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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树抽条,春暖花开。
今天的阳光暖洋洋的,程晚钟闲来无事,对着镜子给自己涂去疤膏。
房间里亮堂堂,镜子里的女孩剪了齐肩短发,黑色蓬松柔软,额头上的空气刘海因为睡觉乱滚有点翘翘的。
程晚钟抬手压了压,刘海还是翘。
程晚钟叹了口气,放弃压刘海。
她侧着身,从镜子中看,白皙纤瘦的腰间有一道快十厘米的疤痕。
大概是因为长时间坚持擦去疤膏,如今疤痕早已没了当初那种可怖,只留下一道粉红色痕迹。
擦完去疤膏,程晚钟去洗手间洗了手,然后滚到床上继续睡觉。
不一会儿,房门被从外面推开,蓉姨走进来把手中的托盘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是早餐,一杯牛奶,和几块鸡蛋饼。
随即,蓉姨拍了拍被子,程晚钟还睡着,立刻掀开被子看向蓉姨,双手搂着被子,一双圆圆的瞳孔湿漉漉的,闪着光亮。
乖得像个小猫似的。
蓉姨揉了揉她的头发,示意她吃早餐。
“谢谢蓉姨。”程晚钟声音甜甜的,她说得很大声。
蓉姨笑了笑,离开房间。
程晚钟吃完饭就继续睡觉了,中午时,闻戾回别墅。
“晚钟起床了吗?”闻戾问。
一边问一边脱了西装外套递给蓉姨。
“还没有,今早吃过早饭就睡了,刚才我上去看了,还没醒。”
闻戾应了声,随即上楼。
主卧已经换了装修风格,是程晚钟喜欢的森系。
闻戾走到床边,淡绿色的被子隆起一小团,不出意外,程晚钟肯定已经闷出汗了。
这是后遗症,那次被绑架后,程晚钟睡觉总喜欢把自己整个人裹起来。
闻戾走到床边,抬手拍了拍被子,等一会儿,被子下没动静。
闻戾又等了会儿,这才小心翼翼掀开被子,把满头是汗的小女孩剥出来。
闻戾用纸巾擦了擦她头上的汗,指尖把她贴在额头上的碎发拨到两边。
“晚钟。”闻戾低声呢喃,“晚钟……”
女孩翻个身继续睡觉。
闻戾抿了抿唇,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随即,闻戾起身去书房。
一进书房,闻戾就掏出手机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那边传来霍庭森的声音。
“怎么样?”闻戾问。
霍庭森:“已经联系上了,你下周一带程晚钟来b市大概可以见到老先生。”
“我知道了,谢谢。”
“没事。”霍庭森道,“程晚钟最近怎么样?”
闻戾抬手摁了摁眉心,“还是老样子,医生说这是选择性遗忘,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受的伤,也不认识穆清了,把被绑架那段时间的事情全忘了。”
那边沉默一会儿,霍庭森道:“闻戾,那段视频你看了吗?”
闻戾浑身一震,唇瓣发白,他扶了下窗框,摇头,“没有。”
霍庭森:“那九个小时里,她一直在喊你的名字。”
“我知道了。”闻戾喉头发哽,身形不稳,“霍三儿,你说如果那天我不让她回s市,这种事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霍庭森:“闻戾,你该找个心理医生看看了。”
“我没事。”闻戾扯了扯唇角,“有程晚钟在,我不会有事。”
土豆泥
程晚钟醒来时已经是午后了,她扬起被子,掀开眼帘看着装修精致的天花板,慢腾腾地眨眨眼。
闻戾就坐在床边,见她醒了,抬手揉了揉她的头,随即往她耳朵里塞了一个东西。
“醒了?”闻戾揉了揉她的脸。
女孩子的脸软软的,嫩得像是豆腐一样。
闻戾禁不住多捏了几下,程晚钟瞪他一眼,抬手“啪”一下打开他的手。
“这么暴躁啊。”闻戾笑着感叹一句,接着握住女孩的手腕,把她从床上拉起来。
程晚钟顺势趴到他怀里,用自己柔软的脸颊在男人宽阔的肩膀上蹭了蹭。
大概是因为刚醒的原因,女孩的声音哑哑的,听着很可爱。
“闻戾,几点了啊?”
近来程晚钟经常在白天睡,因为她晚上不能入睡。
自从绑架事件过去后,程晚钟尤其惧怕黑暗,就算闻戾陪着也没用。
年轻的姑娘始终没办法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入睡。
“一点多了。”闻戾说着,摸了摸她的发尾,“头发好像长了点,下午带你去理发店修修。”
“嗯。”程晚钟点点头,然后趴在他怀里撒娇,“我饿了,你抱我去吃饭。”
闻戾把女孩抱到楼下,吃了午饭,两人一起离开别墅。
闻戾载着程晚钟去理发店,店员热情迎接。
今天闻戾包场了,理发店一天没接待客人,专门等着程晚
', ' ')('钟过来。
洗头时要把助听器取下来,程晚钟抿了抿唇,有些犹豫。
在过去的那场殴打中,程晚钟两只耳朵的耳膜都破裂了,伤势很重,几乎成了无法复原的损伤。
如今没有助听器,程晚钟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
见程晚钟犹豫,店里的工作人员为难地看向闻戾。
不把助听器取下来很容易就会被弄湿,这玩意死贵死贵的,他们赔不起。
程晚钟也不看向闻戾。
女孩子一双湿漉漉的黑眼睛望着面前的男人,粉嫩的唇瓣微微抿着,这委屈巴巴的样子闻戾根本没有抵抗能力。
索性走到程晚钟身边,抬手揉了揉她的头,“你不愿意摘便不摘,我帮你洗,不会把它弄湿。”
闻言,店里的工作人员用一种惊诧的目光望向闻戾,“闻先生,这不合规矩啊。”
“无碍。”闻戾不顾其他人惊诧的目光,牵着程晚钟的手走到洗头躺的沙发边。
如闻戾所说,整个洗头的过程,程晚钟的助听器一点也没被弄湿。
剪完头发,程晚钟起先额前翘起的一缕头发终于恢复成空气刘海本来的样子。
她本来就长得纤小,剪了短发后显得更加软糯。
再加上皮肤白得仿佛能掐出水,闻戾经常说她像一块小豆腐。
离开理发店,程晚钟说想吃土豆泥,闻戾就带她去买。
他们去了一条小吃街,土豆泥老板是个约四十岁的中年女人,长得很慈祥。
程晚钟发现,她也带着助听器。
老板娘做土豆泥的过程中,程晚钟一直盯着她的耳朵看。
忽而,老板娘问,“姑娘,要辣椒不要?”
程晚钟还没说话,闻戾便道:“不要,她不能吃辣。”
“好嘞。”
程晚钟抿了抿唇,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现在觉得助听器好像也没有那么丑。
过了会儿,老板娘把做好的土豆泥给闻戾。
闻戾给了张一百的,没要零钱。
回去的路上,程晚钟一边接受闻戾的投喂一边在想助听器的事。
年轻的男人和漂亮的女孩一起走在人行道上,她走在里侧,他走在外侧,女孩淡蓝色的裙摆时不时滑过男人的黑西裤。
远远看去,两人无论从那方面看都般配得不得了。
忽而,程晚钟抬手拢了拢耳侧的头发。
她忽然偏过头,对闻戾说,“我想留长发了。”
闻戾指尖一顿,过了好半晌,才回话,“想好了?”
“嗯。”程晚钟坚定地点点头,“闻戾,你再给我买一对新的助听器吧,我想要粉色的。”
她现在戴的是白色的。
“嗯。”闻戾低低地应。
年轻的男人走着,手里端着一盒吃到一半的土豆泥,一手拿着勺子搅拌土豆泥。
程晚钟晃了晃他的衣摆,“闻戾,你不开心吗?”
“没有。”闻戾扯了扯唇角,脸上露出笑容,他朝程晚钟望了眼,然后抬了抬手中的土豆泥,“还吃吗?”
程晚钟摇头。
闻戾应了声,用她吃过的勺子把剩下的土豆泥吃完。
统共也没了多少,闻戾吃完,把盒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程晚钟挽住他的手臂,两人沿着人行道继续走。
后来上了桥,脚步停在桥中央。
程晚钟趴在围栏上,望着远处一望无际的海平面。
女孩子短发被风吹起,白皙的脸颊仿佛被蒙上一层雾气。
“闻戾,”程晚钟开口说,“其实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想听的时候听,不想听的时候不听,以后我和我爸吵架一定可以吵赢他。”
女孩子软软的声音随风传入闻戾耳中,像是一块甜甜软软的棉花糖,轻轻地掉在闻戾心上。
闻戾抬手扣住女孩的腰,接着把她搂进怀里,桥上风大,女孩发丝飘扬。
闻戾抚了抚她翘起的头发,微微合了下眼。
此时,一辆大货车经过,货车车身消失后,桥那边传来了小提琴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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