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军爷,晋王府好像不是走这条路吧?”
朱楹停下脚步,冷冷地问道。
他虽然没来过太原,但王府一般都在城市的正中心,哪有往这种偏僻巷子里钻的道理?
“嗨,公子有所不知。”
百户头也不回地解释道。
“正街上人多眼杂,公子这身打扮……咳咳,怕是有损王爷的顏面。”
“咱们走后门,清静,也快。”
朱楹心中冷笑。
走后门?
怕是走鬼门关吧!
但他艺高人胆大,身上又有《皇內经》护体,倒也不怕对方耍花样。
他倒要看看,这太原城里到底藏著什么猫腻。
两人在巷子里七拐八拐,最后来到了一处破旧的院落前。
“到了,公子请进。”
百户推开一扇摇摇欲坠的房门。
朱楹刚迈进去一只脚,只听身后“哐当”一声。
房门被重重关上,紧接著传来了落锁的声音。
“公子先在这儿委屈一会儿。”
门外传来那个百户阴惻惻的声音。
“王爷公务繁忙,等忙完了自然会来见你。”
“老实待著,別想著跑!”
“这太原城里,还没人能从老子的手心里跑出去!”
朱楹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极其简陋的小屋,只有一张破木板床,连个窗户都没有,唯一的通风口就是头顶那个巴掌大的气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霉味和尿骚味。
“这就是晋王府的待客之道?”
朱楹嗤笑一声,坐在了那张破床上。
既来之,则安之。
他倒要看看,这帮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过了没多久,房门再次打开。
一个瘦弱的身影被粗暴地推了进来。
“进去!”
隨著一声呵斥,门又被锁上了。
朱楹定睛一看,是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男孩。
衣衫襤褸,蓬头垢面,手里却死死地护著一只油纸包。
那油纸包里,散发出一股诱人的肉香味。
小男孩看到屋里还有人,嚇得缩到了墙角,像只受惊的小兽。
“別怕。”
朱楹儘量放缓语气。
“我不是坏人,我也是被他们关进来的。”
或许是朱楹那俊朗的外表比较有亲和力,小男孩慢慢放鬆了警惕。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油纸包,露出里面一只热气腾腾的童子鸡。
“大哥哥,你饿吗?”
小男孩撕下一只鸡腿,怯生生地递给朱楹。
“这鸡可好吃了。”
“是那个当兵的大叔给我的。”
朱楹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饿。
“那个当兵的为什么要给你鸡吃?”
“还把你关在这儿?”
小男孩一边狼吞虎咽地啃著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
“那个大叔说,他是晋王府的人。”
“他说晋王殿下是大好人,看我们这些逃难的人可怜,要收留我们。”
“只要在这里等一会儿,就会有人来接我们去王府干活。”
“不仅有饭吃,还有新衣服穿呢!”
小男孩的脸上洋溢著天真的笑容,那是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憧憬。
然而,朱楹的心却猛地沉了下去。
晋王府的人?
收留难民?
这说辞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刚才那个百户也是这么说的。
但如果真的是晋王要施粥行善,直接在城门口设粥棚不就行了?
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把人关在这一间间的小黑屋里?
而且,看这小男孩的样子,分明就是个流浪儿。
晋王府缺下人,也用不著找这种没有任何劳动力的孩子吧?
“小朋友,你刚才说,那个当兵的自称是晋王府的人?”
朱楹再次確认道。
“是啊。”
小男孩点了点头。
“他还说,刚才晋王殿下刚回城,就在前面的大街上巡视呢。”
“要不是殿下看见我可怜,我也没这福气。”
刚回城?
朱楹脑中灵光一闪,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刚才在城门口被拦住的时候,那个百户虽然態度恶劣,但眼神一直在往城里飘。
看来,他真的和他的三哥朱棡前后脚错过了!
那个百户根本就不是晋王的人!
他是借著晋王的名义,在这里搞鬼?
“这太原城的水,比我想像的还要深啊。”
朱楹看著那个还在啃鸡骨头的小男孩,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这哪里是什么收留难民的善堂。
这分明就是个打著王府旗號的人口贩卖窝点!
甚至是更可怕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