的信任,咬牙回道:
“能。”
“很好。”戴斯蒙德转身,望向墙上那幅巨大的北境地图。
他的目光落在莱茵河的位置。
“恩林以为他能靠瞎话偽证,就能撼动我的统治。
他错了。
民心易变,但刀剑不会。
等我打垮他的军队,把那些被蛊惑的愚民抓的抓、杀的杀,他们就会知道,谁才是北境真正的主人。”
“领主大人,您永远是王国北境的主人。”哈罗德行礼告退。
哈罗德走到门口时,戴斯蒙德又叫住他。
“对了,圣堂那边有什么消息?真的蕾娜圣女什么时候到?”
“布鲁图斯司祭说,圣女大人的行程是机密,他也不能確定具体时间。但应该就在这几日。”
“让她快点来。”戴斯蒙德说,“一定要揭穿那个假圣女的面具,到时候,恩林逆贼所谓『军权神授』的谎言,就会不攻自破。”
“是,领主大人。”
哈罗德离开后,戴斯蒙德重新坐回椅子。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液温热,顺著喉咙滑下。
阿什顿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又要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