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茜棠又做了那个梦。
保时捷在高速公路上亡命飞驰,越过一辆又一辆车。
她坐在后座,后方是交替闪烁的红蓝灯和警笛声,前方“东都市国际机场”几个鲜红大字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像是怎么也到达不了。
仪表盘上飙上180的时速最终一点点降下来,两辆警车将他们逼停在高速公路。
简斐玉解开了安全带,回过头望着缩在后座的简茜棠。
他是简家最后一个话事人。
尽管面色苍白,眼神却是早已预料到结局的平静。
他整了整风衣,以兄长的口吻,不无严厉地告诉她:“机票在包里,护照也在里面。我走之后,你要自己去巴黎,留在那里,永远都别再回泽省。”
说完这句话,执法人员就拉开车门,将简斐玉带走了。
记忆里最后有关兄长的片段,是他被推向那两辆黑色公务车的背影。
简斐玉的罪名语焉不详,邻省公安对他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办法,先留置后定罪,要从他这里挖出更多线索。
他已经是康途公司入狱的第三位董事,至此家族的老中青三代都已被控制,翻身无望。
简茜棠的人生,也就此一夜之间坠入断崖。
那时候简茜棠靠在车窗上按着门把手,抖得根本无法开门。
对于他们这种牵涉进巨额案的家族核心成员来说,留置就是通往深渊的不归路。
家族财产被查封得所剩无几,她现在坐的这辆保时捷也会被扣押,她必须下车。
简茜棠攥着机票,有些恍惚地站在应急车道上。
简斐玉让她去巴黎,可她到了巴黎能做什么?在塞纳河边给游客画肖像谋生吗?还是为了留在那里,去依附那些自诩有艺术品味的秃顶法国老头?
雨丝飘进眼里,简茜棠甚至没有流一滴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