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感谢运气吧。你在走进任何一家消费场所之前发现了这一点——也就是避免了付钱时口袋里掏不出东西的尴尬——但是!尽管如此!
这不能解决一个在野外徒步一天一夜的人需要吃饭和睡觉的问题。
你茫然地站在街边,看天。太阳,它尚且高悬,但显然正向建筑物的顶端逼近。现在是下午,大概三四点钟吧?在你已经习惯的生活方式里,这并不意味着一天快要结束。无论皇宫还是你家里都有充足的魔法和蜡烛可以用来照明。不过么,根据你尚且残存的童年记忆……
……你不觉得这里的平民能负担起什么精彩夜生活,所以如果你不快点想办法的话。应该,很可能,你就得跟巡夜的守卫解释为什么大半夜你还在外面鬼混了。
坏事儿。
13.
你深呼吸,努力镇静,用最快的速度整理思绪。
首先:你没钱。因为你没带。你还能回忆起昨天追出来之前看到你的小钱包安安静静躺在桌子上……你当时没有把它揣上的心情。
其次,你也没有很适合换钱的东西。通常而言倒不会出现这个情况,因为你习惯随身带一点药水而且你用的试管塞子做工精致材料是纯银……但是这次……嗯……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去找那个女人把东西要回来还来得及吗?
说起来难道这也是你哥计划的一部分……
你长叹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摇头,甩开那些过于跳跃的思绪。说认真的,说严肃的——不行。
不行。
你要脸。
所以你不可能去找一个流民讨要你已经给出去的东西。就像你不可能因为没钱就去找人当掉你的衣服——就像你也不可能乞讨或者跟流浪汉似的随地睡觉——你毕竟是一个法师!
……喔。那么魔法能否解决你当前的麻烦呢?你摸了摸自己随身的施法材料——很可惜,也不行。
你用掉了准备的唯一一个传送术。想重新准备的话你得睡足八小时。你的材料包里也没有任何常规意义能卖上价的玩意。
当然啦,如果用一些不那么正当的方式,那么你能做的倒是挺多……比如迷惑别人让他们主动把钱给你,让旅店老板自愿免费接待你,不被察觉地拿走别人的钱,把石头伪装成金子,或者干脆变成一只老鼠钻进随便哪个满满当当的地窖大吃一顿然后睡个饱……
……
以上这些,全都,绝对,不行。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很有几分暴躁的将舌头在后槽牙上刮了刮。总之,不行。人类社会的大部分解决办法方案都会给你造成可预期的道德创伤——基于这个前提,你开始认真思考要不干脆变成鸟去树林里找点浆果什么的……
有只猫忽然从你对面的屋檐上跳下来,蹿进了街角的阴影。虽然只是瞬间,但你看清:它嘴里叼着一只死掉的麻雀。那可怜的玩意儿血滴了一地。
……
你不是个迷信的人。
但考虑到你的职业经验……对于一些征兆,实在很难嗤之以鼻。
所以,这个也不行。
14.
时间在你的犹豫中流逝了。
太阳离建筑物的屋顶又近了一些。你瞪着它,感到一阵不安的眩晕。仿佛有个声音在你心里大叫——
认真的吗?!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说起来这样子根本不可能搞定你哥吧!连在城市里生存都做不到你要不还是回家期待一下“你哥良心大发意识到自己道德有亏然后找上门来向你道歉”——换言之,“做白日梦”——比较现实……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哥肯定不会被这种问题困扰的。
你忍不住想。
而鉴于你一时对现状没什么想法,你的思绪就这么顺着已有的要素肆意发散下去。你哥哥。关于没钱的问题。唉,在你们小时候,这种情况是很常见的。毕竟你们的父母死得太早……一个在你记事前,另一个,据你哥哥说,应该是在你五岁……也许吧,你实在没什么印象。
这不能怪你。随着年纪增长,人就是很难记住生命早期的太多细节,更遑论精准对应那些碎片和真实年龄。
你对那段时间的记忆,如果说还有什么剩余的话,大概就是某一天,你躲在狭窄的庇护所里,听见你哥哥在外面喊你。你为他的呼唤兴高采烈,但是,等他钻进屋里,你看到他的时候,心中却腾起莫大的恐惧。因为,伤口——你记不得那伤口具体在哪里了。你甚至怀疑自己当时就没看清。于是在你的回忆中它总是模糊的,晕开的,将你哥哥晕染在一片赤色的污迹。
你哥哥安慰你。你也记不清他当时说什么了,……他的手很凉。还有他胸膛里那颗心脏跳动的声音——不过,这些东西是不是其实出现过很多次?——在你们形影不离那段时间……你记得那时在屋顶的阴影下他说:“猜猜我带回来什么好东西?”
……是糖果还是什么来着?——所以现在你哥哥又在哪里呢?是同在这座城镇,还是混迹于城外的难民?
在你因为没带钱苦恼的时候……他又该怎么办呢?他离开之前有没有记得抓点钱?或者,如果他还在野外——虽然你知道他远比你擅长生存……
仿佛被冰水自头顶浇下。你蓦地打了个寒噤。
想一想!他可能还在野外……
克服一下。你对自己说。赶紧解决这个问题!食宿和找你哥哥——任何办法,别管那些道德了,或者如果你实在克服不了那些*见鬼的*道德,那就忍着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实一天两夜不吃饭不睡觉还不至于严重妨碍你……不是么?
你感到一阵自血液中涌现的战栗。在那战栗中你的视线清晰而思绪聚焦。你闭上眼睛,用力甩甩头。
于是,当你第三次看向太阳,看见它垂首亲吻屋顶而飞鸟掠过云群——你想到一个可行的办法:比较道德。而且,如果你没有想错的话,无论你哥哥接下来想做什么,无论你要怎么对待他……
这对你都会很有利。
15.
那天稍晚些时候——在太阳完全落下之前,你成为了城主的座上宾。
运气不错,或者说如你所知:大部分依赖系统以获得权力的人都对名相报有不那么理智的崇敬。而这一位,甚至比你想的还要更不理智:你说你是宫廷法师,他居然就这么相信了,既没有检验你是否是个法师,也没有验证你是否来自宫廷。
虽然你确实是宫廷法师啦……呃,至少从为皇帝服务的意义上……当然现在你也很难自证。
所以总之,谢谢他。
……以及,不得不说,即使自我吹嘘在社交场上堪称为正当甚至被鼓励的做法……但是,“声称自己是宫廷法师并先声夺人质问为什么皇帝的领土上会有难民是不是管理不力”……
这种事对你来说果然还是,令人恶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无论如何:你已经解决了最要紧的问题。
“……我一直想说议会对法师的培养应该扩大,”你戳着盘子里的煎蛋,特别注意了控制自己保持礼仪,“如果帝国常备的法师能达到一万五千名,那么即便是像您管辖的这种小城市也能分配到一两个……哪怕仅仅从通讯角度来说也是极大的利好,还有处理一些麻烦的小问题……”
“谁说不是呢!”城主应和道。他激动的表情看上去十分卖力,“哎哟您是不知道!前两年这边湖里闹水怪,连民兵带雇佣兵折了七八个人都没解决!整整半年都没有鲜鱼可吃——最后还是行省上面派下来一位……他往湖边一站!念了一串咒语!只见那湖里面一阵翻腾,然后那玩意就浮上来,死了!就念了那么一段话!——最后报酬要了我三十枚金币……”
他从鼻子里挤出一串低沉的哼声。听上去就是……对那位法师挺不高兴的……
出于社交直觉,你觉得有必要延续这个话题。
“三十枚金币!”你努力让自己的惊呼不要显得太刻意,“我印象中您治下这个规模的城市每年税收可不多……一百五十枚左右,是吗?”好像是吧?你上一次关注地方财政也是差不多十几年前了,也不知道这十年来你哥有没有努力发展经济……
“那是好的时候。”城主说,“这几年不如以前了,每年收上来也就一百出头,再刨掉硬性开销……”他嘀嘀咕咕给你算帐:吃穿用度,人员工资,公共建设,还有交给上级的税收以及每年的节庆开支,如此种种。
你听着,虽然并没有在听,但是面带微笑,间或一点头,或者做出蹙眉扼腕的表情。你对于如何应付这种场合是非常熟稔的,熟稔到足以允许你偷偷走神,去思考……
看来你哥搞砸了。
哈哈哈被你抓到了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当然,你也很擅长把这种思考带来的谑笑伪装成和蹙眉相配的凝重神情。
“确实太过分了,”最后,在你觉得合适的时候,你找了个空隙打断城主的倾诉。“按您的描述来说那玩意应该是头马形水鬼,即使是尸体——那位法师把尸体带走了对吧?——活着的在法师间能卖出两百枚金币,即使是尸体,素材的价值起码也有五十枚——”
啊。好标准,因为巨额财富损失而痛心疾首的表情……
你假装什么都没看到,竖起食指晃了晃,接着说下去。“当然,您不必担心在我手上遇到这种事。就像我说的,作为皇帝陛下的臣属,解决陛下疆土上的问题本就是我分内之事。仅仅出于对您本人美德的信任和同为陛下服务的情谊——出于我个人的需要……”
“您要的那个人我一定帮您找到!”他急切地说。看起来简直下一秒就要站起来了。
“而我会帮您解决矿洞导致的难民问题。”你重复道,露出一个——虽然本质上并不高深莫测但你知道人们总会把它解读成高深莫测的笑容,“那么,合作愉快。”
从面上来看,这位城主确实是很愉快的,就像你一样。不过,私底下么……
愉快与否之后再说吧。你唯一的希望就是:他能在你哥哥引起任何更大的麻烦之前把他找出来,交给你。在一切,认出你哥哥的,伤害你哥哥的,利用你哥哥的,或者任何其他人之前……
这样的话,你大概、也许、或许还有机会感到愉快吧。
16.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哈哈哈想太多了。
给你哥当弟弟也好给皇帝陛下当御前法师也好,你从来!都没有!!觉得!!!开心过!!!!
……
以上。再见到你哥哥的时候,你的心情。
17.
兄弟相见。
是的,理论上这很值得开心。是的,在亲眼见到你哥之前你确实不惜自讨麻烦跟别人做交易也要找他。但是,问题是。
首先,他出现时你的交易对象还没有开始找。其次。
……你不想知道什么叫你哥正在领导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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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意见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从道德来说,在场诸位都是高尚之人,不该对同类的苦难无动于衷;从实际来说,这里有若干矿工;三位石匠,三位木匠,两位铁匠;一位药师与一位文书,我自己也略通文字。”你哥哥有条不紊慷慨陈词,“相比于坐视他们在城外滞留或是在荒野上流浪至腐朽,我相信接纳他们对双方都更为有利。譬如……”
他没有看你。而你的位置足以把在场所有人的神色尽收眼底。行会领袖,表情松动。教士,眉头蹙紧。不乏有几位大约是城防军代表显出急不可耐的模样,有一瞬间你不由怀疑本城的铁匠是不是仗着垄断吃足了利益。
当然,原则上这也不是什么跟你很有关系的事。
对你来说最值得甚至唯一值得考虑的还是你哥——他的这些话。会达成什么后果你也不关心,这样的谈判你知道太多,无论从历史从传闻还是从你跟随他的那十几年见闻里。成则双方和谈,行会吸纳成员又为其他人划分可供居住的住宅或者荒地,不成则……没有不成。你跟过你哥哥十几年见证的谈判也数以百计,所以你知道人们在他面前动摇的情形。他会成功的。你唯一有疑问的是……
“一派胡言!”
你的交易对象发出大叫。他说,……一些你也很熟悉的会发生在类似情景下的反驳,疫病啊粮食啊治安啊,什么的。你注意到他没有提及皇帝失踪,也许是因为不愿告知民众。也许是因为他也没有被告知。你不确定自己是否应该为此感到稍微放松——然后你意识到你根本不用考虑“放松”,因为——
你哥哥把目光投向这个男人……投向站在这个男人身旁的你。
他笑了笑。
……
你唯一有疑问的是:将成功的是怎样的皇帝。
在这里见到你哥的时你就不再心怀侥幸了。那不会只是你哥哥——那必然也是皇帝。看他谈判时的神态听他说的话还有他这一瞬的注视。你如此熟悉……以至于不需要什么单一的细节来证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只是不确信他到底记起几许。
19.
辩论又持续了几轮。嘈嘈杂杂,你没有听,因为深知那些话并不全然反映真实,而是根据说话者的立场被筛选和扭曲。然而,正如在曾经那些会议上你不得置身事外一般。你被提及了。衣袖被拉扯,提及你的人非常焦虑。
“……我已经聘请了专业人士!”城主大声说,大约是寻求信心,他间或从余光瞥视你,“这位……这位法师大人,……他是从宫廷来的!他会解决矿洞的问题!”
他说完了。余音在空气中散开,片息的寂静。出于习惯,你在那寂静变得不可收拾之前开口确认。
“嗯。”你说,“我听闻的说法是矿工们挖出了某种污染。我不关心你们的政治考量,但在此基础上我确实承诺了,会解决矿洞本身——以及污染蔓延带来的环境破坏。”
寂静。许多双眼睛看向你。
你双腿交叠,端庄地抱起手肘。就像任何一位传统印象里不好招惹的法师那样:不解释。不关心。只负责技术问题。总之就是没兴趣。
更长久的寂静。
20.
淦。
是不是过于长久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脚麻。
21.
在你坚持不住之前,你看见皇帝偏过头去。
……既然不想当面嗤笑就也请不要笑出声好吗,陛下?你想说。
但无论如何,是皇帝打破了寂静。那再好不过了,他说,非常感谢您。这样一来各位担心的……也不再是长期……具体细节还要沟通……“如果方便的话,我希望能面对面与这位法师大人进行更细致的探讨”……
你趁其他人被他吸引过去的时候偷偷放松四肢。然后——并不意外的:听见皇帝起承转你。
其他人有意见吗?你不知道。反正你说了,“可以”。
“具体的时间地点呢?法师大人来我这边?还是我去您府上?”他追问,噙着一点笑意。
你面无表情。“没那么麻烦。”你说,“就在这儿。现在就可以。”
22.
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现在面对面坐在异空间了。魔法。在准备周全的情况下它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比如这个:一方单人卧室,内含一张床,一把椅子,一张能提供简餐的圆形茶几。
“我记得明明还有个更大的。”皇帝说。他轻车熟路地坐到椅子上,把床留给你,“为什么不用那个呢,小安?我应该说过,一个人也要好好照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说过吗?”你回答。无关事实,只是一种态度表明。很微妙的与皇帝相处你会觉得比与你哥哥相处好一点……更匹配,是说。不至于你还需要费力根据现实校准自己表达的情绪。
从这个意义上,你会觉得那些文学故事里传说的——被过去迷惑的人很不可理喻。人怎么会因为过去出现在眼前而软弱呢?只有在记忆里过去才是美好的。而一旦它出现在眼前,就像一双童年时的鞋子。人们立刻会意识到自己也不再是过去的自己。
皇帝又笑一笑,没有纠缠这个话题。
“那么刚刚是我第一次说。”他说,“下次记得换那个大的。然后,现在,让我们来谈谈——”
谈谈。关于他的出现。近况。他的帝国。他为什么出行,又经历什么才会与你相遇。你们有太多话可以说,像任何一对曾经感情甚笃而分别十年之久的兄弟。你们仍有太多话可以说,即使只是作为密谋的法师与皇帝。
然而在那么多可供选择的话题中唯有一样是你不希望谈起的,然而在那么多可供选择的话题中你并不意外他以这一个作为开始。
“——所以我们确实做了是吗?”他若有所思一般,仿佛在念什么很有趣的谜题,“真可惜。我完全没有印象。不然的话,我一定日夜回味。”
这种情况下保持面无表情属实需要一些技巧。还好在十年前你已经有过充分的练习。
所以你尚且能够不动声色,直视他。
你让这句话掉在地上,假装它并不是一句挑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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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约一个时辰以后,站在矿洞底层,你拍拍手,长出一口气。
形同六足鳄鱼的怪物瘫在地上,它的表皮狰狞,但肢体短胖。六条胖乎乎的腿抽搐片刻,不动了。
“噬岩兽”,这东西的俗称。法师之间流传的学名叫做Gastrolithisterramordax,一类以吞食固体物质为生的魔法生物。严格来说这种生物从土到草到人都能吃,不过无论野生还是养殖个体通常都靠吃土维生。不是吃人不健康,而是吃土实在太有性价比……
……在这个意义上这一头也算达成自我实现了。
呃,不,倒不是说这玩意吃了很多人。虽然可能它确实吃了一些而且出于道德情操你知道生命无价但是——作为一名前·御前法师,以一个冷酷无情的技术官僚纯粹功利不掺一丝道德水分的价值判断来说,你必须指出,它吃掉的最有价值的东西是……
秘银矿脉。
大半条。
按照市均价格和矿石成色来说,损失的金额也许、大概、可能是……
十……二十……三十……三十六万五千又三百——三百……八十二枚……金币?
虽然早有预期,但是,平心而论,得出这个数字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真的你现在怀疑你哥命中克你。
2.
“帮我接议会。”你召唤信使,“接外务司,就说我找拉雯……不,等等,”她不行。可能太偏向议会了。你思忖着,“还是找……”
找……柏妮斯?科克尔?或者尤金?你快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能想起来的议会熟人——能接触到外务司那些,也就是应该清楚议会近期与帝国贸易情况的人——然后意识到,都不行。
即使不担心他们对你有恶意,但是,仅仅考虑到秘银贸易对议会的重要性……想一想,他们可能正儿八经的作为中介沟通你和议会来处理这件事……上纲上线……数不清的流程报告问询和衍生事务……啊啊啊好麻烦……
光是想一想你就又有点想死了。
啊。说起这个。
总觉得该死的另有其人……话说你本来好像不是来杀你哥哥的吗……
……喔哟。你一拍脑袋脑袋。
你看这事闹的。
3.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你揉了揉额头,重新整理思绪。
做掉你哥什么的还是等以后有空再说吧——现在,仅仅为了方便搞清楚这件事在一切事务中会造成的影响——你飞快地回忆了一下议会与帝国的秘银贸易。
只需要两个重点就可以概括。其一,作为一种魔法适性极佳但开采和冶炼都极其繁琐的金属,秘银是帝国与议会良好关系的保证。其二,当你还替你哥哥管理这一块的时候……
出于保障与议会关系和发展魔法力量的需求,有一只专门的十二人宫廷法师小队成立专门负责维护矿洞稳定。按理说秘银矿洞受灾这种事应该上报给他们解决根本不需要你这个退休前任来处理……而带上这十二个人的各项津贴薪水以及矿洞维护开支零零总总算下来,用于保证这个方面的财政拨款每年经你手的额度大概是。
一万两千枚金币。
4.
还是太复杂了?没关系。更简单来说就是……
腐败!!!可耻的腐败!!!!可鄙的虫豸正在腐蚀帝国的根基他们拿了钱不办事贪污了每年一万两千枚甚至更多金币的款项而因为他们玩忽职守仅仅这里出现的直接损害是他们贪污数目的三十倍这还没考虑可能也有问题的其他地方以及由此导致的损害与议会的关系!!!!!
回去以后高低得把他们全杀了抄家。你恨恨地想。……虽然你是不会复职的。
5.
“吼——!”这时你脚边那头直接造成三十六万五千枚金币损失的鳄鱼忽然回光返照般猛地朝你张大嘴扑过来……不知好歹的畜牲!你大怒!高抬腿一脚踩在它上吻!镇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伴着“嘎”的一声,这头主犯扁扁地不动了。
你掰了掰指节,朝它露出你力所能及最咬牙切齿龇牙咧嘴阴森可怖的笑意。
“都得死,你先别急。”你跟它念叨,一边划拉出一个次级位面把这头动物往里塞——胃里也许还有没消化的矿石能抢救一下而且生物材料总还值两个钱……就看怎么处理了,“你们一个都别想跑,你,我哥,还有那群光吃饭不干活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添堵的死玩意……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哇哦。但我得说,我真的只是来看望一下老朋友。”一个幽幽的声音忽然插进来,“……我也要死吗?”
你愣了半秒。
蹦起来一脚踹过去。
6.
“喔喔喔喔喔喔喔!”跟你打招呼的家伙像公鸡一样打起鸣来,“好久没见了小安你还是那么凶残暴力!——嗷别别别——别踩我尾巴——!”
你置若罔闻,踩着他的尾巴攥着他的角把他摁在墙上。入目是一头绵羊似的卷白毛和一双紫眼睛。头发里两支非常适合当把手的黑色小羊角蜿蜒盘曲……
“你怎么在这?”你质问。
利希·斯特雷,龙裔。你在荆月议会的同侪之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说起来论熟稔其实他比你之前想到的那几位跟你更熟。但论办事你是不会考虑找他的,因为这一位为人做事说话都非常……嗯,简单来说就是难以言喻。比如。
“我说你能把手放下来吗兄弟说很多次了那不是握柄用这个姿势交流我总感觉很奇怪好像我是你推的车什么的……”
你什么也不说。往鞋跟上加了几分力。
他闭嘴了。举起双手。
你把着他的角又狠狠给他脑袋晃了一下,才放手放脚,往后拉开距离。
你的脚刚一松开,原本踩着的那条尾巴就哧溜一下抽走了,像条挨了打的狗似的缠到主人腿上。沿着它往上看,能看到来人穿着一件紫色长外袍和截成上下两件套的内袍,……截断的部分那段腰就这么白花花明晃晃裸在空气中。
……很不检点。
虽然依据这家伙的脸和身材这种不检点更接近视觉福利而非对市容的负面影响但是——
还是很不检点!!!
“自己来的还是议会派的?看多久了?”你冷冷地问。
7.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没有回应。
这个不检点的家伙把自己从墙上抠出来,掸一掸灰,整理领口袖口靴口还有尾巴……扒拉一下那头卷毛……然后从怀里掏出了——头油……
“你当我这是理发店吗!”你又一脚踹过去。
“别急别急我就整理个发型……”龙轻轻巧巧跳着躲开你的脚,“都给你弄乱了……所以都说了我脑袋上不是握柄——喔!喔!”
“有事说事。”你攥着他脑袋上的握柄把他脑袋压低,警告道。“我很忙。而且我得说前不久才有个不说人话的家伙惹了我,所以现在,我真的、非常、极其、格外的不开心。”
片刻的安静。
你欣慰地看着龙老老实实把头油塞回了怀里……手在衣服里又摸了一会……掏出来……一张白色手帕……
然后他用两根手指夹着手帕开始摇啊摇啊摇……给你打了个白旗。
……
哎他奶奶的要不你怎么说办事别找他呢。
8.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尽管有一些不足为道的波折……不过,在你孜孜不倦地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以理服人之下。总之,最后。你们还是成功扶正了话题。
“自己来的……没看多久就是想着反正你肯定能打赢也不用麻烦我加入了……”龙抱着头蹲在矿洞门口。远方天高气爽风清日朗正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他假模假样地哽咽了两声,总算说出点你不知道的东西来:“不过议会的人应该过段时间就到……得等他们先商量好到底派哪些人才能稳压你一头……”
“唷。”你忍不住笑了一下,“我都退休十年了。这是要做什么呀?还压我一头?”
“这我可不清楚。小安你也知道我一向是力挺你的我们的友谊情比金坚日月可鉴家喻户晓众所周知……嗷嗷嗷好好好说正事说正事!虽然具体不知道但我猜应该是因为那什么你带领叛军造你哥的反?说起来我其实也想问造反的话你不是应该在南方吗怎么跑到这么个大西北的矿洞里来……喔!”
他不说了。你看着他。他看着你。半晌,他像条黏糊糊的傻狗那样凑上前,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怎么回事?你没听到消息吗?”
10.
完全没有。
你茫然。消息?什么消息?
你应该听到什么消息?你什么也没听到。你一点儿也没有听到什么“你带领叛军造你哥的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喃喃地说,“我什么也没听到。我耳朵聋。”
然而,当然,你知道。否认对改善现状毫无助益。就像你这位突然精神焕发的龙裔同侪也知道——“出于我们诚挚的友情我得提醒你,小安。装聋作哑是没用的。议会不会为此就不来找你麻烦,至于叛军那边嘛……”
“按我耳闻的进度,你再坚持猫上十天半个月不出面,应该就能听到自己称帝了。”
11.
继承一个刚刚被你发现亏损了三十七万以上金币的帝国并面对议会质询,或者向你记忆不全的亲哥自证没有反心然后帮他解决造成三十七万以上金币亏损的腐败以及不知道为什么打着你名号的叛军……然后处理议会质询。
……坏处说完了,那好处呢?
12.
你沉思片刻,拔腿就走。
“喔喔喔!”龙悠哉游哉跟在你旁边,“所以小安你打算怎么做?去找叛军吗?还是去跟议会解释?虽然我觉得他们但凡愿意听你解释也不会考虑要派几个人才能压住你……”
“没。”你说,“除了矿洞之外这边还有农田污染问题,我得去解决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龙发出一声出乎意料的气音。
“……这么忠诚?”
“然后去看能不能找个适合起仪式的地方。”
“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