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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一个Ala能弱成这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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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沉寂几秒,方淮缓缓瞪大双眼,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么?”他忍不住再问了遍。

周虔看着他,露出一个抱歉的笑,“这次私自用了你的厨具,不好意思,下次我会注意的。”

方淮:“……”总觉得他有一股子蔫坏的味道。

但这个逻辑似乎也,没什么问题吧。他不想让别人用自己的东西,那就干脆将别人的锅放进他厨房。

嘶……好像也不对劲。

他轻轻掐了把自己的脸,怀疑自己还是没睡醒,不然怎么会转不过来。

“算了。”他把手放下,走到饭桌边上,拉开椅子,“你爱用就用吧。”

他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

周虔居然还没答应:“那怎么好意思呢。”他乖巧地笑着,“我会努力不给您多添麻烦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看着他,张了张嘴,那股被架起来的感觉更明显了……现在好像是他在欺负周虔,又要人家煮饭,又连别人用一下锅都嫌麻烦。

“……别这么说话。”他抿抿唇,“我没觉得你添了麻烦,但我们最好把话先说清楚。”

周虔点点头,安静地凝视着他。

“其实我不是很清楚,秦深喊你来干什么,我平时自己住得好好的。”话说到一半,有些难以启齿,“你应该也知道我这几天……嗯,特殊时期,他和我说什么你能替代什么什么的。”

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移开视线,他继续说:“我理解的是,我不舒服的时候,你就放点味道给我闻,大概是这样吧?”

他不太确定地看了看周虔一眼。

周虔有些意味深长地看着他,片刻后,“嗯”了一声,像是带着点笑。

方淮没细想,松了口气:“那平时我们就互不干扰,等我不舒服了,我就喊你,你就在客卧放点味道就好。”

他小小声地补充一句,“应该在主卧也能闻到吧,平时秦深……反正他在房间里,我在客厅也能闻到。”

“我就在客卧里?”周虔抬起眼,脸上闪过一丝奇异的情绪,似乎是戏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对啊。”他天经地义地回答,突然又想到了什么,顿了顿,“你的信息素不会穿透性很弱……咳,很淡吧。”

周虔愣了愣,片刻后,垂下双眼,低低地笑了声,“有可能哦,不是什么很浓的味道。”

“哦,那怎么办。”他思考着,下意识地用手肘撑着脸,啃了啃指甲。

周虔眼神一动,长睫半掩,虚虚地落在他的手指上。方淮突然感觉这样的动作有点不太好,把手缩回桌下。

“有多淡,隔着门板能闻到吗?”餐桌底下,他甩了甩居家服的袖子。

周虔做出沉思的模样,“我想有点难。”又看了回来,和他对视,眼睛眨也不眨,“是挺淡的。”嘴抿了抿,他做出一个无可奈何的表情。

方淮也在沉思。

到底是什么信息素啊……一个Alpha能弱成这样?

都弱成这样了,秦深还说让他来?

他很想直接问,但这个问题关乎Alpha尊严,他也不好意思这么直接地问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思索片刻,“好吧……”大不了等发病的时候,他们就坐在沙发两端,还能顺便看个电视,互不干扰。

干脆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他继续问,“你刚刚说,煮了饭的是吗?”

“不知道你的饮食习惯,我简单做了点,晚上再看看想吃什么。”不知道是不是听错,那个“吃”字好像咬得特别重。

“我也不挑食,晚上我做饭吧,你想吃什么?”他反问周虔。

本来还以为周虔会客气一下,和他一样,说些什么不挑食的客套话,结果周虔还真点菜了。

“你上次做的那条清蒸鱼,很好吃,”舌尖在唇缝一闪而过,“我回去之后,每天晚上……都在想着那个味道呢。”

“也可以。”方淮有些走神,视线落在他的嘴唇,想了想,“买条小的。在网上下单就行。”

晚饭吃什么这个世纪难题,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有多久了,不用在市场里挑挑选选大半天,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吃什么。

如果秦深也能和他点菜就好了,至少不用想这么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想到这里,他微微垂下眼,自嘲地笑了笑。

“好啊。就买条小的。”周虔微笑着站起身,拉开厨房的门,他也跟着过去看了看。

饭菜被放在蒸笼里,还在保温。打开蒸笼,红烧鸡翅的香味扑鼻而来,小葱点缀在浓郁的酱汁里,虽然不是刚出锅,看起来还是让人食指大动。

他有些意外,看周虔一眼:“你厨艺挺好的。”

周虔有些无奈地说,“还没吃呢……”停顿片刻,有些自嘲地笑笑,“毕竟是单身汉,家里没人煮饭。”

方淮从一旁抽出碗碟夹,将碟子夹起,随口说:“会做饭的Alpha?那很受欢迎啊。”

“是吗……”脸上的笑渐渐收敛,周虔低声说,“做顿饭,也没什么用。”

“怎么会呢?”夹子在半空停了,方淮认真地说,“能好好照顾自己的一日三餐,这怎么会没用呢……”

“是吧,能照顾好一日三餐。”周虔低下头,马尾从肩上垂落到胸前,凝视着他,“我也觉得这很有用,不过家里人……”

他没说完,闭紧双唇,转过头去,片刻之后开口:“我们把菜拿出去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看着他的侧脸,没继续问。

他们沉默着,一起把菜端去饭厅。

拿起筷子的第一时间,方淮叉了块鸡翅,门牙刚撕开鸡肉,鲜香的汁水就从肉里爆了出来,嫩黄色的鸡油融在肉里。

他原以为自己吃着会腻,但那几粒小葱完美地中和了肉的腻感,让人恨不得把舌头都吞下去。

所以做饭怎么会没用呢。

都说邻家饭香,也许是这个原因,方淮今天难得的食欲暴增,把大半碟鸡翅吃完了,旁边的上汤娃娃菜也没放过,沾点肉汁再盖到米饭上。

放下筷子后,他才发现连小肚子都鼓出来了,这种罕见的饱腹感让他觉得陌生。

甚至能勉强称为……安全感。

心里一跳,方淮坐直了些,下意识地打开手机,漫无目的地刷了几下,最终看向左上角的时间。

原来已经两点半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两点半……距离秦深起飞,也不过八个半小时,他应该还没落地吧。

不知道,只能猜,他也没有出过国,不知道飞机跨越太平洋,到底要多少时间。

总之应该很远吧。

桌上传来窸窣的声响,方淮抬头一看,周虔正默默地收拾桌面。

“我来吧。”他收起手机,站起身,“你都做饭了。”就不用洗碗,最好也别进他的厨房。

手臂一顿,周虔抬起头,“那麻烦你了。”居家服被他捋在肘间,修长的手指一推,擦桌布被放到他面前。

方淮:……

目的是达到了,但怎么还是隐隐有种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呢。

他在心里郑重反思着,自己是不是有点太难相处了,心不在焉地伸出手,接过桌上的抹布,手腕却突然被扯住。

“嗯?”他定了定神,发现是周虔扯住了他,力度有些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疑惑地看了过去。

“差点沾到了。”周虔动动嘴唇,像想起什么似的,力度骤然一松。

他低下头,袖子确实差点沾到酱汁里。

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没在意,刚想把自己的袖子捋起来,就看到几根修长的手指灵活地一翻,袖口被固定在臂弯,平整地折起。

“谢谢。”他缩回手。

周虔一顿,“不客气。这个折法挺稳的……”视线从手腕,轻轻移到肘间,似乎停留了几秒。

“不会掉。”

方淮一怔,忍不住想,他折袖子也折得很稳。

不止有周虔会折袖子。

轻轻抿着唇,他没接话,把桌上的碗碟都收在一块,端进厨房,转身关上玻璃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还坐着,似乎是听到了他这边的动静,手机低了些,转头看了过来。隔着玻璃门模糊的纹路,看不清表情。

方淮看了片刻,把门彻底拉上,转身走向水槽,把碗放下。

他没急着洗碗,先看了看沥水架上的碗碟——颜色和大小,全都整整齐齐,之前最乱的几只饭碗,也被重新摆过了。

他离远了些,整个架子被收入眼底,确实也很顺眼。

之前的摆法,是不美观,和现在差得远了,他也承认。

但这是他自己的摆法,方淮的摆法,他永远不会让它再乱上一分。

别人不懂也没关系,反正这个厨房除了他,也不会有别人进来,不会有别人使用,不会有别人批判。

也不会这么陌生。

那现在算什么呢?一个完美的、仅限一次使用的摆放教程?

确实学到了,原来他的厨房还能这么整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水流声响起,方淮沉默着,将架子上的碗碟都拿了下来,放进水槽,满满当当地堆了一池子。

他抓着一只碟子,在水流下冲洗,碟子很沉,让他突然感觉下一秒,就会摔到水槽里,然后乒乒乓乓地炸出一地的碎片。

但他已经把碟子拿得很紧了,所以这种幻觉不会发生。

水槽里的泡沫涨了上来,溢出台面,几乎看不清泡沫下面是什么。方淮干脆不看,拿着百洁布,靠手上的触觉去判断。

现在眼睛和耳朵都解放了,他盯着水龙头,又抬头看向窗户。

身后似乎传来了什么声响,被玻璃门隔着,听不清,也懒得听清。

那阵低沉的声响越来越近,在门外停顿,不知道多长时间,也许是几分钟,又移开了,逐渐走向阳台的方向。

唰——

他听到阳台门打开的声响。

低着头,他拧开水龙头,拧得太过了,水流被碗碟反弹,溅了一身。他发现自己没穿围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反正过个水而已,很快。他把水龙头再拧大了一些。

一池子的碗碟终于洗完了,他甩甩手,蹭了蹭擦手布,开始按方淮的方式,一个个地摆好。

水槽慢吞吞地空了下去,只剩一只小小的调味碟,他拿了起来,准备叠在架子上。

阳台突然传来声响,手臂一顿,但他没转身,只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冲着厨房而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但也越来越轻,最后迟缓地停了。

“笃”“笃”两声,玻璃门被敲响,很慢的两声。

方淮稍侧过身。

门被拉开了,片刻后,又慢慢掩上,只留了一条缝隙。

他闻到薄荷和烟草的气味。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手指尖冒出缝隙,在门框边扒着,动作很慢,像在试探。也不知道在试探什么,好像很紧张的样子,指腹都白了。

方淮看了几秒,侧回去,把调味碟放回该放的位置。

“对不起……”低沉的声线自背后响起,被玻璃门挡着,听起来闷闷的。

“我……”话语被突然的水声打断。

方淮随意地听着,手也没停下来,搓着抹布,将残余的泡沫一点点地挤出来。

背后那人没有再说了。

他没在意,细致地把布洗干净,这下水必须要关了。他拧上水龙头。

水声一停,门框那阵压抑的声音更明显了,就好像有谁正用力地攥着,但也不出声,像犯了错之后的小狗,不敢来扒拉人,只敢发出几声呜咽。

过了片刻,一个声音低低地问:“你洗完了吗,我在这里会不会打扰到你?”

“……”

“不会。”只在门口站着,那就不打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双手用力一拧,把抹布拧干,方淮顺势抬手擦了把额头。

“……”隔了一会,背后那道声音幽幽地问,“我能把门打开吗?”

很快又补充一句:“我不进来的,只是,”话尾又低了下去,“只是开一下门……”

方淮没说话,过了一会,把抹布挂在钩上。背后那人可能正在揣测到底能不能开门,他听到门框不堪重负地震着,但还是没开。

他没回头,“别晃了,开了吧。”晃得人心乱。

声响马上停住,滚轮在轨道上小心翼翼地滑动,那股烟草与薄荷的气息更浓了,像某种草药的气味。

心跳顿了一拍,他回过头。

那人双手还放在门上,正凝望他。

刚加速的心跳又缓缓沉了下去。方淮沉默几秒,没有移开视线,只是静静地打量着。

相似的气味,不相似的脸。

一个从来不进厨房,一个乱进厨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有什么可比的?他突然觉得用这两人做对比,真是一件滑稽的事。

周虔与他对视着,过了片刻,低声说:“对不起。”他又说了一遍。

“对不起什么。”方淮问。

那人抿起唇,“我……弄乱了你的厨房。”声线略微沙哑。

“没有乱吧。”方淮回过头,环视一周,“你把它收拾得很干净。”只是干净得有点,让他不适应。

那人张了张嘴,“可是,”他顿了顿,“可是你不开心了,是吗?”

“是我让你不开心的。”

手在擦手布上蹭了又蹭,终于干净了,方淮彻底转过身。

向后靠在橱柜上,双臂交叠,他看着周虔。

没那么夸张,只是提不起精神而已。

他问:“为什么觉得我不开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有些迷茫地看着他,“因为你,”手在空中划了划,很快又放下,“我不知道……只是这样觉得。”

“是因为厨房吗?”那人的头又低了下去,“我很抱歉……没控制好自己,我有一点点,强迫症。”

低垂的脸上隐隐露出一丝苦笑,“我已经习惯了,每件东西,都要摆成这样。”

方淮看着他的下巴,一时有些说不出话。

他突然想起开饭之前,周虔没能说完的、关于家人的问题。

他的强迫症,会和家里人有关吗?

停顿片刻,他开口:“我理解你的习惯,也希望你能尊重我的。”

周虔飞快地抬起头,眼睛隐隐睁大,“我完全尊重,是我不够注意,我保证这种错误以后不会再犯。”

“……”方淮张开嘴,“算不上错误吧。”

停了停,他继续说,“只是,有些碗碟我习惯了这么摆,用着顺手。”

周虔安静地望着,片刻后,低声说,“我会记住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一时有点搞不懂,这句话意思是会记住以后不能乱放他的碗碟,还是记住碗碟现在的摆法呢。

无所谓的,反正结果都一样,都是厨房维持原样。

那就没必要深究不是吗?

“算了,都是小事,我们出去吧。”他垂下手,语气不轻不重,“我下午还有……工作,先回房间了。”

周虔没有追问,只顺从地“嗯”了一声,挪开半步,让出空间。

他走出门,和那人距离略近,但始终隔了一寸,擦肩而过。

烟草的味道已经消散了,他闻到干净纯粹的薄荷气味,和任何一种草药,都不相似。

为什么会有一瞬间,会以为是秦深的气味呢?他在心里恍惚一瞬。

也许只是残留的余味罢了。他很快想到了理由。

脚步没有停下,他走向房间的方向,薄荷的气息很快远离,只剩阳台吹来的风。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回到房间,锁上门,方淮才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坐上旋转椅,一口气拉开几个抽屉,里边放满各种的水彩颜料、画笔、勾线墨水之类的,被秦深称为“很原始”的东西。

他将要用的挑了出来,摆在工作台上。

刚才和周虔说的“工作”,一半一半吧,他现在在网上连载漫画,但也不是什么稳定的职业,只是靠几个固定粉丝的打赏,至少不用在日常上花秦深的钱。

方淮没急着开工,打开微博,看了一眼新评论。

和之前一样,大部分评论都在表达对他画风的喜爱,或者在催促更新,他全部看完,挑了几条来回复。

手机突然震了一下,他顿了顿,划到最上方,看到一个眼熟的ID,在五秒前留下了新评论:

【主角爹还要蹦跶到什么时候啊!!太太会让他吃牢饭的对不对呜呜呜】

太太也不知道呢。他想。

方淮垂下双眼,慢吞吞地打了几行字,又删掉,最后回复:

【欲知后事如何,敬请期待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故事情节都按现实发展,会很无趣吧。

锁上屏幕,又整理了一下要用的工具,腾出放画纸的空地,他对着桌面发了一会呆,终于拿起铅笔。

分镜稿已经打好一半,剩下的部分,也大概有了构思。但今天转得特别慢,每个镜头,都要花点时间,把构思好的内容从脑子里捞出来。

他将这种情况理解为动笔前的拖延症。

方淮不喜欢这种感觉,只能警告自己今晚早点睡,养好精神。

这样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打完分镜。他干脆忘掉想好的情节,尝试直接推进,速度终于快了些。

不过是没什么营养的条漫,一话也没有多少格。既然今天状态不行,那就画点简单轻松的日常吧,那些复杂的主线,下一话再说。

铅笔的沙沙声轻了些,不再干涩。

他这样想着,好像突然找回了一丝兴奋,打了鸡血似的,把剩下的草稿都打完。

铅笔的初稿逐渐成型,一张冷淡的脸跃然纸上,他闭着眼睛都知道这张脸的每个角度、每个表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条漫的另一个主角,一头蓬松的乱发,画得要潦草一些,在漫画里,主要的作用是让观众能笑一笑。

只是一些轻松又无厘头的小段子。

他换了只笔,开始勾线。

虽然关上了窗,房间里还是有些冷,手指轻微僵硬,勾出的线条不如平日顺眼,但还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他用一头乱发的QQ小人暖笔,等画到另一个主角时,放下笔,搓了搓手。

纠结了片刻到底要不要开暖气,但最后还是没有开。上次开了一会,鼻子直接干燥到出血了,他只能用纸巾塞住鼻孔,一边警惕鼻血会不会弄脏稿子。

搓了一会,虽然指尖还是冷的,但至少灵活一些,他呼出一口气,重拾画笔。

脸颊、眼睛、鼻唇、发丝,一点点勾勒于笔下,画得不快,但手很稳。

他想,至少还没把基本功全都还给老师,下次去看望他的时候,还有几句能辩驳。

然后掏出他的大作——QQ小人与冷淡酷哥的日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老师能气到当场抄起扫把吧。

想到这样的场景,他忍不住笑了,手一抖,在主角的锁骨上抖出一个点。

嘴角一僵,他立即把笔放在一边,在桌上翻找,找了好久,才找到一块小小的橡皮。对准那个小点,他握紧橡皮,轻轻搓了搓,但除了几丝纸屑,什么都没有搓下来。

脑海闪过画面——车库金属栅栏吊顶的反光下,某个人锁骨的小痣,一闪而过。

正好与他点的位置一样。

方淮皱起眉,用指甲在纸上抠了抠,依旧于事无补,属于那个人的锁骨痣,就这么被画在了冷淡的主角身上。

呆呆地看了一会,他松开手,将橡皮放到一旁,缓慢地起身,走到窗边,拿起白色的马克杯。

里面的水似乎还是昨天的,但喝一口也不会怎么样,他仰起头。

像冰块一样冷的水被灌进食道,还没来得及完成吞咽,胃底就抽了一下,轻轻地痉挛着。

马克杯重新放下,方淮轻轻呼出一口气,感觉连气息都是冰的,但脑袋确实也清醒了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抹不掉,也没有必要因为一个点,而重新画整一张吧。

好像太大题小作了些。

想通之后,他重新打起精神,拾起画笔,一低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时间。

天色昏沉时,周虔有敲过门,问他要不要吃点东西,他没抬头,朝门外说了句“你先吃”。

等门外的脚步声消失后,他才打开桌上的台灯。

后来就把吃饭的事给忘了。

和之前的节奏一样,一画就是整个晚上,等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稍微整理了一下稿件,他按了按自己的脖子,起身缓步走到窗边。

今晚的星星依然璀璨,他抬起头,望着冬季大三角。这还是秦深和他说的,只有冬天才能看到的三颗星星。

天狼星,参宿四……还有一颗叫什么,忘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低下头沉思着,盯着白色的马克杯,思绪突然踏空,想起今天还没吃药。

工作台的抽屉里也放了一瓶药,他拉开抽屉,倒出两颗药片,用隔夜的冷水送服。

每日的流程,就这么结束了,简简单单,轻轻松松。

他再次看向窗外。

突然——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哇卡哞——”某部动画片的主题曲响起,是电话铃声。

方淮马上扭头,视线落在桌上震动的手机,快步冲上前去。

最后一眼,冬季大三角正静谧而缓慢地划过天幕。

现在十点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美国加利福尼亚州,洛杉矶时间,凌晨五点四十三分。

从履带上找到自己的行李箱,秦深检查片刻,抓起把手,快步朝到达大厅走去。

Andrew和他提前沟通过,安排了人到机场接他,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脚步不停,他抽空看了一眼手机。运营商已经自动切换为AT&T,邮件、工作信息、未接来电开始嗡嗡嗡地轰炸。

暂时忽略其他的信息,他点开Andrew的聊天框,最新一条信息来自四小时前:

【Bro,myguy’satT5pickup.BckSUV,pte9FJX000.】

兄弟,我的人在5号航站楼接客区等你。黑色SUV,车牌9FJX000。

关上手机,他抬起头,前方正是海关检查。人头汹涌,排成长龙,他转身走到GlobalEntry的闸机前。

两分钟后,电子屏闪过绿光,他重新握紧行李箱把手,目视前方,快步通过。

5号航站楼接客区距离所在的地方不远,走了三分钟不到,他来到路面。

扫了一眼,黑色SUV比比皆是,最近那辆是台凯迪拉克Escade,黑沉沉地停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瞥了眼车牌,正是9FJX000。

确实像Andrew会开的车。

也许是从后视镜里看到了他,司机很快开门下车,和他确认后,帮他将行李放到后备箱。

秦深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司机很快便回来了。

车子刚打着火,强劲的风就涌了出来,扶在衣领的手顿住,秦深顺势扯了扯领口。

美国车的空调,真是冷得粗鲁。

坐定之后,他才重新看一眼手机,快速地过了一圈,挑了紧急的,简单回复几句。

不紧要的,等到酒店再说。

方淮算紧要吗?脑海突然闪过疑问。

拇指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后,他点开通讯录,心中同时弹出洛杉矶到国内的时差。

——十点不到。方淮不好说,但周虔不会这么早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指腹摁在屏幕最右端,划到最下方,他看到周虔的电话号码,停顿片刻,虎口微微用力,几乎就要放上去。

可就是按不下。

那种无缘由的排斥感,沿着手臂一路传到后背,甚至让他感觉燥热。凯迪拉克的空调不过如此。

算了,反正方淮有人看着,能出什么事呢?

他是这样想的,手却不自觉地摸到了首字母“F”的那一栏,点了进去。

那既然都点开了,打就打吧。

看到那个熟悉的号码后,车内的空调似乎被调低了,他重新感受到舒适。

没有什么阻力地,他打通方淮的电话,幼稚的彩铃在寂静的车内,突兀地响起。

司机似乎往后视镜看了一眼,秦深微微抬头,不带什么情绪地回看。

司机很快把视线移开。

电话终于接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略显期待的声音传来:“喂,深哥?”

秦深顿了顿,“周虔不在你旁边?”如果在旁边的话,方淮会直接叫他老公吧。

“……”电话沉默几秒,闷闷的声音响起,“你给我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

车子突然颠簸一下,他看向窗外,没继续刚刚的话题,“你在房间吗。”

“我在我的书房呢,怎么啦?”声音重新抖擞起来,“你呢,落地了吗,都还顺利吧?”

手指在车窗点了下,他回答:“嗯。落地了。”

电话那头很夸张地“呼”了一声,似乎还拍了拍胸口,“平安落地就好。”

秦深想,飞机失事的概率不过两百万分之一,平安落地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在方淮这里像是要求神拜佛求来的事。

车内陷入短暂的沉寂。

汽车在州际公路上疾驰,窗外天色朦胧,是一种黯淡的靛蓝。

秦深开了口,打破电话中的白噪音,“你的日期,还有多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一怔,似乎没反应过来,片刻之后,低声说:“发情期吗……不知道,可能两天?不知道,我的感觉不准。”

那就是说,有可能是三天后,有可能两天,也有可能就在今晚,挂断电话的那一刻。

而方淮只会说,不知道。

他看向车窗的倒影,蹙起眉,不知不觉中,声音沉了些,“你闻过他的信息素了,对吗?”停顿片刻,“有缓解吗。”

“没,没有。”电话那头有些慌张似的,急着想解释什么,“我没有闻过他的信息素,我不想闻。”

局促的呼吸声渐渐平息,静了片刻,方淮突然问了句没头没尾的话:“他的味道那么淡,为什么找他来?”

凌晨六点出头的洛杉矶,道上的灯熄了,但日出未至。

光线更暗几分,车窗倒影忽明忽灭,秦深仍看着,开口道:“不闻也行。”

“没有不舒服的话,你自己看着吧。”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重了一些,没有开口。

他听着不规律的呼吸,垂下眼,问道:“味道淡是什么意思。”没闻过怎么知道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不知道。”那头的呼吸越来越乱,“他自己是这么说的。”

淡?怎么可能。薄荷型信息素出了名的刺激辛辣,不比草药淡多少。

周虔为什么要误导方淮。

又是为什么,听到方淮说没闻过的那一刻,会感觉松快一些呢。

Alpha无聊的占有本能。

“他没说实话。”他冷静地下了判断,告诉方淮,“他的信息素,是薄荷。”

电话那头“啊”了声,像是有些吃惊,尾音渐渐拖长,似乎在思考些什么。

“薄荷……”方淮低声重复了一遍。

“嗯。”他思考着,不经意地问,“你闻到过吗。”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才重新响起,“我不清楚。我以为是……”

秦深没说话,静静地等着他的下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可是方淮只是低声地说:“或许会有效吧。”

或许的定义是什么,有效的定义又是什么?这种模糊词在他的世界里,除了方淮以外,没人会使用。

但他没有教方淮说话的责任。

“嗯。先这样吧。”不管哪种有效都好,等他回来,都不需要了。

世界会重归确定性。

“……好。”那头回答。

现在一切都达成了共识。秦深不再犹豫,挂断电话。

只剩下嘟嘟嘟的声响。

方淮看了一眼黑下去的屏幕,迟缓地放下手机,伸出手,去关桌面上的台灯。

大脑像台生了锈的机器,莫名其妙,怎么把台灯关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刚画好的稿子,还没扫描呢。

他重新打开灯。

将成稿一页一页地顺好,摞在一块,手指在边缘顺了顺,他朝扫描仪的方向走去。

这台扫描仪还是秦深送的,送的缘由是,看他用手机拍完照后左修右修,认为效率太低,于是直接送他一台最新款的多功能扫描仪。

他收到的时候,擅自理解成是秦深对他的关心,因此感动了很久。

……

效率确实太低了。

纸张在扫描机边缘掂了掂,对准扫描口,机身上的黄灯亮起。

纸一张张地被吞进机器里,房间内只剩低沉的运转声,方淮仍看着,视线却无法聚焦。

水彩棉纸被扫描仪烘得微微发热,他闻到那阵气味,像晒到化成灰的棉花。心头忽然揪紧了,又缓缓下沉,一路沉到胃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熬不过这个发情期,他也会变成这样的味道吗?

被榨干的棉花,连纸都做不成。

那怎么办呢,求助于那位“很淡”的薄荷吗?

没有答案。秦深只是说,让他自己看着。

他不懂是什么意思,也不敢细想。

总之秦深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没有别的意思。

他之前也误会了,原来秦深找来的“替代品”,真的有用,早在几天前的深夜,那张盖毯,他已经试用过了。

……

但也或许,他只是特别钟爱薄荷味,应该没有人在盖毯上留下过气味,一切都只是洗涤剂。

几页纸,终于扫描完了,已经冷却下来。方淮在手机上打开蓝牙,开始传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进度条似乎变得很慢,他抬起头,拍了下扫描仪的顶部,但也没什么用。

看来秦深送的东西,也不一定全都好用。

只有秦深本人,是全能神灯。

全能神灯不应该只是送什么给他,他应该告诉他该怎么做,像以前一样,而不是说什么“自己看着”的话。

他可以接受被留下,但不接受做决定。

手上震了震,方淮低下头,图片传完了。他回到座位上,翻出台词本,给条漫加上对话。

核对了几遍,没什么问题,他看了眼时间,刚刚好,发到网上。

他也不算完全籍籍无名的画手,每到这个钟点,微博上总是会有几个嗷嗷待哺的观众,新发的一话内容,很快就有了评论。

点开评论区,大家都在尖叫说好萌好萌,什么剧情线都不重要,请多来点轻松可爱的日常吧。

方淮盯着屏幕,想了片刻,很难想到什么能满足观众的场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最终只是回复:【谢谢支持????????????????】

新评论很快陆续出现,一条接着一条,可是他已经没有想看的欲望,放下手机,朝房门走去。

打开门,走廊内一片寂静,开了盏射灯,客厅的方向一片黑暗,似乎没有人。

他径直穿过客厅,来到阳台玻璃门前。

一个用力,夜风从外面挤了进来,风声呼啸。他走出阳台,关上门。

像吸着冰碴子,室外的空气冷冽而陌生,彻骨的冷。

方淮轻轻皱起眉头,思索这种陌生感从而何来。

是别人的味道留下了吗?

摆了摆头,他走到阳台边上,那处有个家政柜,他在柜前蹲下,犹疑着伸出手。

指尖碰到了冰凉的把手,静电“啪”地一声,他马上缩了回去,像收到了某种启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呼出一口气,他缓缓起身,眼神再次落在家政柜门上,像要隔着一层门板,看到什么。

不好的习惯,还是不要做了吧。他努力劝服自己。

再吹风下去,手脚都冻麻了,还是洗个热水澡,早点睡觉吧。

别太放纵。

重新打开门,他回到室内,脚步突然一顿。

鼻腔悠悠地嗅到一阵凉感,不是夜风,是什么……别的东西,只是嗅觉早已麻木,现在才感知到。

整整一天,他都在闻着这阵清凉的气息吗?

他抬起头,客厅内是浓重的黑暗,无法分辨是否有人。

原来陌生的不是室外的夜风。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嗡……

哒哒哒——

嗡……

哒哒哒——

圆形的窗口内,衣物被翻搅着,一股股白沫溅在窗口上,空气中有洗衣液的清香。

方淮坐在小板凳上,呆呆地看着,双手托腮,手肘撑住大腿。

今日阳光灿烂,透过洗衣房的窗户,将瓷砖割出灿黄的梯形。

耳边是洗衣机的响声,在失去焦距的视野里,余光边缘像被日光灼烧一般,涩得发疼。

他缓慢地眨了眨眼,低下头。

两大个瓶子被随手摆在脚边——淡棕色的消毒水,用得只剩个底;一旁的洗衣液通体粉色,分辨不出还有多少,只看见印花上那只叫“贝尔”的小熊。

他突然来了点兴致,想知道自己用的是哪个味道,握着粉色的把手,将洗涤剂提了起来,视线移到瓶身标签底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洗衣服吗?”身后倏地响起一道男声。

方淮一惊,将洗衣液重新放回脚边,扭过头。

周虔靠在窗边,半张脸被日光淹没,只看到一半微笑着的唇,琥珀般的瞳孔被掩在缕缕长睫下。

他似乎刚出了趟门,身上穿着件松垮的白衬衫,解开最上方两颗扣子,一颗小痣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洗衣机仍在身后运转着,枯燥的机械声。

方淮看了一眼,很快移开视线,但不得不承认,周虔蛮适合穿这种宽松款的衣服。

“几天没洗衣服了。”他转过头,随口回答无意义的语句,手再次摸向瓶身上的把手。

如果换个人来穿这身,比如换成他,可能只会像硬装文化人的小流氓吧。

背上的阳光似乎变得浓烈起来,自从他知道身后站着另一个人开始。或许也只是云层退散。

努力忽视那种灼热感,方淮举起瓶子,自言自语读出瓶身上的小字:“经典松木味……”

一声轻笑,“嗯?原来是松木味吗?”不等他回答,身后那人不紧不慢地补充,“不过,柔顺效果都是差不多的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吗。”他盯着那行字,眨眨干涩的眼,“气味不同,效果一样吗。”

脑海闪过片段——餐桌旁,他接过长发青年手上的碗筷,嗅到过的气息。

“那你身上的薄荷味,是哪种呢。”再次转头,他盯着那人,有些固执地问,“洗涤剂吗?”

周虔没说话,只是走前几步,脸上的光线随之划过,那张对Alpha而言过于精致的脸,浮现出全貌。

“我不确定。”那人垂着眼,语气很轻,像在说和自己无关的事,“最近的状态不太稳定,有时自己都分不清,是洗涤剂,还是泄露的信息素。”

方淮下意识放缓了语速,问:“为什么呢。”Alpha也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那人望着他,过了几秒,视线移到一旁的地面,“碰见一个契合度很高的Omega罢了。”

“不知道名字,不知道性格,信息素已经先一步回应了。

“这种事听起来,是不是还挺荒谬的。”那人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这种感觉……”他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眼神闪烁一瞬,忽然收住。

空气安静几秒,只有机械的噪声浮在空中。

“所以,你不喜欢Alpha?”方淮突然蹦出一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一怔,下一秒笑了出声,快得像是无意识笑出来的。

“当然不……”那双狭长的眼睛眯成一条,半开玩笑地问,“是我长得让您有什么误会吗?”

方淮也不好意思再说下去,连忙摆手,“没有这个意思,我刚刚只是、只是有些走神,乱问的,你不要介意。”

手摆得更快,他语无伦次地说:“你,你看起来就是,嗯,很受、很受Omega欢迎的,在牛郎店……不不不,我是说,是说,你看起来会被很多人喜欢。”

完了,越描越黑,他绝望地看着周虔嘴边压不下去的笑,试图转移话题,“那个Omega应该也会很喜欢你吧,你们谈恋爱了吗?”

也不对啊啊啊,为什么要像过年时问人家工资婚恋情况的八卦长辈啊!方淮在心里朝自己嘶吼。

周虔看着他,还在笑,眼神却隐隐暗了下去,“没有呢,我不打算和他有过多接触。”

“……啊?”

嘴下意识张大了些,他有些疑惑,“契合度这么高,不可惜吗?”

周虔挑了挑眉,用轻松的口吻说,“他也不需要我的接触。”顿了顿,“至少他没说过,自己需要。”

“还是要等他求我啊……”低低的一声笑,咬字很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滴嘟滴嘟——

方淮没听清他的话,只知道洗衣机停下了。

周虔走近几步,打开洗衣机的把手,手掌似有若无地护住他后脑勺。

没有任何理由,他突然微微打了个颤。

总有种被什么大型食肉动物盯上的错觉……也许是求偶期Alpha的无区别扫射吧。

熟悉的松木味从机子里涌了出来,浓郁的冷香令他忍不住轻轻皱眉。

直觉告诉他,周虔在那个Omega面前,可不会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旁的衣篓被找了出来,那人正往里放着衣服。方淮想站起来,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先一步抬起屁股下的小板凳,往旁边挪了挪。

在小板凳上扭来扭去,才把那种汗毛都要炸起的感觉摆脱掉。用力拍拍膝盖,他站起身,“让我来吧。”

他伸出手去拿衣篓,但周虔没让,侧身躲开了些。

“我们分工吧。我负责入衣架,您负责晾起来,这样可以吗。”长发青年含着笑,唇角弯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来吧我来吧。”方淮有些着急,“你不知道我平时怎么晾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青年盯着他,目光不变,片刻后眨了眨,“我可以学。”

“我、但是,没必要啊……”他摸了摸后脑勺,手下的触感乱糟糟的,赶紧又顺了几把,“我做惯了,几分钟就搞定了。”

“怎么会没必要呢。”青年单手托住沉重的衣篓,另一只手松了松领口,“不知道秦先生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还要在您家里住好几天,总要帮上些什么……”

“个小逼崽子赖在家里,干点什么了你?!”醉醺醺的粗旷男声,哑得像声带被灼坏了。

方淮打了个颤,抬起头,很轻地抿了抿唇,“如果你觉得做点什么能安全……安心一点,那就来吧,我们一起晾。”

松木与消毒水的气味中,他们安静地各自分工,像一条流水线。

微皱的衣服在空中甩动,微小的水雾蒸发于日光之中,一双瘦削的手最后抚平一遍,被另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穿入衣架里。

手下意识地往洗衣机里伸,却扑了个空,方淮愣了愣,发现已经晾完了,只剩另一台洗衣机里的贴身衣物。

平时有这么快晾完吗……他出神片刻,发现答案仍是未知,他没试过和别人一起做家务。

接下来只剩一些小件的内裤之类的,他也不好意思让周虔看着,愣是让人先回客厅。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本来还想帮忙,看到他浮着薄红的脸后,不再继续说,只淡淡地笑了笑,回到客厅,继续处理刚回公司拿的文件。

另一人离开后,洗衣房里只剩一片寂静了,机器的声响已经停止,脚步声也远离。方淮听着熟悉的安静,心里微微一轻,像尘埃从角落被吹走,很干净,但是也失去了几乎无法察觉的重量。

他走回房间,门板隔开客厅里传来的键盘敲击,只剩一点模糊的声响。

但他已经不在意了,有没有别人在都好,他还是可以专心做好自己的事。

如果秦深在的话,也会觉得这是种进步吧。

这天的生活终于步入正轨,晚上他做了顿饭,正是周虔之前提到过的水库鱼,说是下午出门顺路买的。

一想想周虔居然穿着套白衬衫,跑去菜市场里问鱼摊老板哪条鱼最靓最新鲜,他就觉得很好玩,在饭桌上憋了半天笑。

“好几条都翻了肚皮,婆婆硬是想捞给我。”青年弯起眼睛,酒窝若隐若现,“我不是本地人,听不懂那个婆婆的话,就只能比手势啊。”

周虔掌心朝上,反复翻过手掌,“我说要这样的,这样的。”

“我知道你说的是哪家店了,那个婆婆每次都给我送小葱。”方淮忍笑忍得嘴角都快裂了。

周虔很明显地拉下了脸,做出故意生气的表情,“现在婆婆倒欠我一颗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终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好,下次我和你——啊!”

他突然说不出话了,嘴巴还张着,整个人却像拔了电源的机器,就这么定在原地。

青年脸上的笑意迅速收了,“方淮,方淮?”起身的动作幅度极大,他冲到方淮身边,将他的肩固定在椅背上,防止二次创伤,“还能听到我说话吗?”

Omega的骨架偏小,在他手中几乎像纸折的一样脆弱,他弯下腰,谨慎地放出低浓度的信息素,一边仔细观察着。

一张巴掌大的脸,大而上挑的眼睛还睁开着,但显然是涣散的,眼眶微微反着光,下睫毛隐隐湿了,粘在眼睑上。

周虔咬咬牙,更高浓度的薄荷信息素逸散在空中,他看到方淮极轻微地颤了一下,下一秒,身子软陷在椅子上。

湿透的睫毛上下抖了抖,方淮的背绷直了些,朝他看来,眼睛是红的,难以分清是警告还是求助。

“你还好吗?”紧握在肩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些,“能坐得住吗?”

“……没事。”Omega垂下眼,睫毛又是一颤,“你先吃吧,我……先吃几颗药。”

“我帮你拿吧,放在哪?”他瞥了眼走廊,又盯着Omega的脸。

“……不用了。”像是挤出来的气音,方淮避开他的眼神,“我也要进去,休息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真的不用吗。”在低垂的视野里,看不见长发青年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似乎比之前要沉一些。

方淮轻轻呼吸着,“不用。”他撑起身,蹒跚着走向房间的方向。

他没回头,但下意识地觉得周虔仍在看着他的背影,拖沓的脚步声变快了些,他锁上房间的门。

颈下的腺体诡异地舒张着,跳动的频率极低,但幅度极大,像是第二个心脏,在他体内逐渐苏醒复活。

鼻腔仍是那阵薄荷味,他低吟一声,倒在床上,抓住床头上那一大团鼓起,触感细腻冰凉,是羊绒。

这样是荒谬的,没有人配作为秦深的代替品,对他施加安抚。

作为秦深的所有物,他也不配错误地被他人安抚。

羊绒大衣上残留一丝草药与热可可的气味,方淮喉咙干涩。

他把脸埋进秦深的大衣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一个睡不着的夜晚,是很漫长。

大衣塞在被窝里,与皮肤相触的那块是闷热的,但更远的料子仍是微凉。

好像怎么捂都捂不热了。

方淮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失眠,总之难得的不是因为疼痛。事实上不仅不疼,身体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也许棉花味的信息素,和他一样容易飘到空中。

在万籁俱寂的深夜,他终于敢问自己:是不是快到发情期了?

以往这个时候他在干嘛呢,他回想着。

以往他会假装发情期提前开始了,反正秦深也看不出来,或者看出来了也懒得戳破。

然后他就开开心心地,把腿缠到他腰上。

秦深和他做爱时的表情,比平时还要严肃,总皱着眉,框住他的手腕,眼神像在看一单很难缠的大生意,身下惩罚性地插得更狠,像鞭笞那样。

他祈求过无数遍,求秦深打开他的生殖腔,可秦深只是看他一眼,额上的汗水和那一瞥同时落在他脸上,同样冰冷。然后不作犹豫地抽出已经成结的阴茎。

他不确定自己在那一个瞬间,到底有没有恨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确定自己没有恨的资格。

身体变得酸软起来,自小腹到指尖,隐隐泛起淡淡的麻,只有腿根止不住地夹紧,兀自回味着发情期的快感。

呼吸灼热,他出神地想着。

真是的是快感吗?

在高潮时强行被拔出根部的结,是快感吗?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瞪着天花板,那阵燥热奇迹般的消退了。

他决定去阳台吹吹风。

顺便干一件坏事。

既然是干坏事,那就不能穿着秦深的大衣。方淮随便找了条围巾,看也没看,绕在脖子上,走出房间。

穿过客厅,阳台玻璃门边的瓷砖亮着反出光,身穿白衬衫的身影被瓷砖的花纹扰乱。乌黑的长发低垂着扎在脑后,有些松散,双指并起微微朝下,似乎懒懒地夹着些什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隔着一层纹路,看不清晰,方淮抬起头,才看清他指尖的细烟,风的形状在烟雾中无所遁形。

他将手探入围巾之下,捂住后颈,感受片刻——只是出汗过后微凉的手感,没有别的异样。这让他放心下来,松了口气,鬼使神差地,敲了敲玻璃门。

玻璃的脆响在漆黑的客厅里回荡,那人缓缓转身,并不太意外的模样,也许早就听见了他的脚步声,只是没有理会。

他打开门,意料之外的,外头风不大,于是那阵薄荷香烟的气味,便格外明晰。

随意地看了一眼,修长的指间跳着簇火光,方淮问,“不淡吗?这种细烟。”

周虔轻轻挑眉,“习惯了,我口味不重。”他看向天幕,唇间溢出烟雾,又看了回来,像是不经意地问,“秦先生抽烟吗。”

“他?”方淮笑了笑,“他不抽烟。”

“这样……”周虔没有再看他,目光专注于天空,今夜隐约有几颗星,将夜幕映出蓝调。

方淮看着他的侧脸,突然说:“抽烟的那个是我。”

“嗯?”低沉的声线带着点意外,周虔稍稍侧过脸,狭长的眼尾像只小钩子,“你抽哪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围着围巾的Omega没回答,走到一旁的家政柜,蹲下身,拉开柜门。

往日凌乱的发尾被深蓝色的围巾裹住了,显得格外乖顺,被裹住的同时还有那一小片光洁白皙的、没有被留下咬痕的后颈。

Omega身上穿着的睡衣很薄,此刻没有风,只是垂落着,透出脊骨的形状,嶙峋且深刻。

周虔安静地看着,呼吸放轻了些,在方淮起身的前一秒,将视线重新移开。

余光里,Omega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一个红色的小方盒,应该是烟,还有一个大小差不多的,像是某样金属制品,幽幽地反着光。

他不由自主地看了一眼。

是一个不锈钢小兜,最普通的那种,平日里用来装调味料的那种小碟子,最该出现的地方是厨房,而不是阳台。随着那道消瘦的人影越来越近,他终于看清,小兜的底部有好几圈焦黑,像是经常被什么东西灼烧着。

Omega走近几步,他下意识地嗅闻着,但只有熟悉的烟草味。方淮瞥了瞥他脚边的垃圾桶,有些嫌弃的模样,抬手将那只破破烂烂的调味碟放在栏杆上。

“用吧,烟灰缸。”

灰白色的烟灰几乎将火光吞噬,他没理会,端起那只调味碟,在手上转了几圈,“废物利用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什么废物。”Omega抬起那双猫似的眼,有些不满地看着他,“很好用的,不然我也不会偷偷带出厨房,当烟灰缸使。”

“好吧。”烟灰往不锈钢里掸了掸,以示尊重,“便宜又耐用。”

方淮这才看上去满意了些,把红色的烟盒也摆在旁边。他看了眼,居然是包利群。

这么浓的烟,方淮能抽得惯吗?

Omega一边盯着他,像是炫耀他抽的烟比较“有气概”那样,啪地一下打开烟盒,那副架势好像是在开香槟。

他垂着眼,望着细削的手指,下一刻,烟盒完全打开,一阵特有的潮气散了出来。

烟丝早被泡散了,碎屑哗啦啦地撒在栏杆上。

周虔看了几秒,努力憋住笑,对着方淮眨眨眼。

“……”方淮恼羞成怒似的,瞪着他,“台、风!”

“啊,”他复述一遍,“台风。”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太可恶了……”Omega闷闷不乐的样子,不知道是在说台风还是在说谁,“都放这么里面了,怎么还能湿?”

他安慰道:“上次台风确实很大。”一定不是有人没放好。

“确实是这样。”方淮抿了抿唇。

早知道他昨天晚上就不忍了,那时候打开烟盒,也不至于现在丢这个脸。现在阳台既没有风吹,也没有烟抽。

那为什么要出来呢。

他抬起头,恹恹地说,“还有多一根吗。”

掸动烟灰的动作一顿,那人望了过来,眼里含着点笑,“不巧,这是最后一根。”视线又往下一动,似有若无地看了眼自己的口袋。

方淮跟着看了过去,白色的衬衫在那人胸前隐约撑起,他望见一条蓝色的边边,尚在疑惑这是不是烟盒,下一秒那人又站直了些,那条蓝色边边又消失不见了。

都有点怀疑周虔就是在故意耍他,不知道他是想要把烟盒藏藏好,还是等着他发现。

他蹙起眉头,将视线移到那根烧了半截的细烟,突然发现这人有点可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修长的手指翘了翘,橙红色的火光晃动着,“真的想抽吗。”青年低笑着,几乎让他以为下一句话是“这根给你”,但最后只是微笑着,没再吐出半个字。

这种态度让方淮无名火起,眼一闭心一横就要往胸上的口袋“袭击”而去,青年的身躯似乎下意识地动了动,却没真的躲开,他顺利地将双指伸了进去,快速抽出一个蓝色的扁盒。

“最后一根。”烟盒在手上掂了掂,他抬起下巴,眯着眼,“是吗?”

拇指轻轻一翻,烟盒打开,里边满满当当的还有大半。其中一根的摆放方向和其他香烟相反,方淮知道这个习惯,好像是什么代表lucky之类的,烟民无聊的仪式感。

他挑衅般的抽出那根烟,“火机有吗。”想必他的那只也已经惨遭台风的摧残。

“开个玩笑。”周虔认输似的,一只手微微抬起,另一只手从西裤里掏出一只粉红色的打火机,在手里捏了片刻,递给他。

方淮定睛一看,居然是hellokitty的联名款。他有在网上刷到过,当时就很想买,但后面想了想,把hellokitty关在家政柜好像是有点残忍,这才搁置了购买的欲望。

也许是见他盯得久了,打火机晃了晃,像某种提示。他有些迷茫,朝周虔看了过去。

“喜欢?”抬起的手顺势将马尾拨到胸前,拢住锁骨,青年笑着说,“喜欢就送你一个新的。”

他接过那只粉红色打火机,拿在手上欣赏片刻,将烟点着,“不合适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将火机放在护栏上,指尖压住末端,往青年的方向推了推。

周虔低下了些,看了片刻,学着方淮的样子,指腹抵着火机另一端,将它抽了回来。

hellokitty的图案在金属栏杆摩擦出声响后,没人再说话了。

起风了。

烟灰在截然不同的指尖燃烧,被风烧出相同的细响。周虔微微移过视线,Omega单薄的睡衣里响起猎猎的风声。

他想开口,问方淮冷不冷,下一刻,方淮解开了那条围巾,披在肩上。

Omega似乎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手肘撑在栏杆上,脚根微微踮起,头抬起一些,看上去想离天空更近,但也离他的肩膀更近。

他突然注意到,方淮的下颌线上,有一颗很小的痣,淡褐色的,第一次见到,只在这个角度见到。

还有什么人见过这颗痣呢?还有什么角度能见到那颗痣呢?他随意地思索着。

比如说,Omega侧过脸仰着脖子,咬着手臂,一双通红的眼恐惧又期待地望着他的时候?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或者是望着另一个人呢。

他不再看,深深抽了口烟。已经快烧到烟头了,指腹下意识地感受到即将被灼烧的危险,焦油的苦涩终于崭露,哪怕这只是一支淡得像抽风的细烟。

最后一口烟雾,被风扰乱、拆散,与身旁那股白雾相撞,渐渐融在一块,消散在大得嚣张的风里。

他用了些力,将烟头摁在方淮说“很好用”的不锈钢调味碟里。

“你看,”风忽地转向,把烟雾和Omega的声音吹了过来,“冬季大三角。”

他抬起头,和他一起望向占据夜空三个角落的星星。

“你知道它们叫什么吗?”Omega的声音很轻,有些哑,也许是抽了烟,“天狼星,参宿四……”还没数完,卡了壳,淡红色的唇微微张开。

“南河三。”他平静地接过话。

“最后一颗是南河三。”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南河三……”Omega喃喃道,自嘲似的,笑着摇了摇头,“对,是南河三。”

周虔听见他轻声说:“这还是小时候,他告诉我的。”

Omega没有说出“他”的名字,可是他们都知道。

“过去太久了,不怪我记不住。”Omega转过头,夹着细烟的手指贴在脸颊上,映出一小片暖红,分不清是火焰亦或别的什么,“你怎么知道的。”

他轻松地耸了耸肩,轻描淡写道:“小时候爱看闲书。”

“我也爱看。”那头黑发轻轻歪了歪,修长的脖颈在夜色下白得发冷,“但我不知道。”

他以为Omega还会再说些什么,但是没有,只有长睫低低地掩着,很直,看起来像婴儿的睫毛。

他突然有些好奇,方淮小时候是什么模样的。

下巴可能还是尖尖的,脸应该比现在圆,一双澄澈的圆眼微微上挑,直不楞的睫毛像把扇子,看起来是那种乖得有些呆的小孩,但一笑就像奸计得逞的小猫。

可能是这幅模样吗?

衣衫翻飞的声响渐渐弱了,夜风如暗涌般潜伏,等待下一次发作。那根烟没烧到尽头,被Omega熄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淡得像抽风。”Omega望着烟灰,摇了摇头,“怀念利群。”

他不置可否,淡淡地说:“习惯就好。抽惯细烟之后,抽别的烟,总感觉太浓。”

“也许吧。”Omega也学着他的样子,不置可否地回答,末了端起调味碟,往水龙头的方向走去。

他远远地看着,那人在洗手池前稍稍低下头,凌乱的碎发像雪里的枯枝,落在单薄的颈间。

水声响起了,不锈钢被打出锃锃的声响,像乐器在变调,让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烟灰被冲进下水道的场景。

水声渐弱,是Omega关掉了水龙头。那人蹲下身,将落地的围巾随手捞起,夹在腿间,打开柜门。

他猜调味碟已经放回原处,和从前一样,只是多了几抹灼痕,来自他的luckystick。而这个家的另一位男主人,也许永远也不会知道,某只调味碟已经悄然消失在橱柜里。

这也是毫无疑问的事。

毕竟某位男主人,进厨房的次数也许还不如他多。

两道脚步声前后响起,门关上了,无法判断室外的空气中是否还有烟味残留。

也许尼古丁偶尔也能起安眠作用,方淮难得一夜好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也不记得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时指尖还勾着那件大衣,他盯着看了几秒。

睡饱了之后,那种隐隐紧绷的异样感也消失了,像退潮那样。他懒懒地下了床,打开窗帘,日光亮得像正值酷暑,两大面玻璃窗微微发烫。

他喜欢阳光照进屋内的模样,只需一眼就知道,自己已经不在阴森逼仄的筒子楼里,于是将窗帘又拉开了些。

洗漱过后,他慢悠悠地晃到客厅。

周虔已经买好了早餐,见他出来了,从手提电脑前抬起头,“买了豆浆油条。”

“真不错。”不知为何,从起床开始,他的心情便格外好,“很久没吃了,好怀念。”

桌面上的豆浆还热着,冒着浓浓的豆香,“现磨的吧。”他捧起豆浆,吹了吹,又观察了下,“看上去有渣,应该是现磨。”

温度刚好,他直接喝了一口,浓郁的豆类醇香和油脂香,“这个真的好好喝。”他抬起头,有些兴奋地望着周虔,“附近买的吗,是哪家?”

“嗯?”青年侧着头,“就在小区门口。”

“奇怪了……”他微微皱起眉,“我之前也在那家买过,没觉得好喝啊。”很快,他寻思着,“可能是换了种大豆吧。”

莫名其妙地,他突然想买台豆浆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想去一趟山姆。”

这个想法出现之后,身体似乎就变得燥热起来,不是可有可无的冲动,而是今天一定要干成的事。只要他出了门,一切燥热都会找到出口。

周虔没出声,只是看着他,顺手把电脑合上,片刻后才说,“您这几天方便出门吗?”

“以后叫‘你’就行。”他随口说,“有什么不方便的,哪一天不能打到车?”

“我的意思是,”青年交叉着十指,轻轻搭在下颌,“你的身体……不适合现在去人流这么多的地方。”

他打断道:“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今天是他三个月以来,自我感觉最好的一天了。

“……”周虔的手放下了,十指压在桌沿,上半身向他倾斜了些,“你想要哪款豆浆机,我在App下单,马上能送过来了。”

方淮撑着桌面,低下头,俯视青年那张神情平淡的脸,“我想去现场挑。”他今天必须拿到豆浆机,必须亲自把它捧回家。

眼前短暂地出现了一瞬间的黑朦,视线恍惚一刻,但很快被他稳住。他重新看向青年,眼也不眨。

那几根手指渐渐松了,青年向后靠在椅背上,不动声色地与他对视着。

片刻后,“好吧。”青年还是认同了,“那我去热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忍不住露出一个笑,方淮站直了些,“那就麻烦你了。”

周虔提前下楼了,他换完衣服后出门。其实他有段时间没好好出门了,也不知道这个天气穿点什么,干脆在秦深的衣柜里翻出来件黑色毛衣。

还没走几步路,他就发现衣服太大,肚脐眼漏风,只好又脱下来,在里面加了件保暖内衣。

现在,不管他怎么晃,都很暖和了。

他满意地下了楼,刚出电梯,就看见有台银灰色的雷克萨斯停在大门旁,在射灯下低调地闪着光。

他还在想这车是不是周虔的,脚步放缓了些。下一刻,副驾驶位的车窗落下,柔和的车载香薰吹了出来,一缕长发被吹散开。

坐哪边呢……

视线前后徘徊几秒,方淮不再犹豫,拉开副驾驶的座位。

等他系好安全带后,汽车稳健地起步,周虔自然地将手机递了过来,“麻烦帮我导个航。”

“好。”他接过手机,在导航目的地输入常去的那家山姆超市,退出的时候,无意在导航首页,见到他家的地址,被周虔收藏了。

他没想太多,猜测周虔这几天为了方便才收藏的,也许过几天就会删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顺手帮周虔按了CarPy,路线图出现在屏幕上,轻松悦耳的钢琴曲随之响起。方淮不再说话,饶有兴致地望着窗外。

不得不说,周虔的车技还是挺稳的,一路下来没有什么顿挫。他觉得自己就像一道水流,顺滑地被推到目的地。

虽然是工作日,山姆的停车场内还是挤满车辆。但幸运的是,临近电梯的位置,刚好有辆车准备离场,于是这个又宽敞又近电梯的车位,被他们占到了。

“运气不错。”打开车门,方淮笑着说。

然而这种“好运气”在看见入口的人流后,完全消失了。

低低地叹了声气,方淮拿了辆推车,朝入口处驻守的工作人员走去,出示会员码。

周虔原本说帮他推,被他拒绝了。毕竟手推车在自己手上,想逛去哪都方便,虽然是有点重。

一走进超市内,一眼望去好像只剩人影,还有一辆辆的金属推车。人们停滞着、挑选着、避让着,像一串被扣在一起的回形针。

密密麻麻的推车旁,是直达天花的货架,没拆封的商品在冷白的架子上被塑料膜封起,高高地俯视着。

那股想马上把豆浆机捧回家的冲动似乎淡了些,方淮推着车子,速度慢了些。

一双手突然伸过来,手推车一卡,他愣在原地,才发现推车后方有个呆不愣的小孩,差点撞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都没看见他……”他有些后怕,望向一旁的人。

周虔收回手臂,片刻后,又搭上推车的把手,“我来吧。”

手下意识地握紧了些,“我……”方淮顿了顿,把手指一根根放开,“你来吧。”

双手捂在一起,轻轻搓了搓,他朝家电方向抬了抬下巴,“我们去看看?”

艰难穿过汹涌的人流,终于来到人少一些的家电区,方淮这时候倒是不急了。豆浆机就在前面,他慢悠悠地一路看过去:冰淇淋机、面包机、电饭煲……看什么都觉得怪有意思,看什么都觉得新奇。

而真走到豆浆机那块,他反而没仔细看,随便挑了款摆在货架中间的,放进手推车里。

现在目标完成了吗?

现在目标应该完成了。

他象征性地松了口气,视线越过茫茫的人群,突然在想,好像确实在网上下单更方便。

但像那句老话说的一样,来都来了。他让自己打起精神,在拥挤的超市内再走走,重新习惯现代社会。

手推车不知何时又回到了他手上,他将上半身压在把手上,像一只趴在水草边上的鳄龟,视线扫到能停留的东西,就把它们关进购物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这么漫无目的地游着,旁边突然传来一句:“想买新衣服吗。”脚步没停,他朝青年看去,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见一件米白色毛衣。

“你身上这件……是秦先生的吧。”青年笑了笑,眼神里有些关切,“有些大了,穿着冷吗?”

他拉住惯性往前冲的推车,回答道:“里面还有一件。”又补充一句,“而且我穿这个颜色,不好看。”他随口敷衍。

视线落在一旁货架的拖鞋上,他笑了声,拿了起来,“你看这拖鞋好丑。”像个畸形的龟壳。

但周虔还是不依不挠地在旁边说:“不试试吗。”青年的声线变低了,让他感觉拒绝是件很残忍的事,“我觉得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他想了片刻,直接在货架上拿了件码数合适的,放进购物车。

虽然他大概率并不会穿。

但是无所谓了,只是一件衣服。

无论是秦深穿过的,还是周虔挑的,都只是一件衣服罢了。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在把衣服放进手推车的间隙里,周虔似乎一直在看他,好像在确认什么。

他也不知道周虔想确认什么,啪啦一声把东西放进车里,往下一个区域走去。

路过文具区时,他终于打起了点精神,选了盒印着奶牛猫的马克笔,又随便挑了些其他文具。

挑得差不多了,便和周虔一起,走到收银台。

到了这时,方淮才发现自己这次买的东西真不少。收银员一样样地扫过去,大概过了三分钟还没扫完,他也只能等着,百无聊赖地看着远方的制冰机。

眼睛突然被闪了一下,他低下头,发现价格已经出来了,而周虔自然地递出了收款码,收银员也自然地抬起手臂,准备扫上去。

“等一下!”方淮马上醒神,摁下周虔的手腕,“我来我来。”

“没关系的。”周虔低下头,发梢差点挠在他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我会找秦先生报销。都一样的。”说完,眼神却似乎暗了下去。

他没松手,仍摁住周虔的手腕,单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卡,递给收银员,“刷我的。”

收银员淡淡地朝他们瞥了瞥,接过卡一刷,将机器转向他的方向。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现在不用再摁着周虔了,他松开手。周虔也没有再说话。

密码输入过后,回单打了出来,他在持卡人签名那里快速地签下“秦深”两个字,将回单递给收银员。

简单整理了下商品,他们穿过逗留的推车,走向手扶梯的方向。

周虔还是沉默着,视线似乎落在那件白色毛衣上,睫毛抖了抖。或许他只是随便找个落点发呆,和他一样。

但能作为落点的不止有那件毛衣,满满一推车的商品里,它也没有什么特殊的。

今日采购活动圆满结束。

豆浆机买到了,虽然他不知道是什么牌子、有什么功能。

付款权也抢到了,不用麻烦周助去找秦先生报销。

功德无量。

大获全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回到家,他把该放的都放好,那台豆浆机还没拆包装,原封不动地放进橱柜角落里。方淮抱着一堆文具,进了房间。

虽然他也知道就是买着玩,但是拆封试用的过程,还是有种新奇的乐趣。

他握着一只粉色的马克笔,用双手手心夹着,在心里祈祷:猫猫之神啊,保佑我今天下笔顺利。

然后虔诚地拔开盖子,在草稿纸上勾了个穿着西装打着领带、顶着双死鱼眼的小人。

果然原汁原味!

看来刷全能神灯的副卡买的东西,也会变得好用起来。

美滋滋地对着小人欣赏片刻,方淮扶了扶后颈,正式开始今天的连载,将马克笔收进抽屉里,拿出平日的工具。

铃声倏地自客厅的方向传来——

手一顿,方淮抬起头,望向桌面上的黑猫时钟。

12月25日,下午一点三十四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怪不得山姆这么多人,原来今天是圣诞节。那为什么商场里不放圣诞歌呢?连个圣诞老人都没见到,真不用心。

“秦先生。”青年的声音遥远地响起,话尾渐渐低了下去,无法听清。

方淮仍盯着那只时钟,艰涩地换算片刻——现在大约是洛杉矶时间晚上九点多。

秦深好像说过,今天要签什么约,想必是和周虔沟通工作吧。

他当然不会打扰他们聊工作,只是现在有些口渴,开工之前给自己先倒杯水,应该不算过分吧。

这样想着,他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若无其事地走向饮水机的方向。

周虔正坐在沙发上,撞见他后微微一愣,嘴上却没有停,向电话那头汇报着:“您太太,状态一切正常。”

“是的,没有别的……迹象。”

他顶着青年的目光,打开饮水机,水流声响起,模糊了客厅另一端,“有出过门,去山姆买了些东西……嗯?只是一些日用品。”

方淮猜秦深在问自己买的什么,但其实他都能收到扣费短信,不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收回余光,他捧着热水,直接走向沙发。周虔单手拿着电话,随着他走近,头一点点地抬了起来。

他听见周虔顿了顿,朝电话说:“您太太现在在我旁边,您要和他说几句吗?”

不知为何,他突然觉得很刺耳,用不大不小的音量说:“不要叫我太太。”说完又觉得有点像在发脾气,改口说,“太正式了,听不习惯。”

空气突然沉寂下来,电话那头似乎也没有说话,只能模糊地听见那头的尖叫声,夹杂着语速快到听不清的英语,形成混响。

秦深似乎在外面,一个很吵的地方。

周虔愣了片刻,很快调整称呼,“方先生……在我隔壁。”

周围这么吵,他会愿意认真地收听来自大洋彼岸的话音吗?

呼吸变得沉重起来,方淮微喘几秒,吞咽一下,终于平定,等待电话那头的决定。

模糊的话音传来,只听见吵闹的狂欢声。

几秒后,周虔望着他,微乎其微地抿了抿唇,放下手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哒”地一声后,屏幕黑了下去。

氧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些,或者是他的肺突然对空气过敏了。方淮有些喘不上气,又喝了口热水,感受着那股热流渗到胃底。

没什么意外的。

这么吵的环境,本来就听不到多少。

更何况,一则沟通工作的来电,让他来接,算是什么。

秦深一直都很敬业的。

“他有说什么吗?”方淮听见自己说。

周虔张开嘴,两道利落的长眉微微蹙起,看上去有种很真诚的为难。

“没事,不用说了。”想必确实是生意上的事。

他捧着杯子,转过身。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等。”

袖子似乎被什么勾住了,脚步一顿,他回头看向周虔。

周虔似乎也没想好自己为什么叫住他,眉皱得更深。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那眼神里好像有一丝……不忍。

“嗯?”他彻底转过身,垂下视线。

“秦总今天的签约,很顺利。”原来纠结这么久,也就是这句话。

在纠结什么呢,觉得他还想听点别的吗?

怎么可能呢,他和秦深相识十八年,结婚七年,秦深会说什么,他早就很清楚了。

“……顺利就好。”他仍低着头,笑了笑,但很快收起笑容,端着水杯,回到工作的房间。

房间里没拉上百叶帘,午后的日光闪得晃花眼。他捏起帘子的卷绳,拉了很久,还是刺眼,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拉错边了。

找到正确的那一条后,阳光很快被阻隔,只剩百叶灰蒙蒙地亮着,像杯浑浊的柠檬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回到椅子上,双手合掌,呼出一口气,搓了搓掌心。

顺手给刚刚画的“死鱼眼”加了顶圣诞帽,他掏出几张已经勾好了的线稿,是之前答应粉丝的开车图。

不是他自恋,这几张画得确实挺好的,虽然是经典的后入姿势,但主角两人的表情,估计发出去又能炸出一群嗷嗷叫的粉丝。

虽然他今天没什么沉浸的冲动。

但只是给一堆肉上色而已,不需要沉浸的冲动。

给自己打了把气,方淮强迫自己专注于手下的画。百叶帘透出的光似乎慢慢变暗了,他没在意,把台灯打开,差点又闪到眼睛。

一个个色块被填上,心也变得充实了些。他想起自己小时侯很爱玩沙画,他一向喜欢填色。

沙画也是他买的。

呼吸一重,力度没控制好,一笔飞了出去。

方淮轻轻“啊”了一声,仔细看了看,幸亏不算明显,待会勾多几笔,看不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定了定神,他手指捏紧,再次起笔——又是一抖。

将笔放下,他皱着眉,有些疑惑地摊开五指,发现是自己的手在抖,但他并没有感觉。

他尝试着用另一只手将指节掰直,可是另外一只手也在抖,掰不直。

低头看了看,原来是整个身体都在抖。

方淮叹了口气,手肘定在桌上,僵硬地将脊柱下压,总算勉强摸到后颈——手抖得不行,指腹传来的触感像一坨被煮烂的肉在摩擦。

它在突跳着,虽然他并不知情。

他心想:周虔刚刚才预言过他状态一切正常,怎么这么快就失效了。

不过,由药物预言服药的人类会一切正常,本来就是荒谬的事。

现在一切走在秦深安排好的轨道上了——他确实发病了,替代物也准备好了,他也和那位“很淡”的薄荷商量过了。只需要吼一声,把门打开,闻闻陌生的安抚信息素,再熬上个几天。

等到秦深回来,又顺利地活上三个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一直都是这样过来的。

不会死就算了。这是最后一个念头。

视野轻飘飘地被抽空,他听见好多东西碎在地板上。

北京时间2033年12月25日,下午五点四十九分。

圣诞节。

日落。

天是雾蒙的白,透过客厅的玻璃,太阳像烧红又冷却的铁球,盘踞在地平线上。

周虔闻到一股很淡的……黄油味?奶片味?无法辨认,越发浑浊,像街边摊上廉价的白砂糖棉花。

手掌放在屏幕边缘,最后望了一眼落日,他合起电脑,有些迟疑地望向那个房间。

那阵气息就是从房间里传出的,甜腻到锋利,和他无意中闻到过的淡香,截然相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同样引起反应。

心跳得像属于另一个人,或者像有只小猫在纸箱里挥爪子。他站起身,来到房间门口,试探性地敲了敲门。

“方先生?”他又敲了两遍。

门内没有回应。

胃部说不上来地开始抽了,带来微妙的预感,他压低声线,“方先生?”

最后一丝回声消散后,空气凝滞。

哐啷哐当——稀里哗啦的破碎声响。

心里一沉,周虔立即拧开把手,肩臂重重撞开门板。

只一眼——

方淮趴在散落的物件之间,神情静谧,像兀自在美梦中沉眠的孩童,脸颊下压着一大片肉色的纸,指尖被打翻的墨水弄脏。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方淮!”

屋里的信息素浓度简直无法呼吸,周虔轻咳几声,肋骨用力挤压着,才能勉强维持清醒。他冲到窗边,唰地把帘子打开,将窗户开到最大。

只剩最后一丁点落日余晖,尚未沉没至地平线。

冷风吹了进来,Omega的头发微微拂动,但那双眼睫,依旧没有睁开。

来不及回房间打抑制剂了。

他绷紧牙关,直接放出信息素。那股棉花似的气味立即缠了上来,紧紧地包裹着,像拥抱救命稻草那样。

“方淮,醒醒,方淮!”低声吼着,他蹲下身,下意识地将手指探向人中,伸到一半,突然顿住。

睫毛轻轻颤了几下,Omega缓缓掀起眼尾。

通红、失焦的一双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方淮……”周虔愣了几秒,退开几步,和他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Omega被烧干了似的,连眼球表面的反光都消失掉,像无机质的塑料,过了几秒,才缓慢地眨了眨。

“药……”方淮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抽屉。”

空气中的薄荷信息素蒸腾着,后颈的腺体贪婪地攫取,方淮忍不住深嗅,闭上眼,下颌紧咬低喝出声。

“药!”

为什么身体的反应会这么大,哪怕是对秦深,也从来没有过这样……想要靠近的冲动。

身体被撕扯为两半,一半因得不到依赖对象的安抚而剧痛,一半为陌生的信息素极致地躁动,像对抗的冰和火,在体内僵持。

Omega额上全是冷汗,眼睑紧闭,眼球在下方不安地颤动。周虔呼吸一紧,冲到书桌边,快速拉开抽屉。

第一层,全是线稿,视线从纸上的冷淡人影匆匆掠过。没有药瓶,不是。

第二层,凌乱的墨水和画笔,侧面胡乱塞了张揉皱的废稿,纸痕上有个墨点,像是锁骨上的痣。没有药瓶,不是。

第三层,还未拉开,已经听到药片在瓶子的“哗”地一声,周虔大力拉开抽屉,药瓶都没拿稳,跑到方淮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对,水,水呢。

飞速地扫了一圈,窗台边上有白色的水杯,他大跨步拿起水杯,空的,跑去客厅接水。

打开饮水器开关,接水,冲回房间,周虔用最快的速度,但脑袋已经空白了,除了被留在房间里的Omega,什么都想不了。

他不是没被普及Omega生理知识的小孩,从来没有哪本教材上,Omega的发情期会是这样的表现。

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深当时只是轻飘飘地和他说,他的妻子有信息素依赖症,在他出差的这段时间,需要分型相似的信息素,来缓解妻子的痛苦,缓解到他回国的那天。

但从来没说过,他的妻子需要缓解多剧烈的痛苦。

他不知道,只能凭借身体的本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房间,将方淮扶起来,喂水,喂药。

“咳咳、嗬……”Omega在他臂弯里断续地咳着,吞咽着,腰像摊煮烂的面条,无力地贴在他手臂上。

“慢些,别呛到了。”呼吸燥热,周虔将粘在脖子的发丝拨开,换了只手去抱方淮。

吞咽声被卡住了,片刻后,他清晰地听到药片划开方淮喉咙的声音,“呼……”,Omega的呼吸稳定了些,眉头轻轻抽动几下,缓慢张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中的信息素浓度降了些,喉咙得以舒张,周虔才发现自己刚刚的呼吸绷得有多紧。

不过,药才刚刚下肚,这么快能起作用吗?

思索片刻,“是什么药?”他垂着眼,问目光清醒了些的Omega。

“……”方淮没说话,没反应过来的模样,过了几秒,轻轻抬头,“止痛的。”

“……”

还没平息的呼吸又重了起来,视线落在Omega耷拉的眉眼,他冷声问:“吃多久了。”

“……”

“七年吧。”方淮低声说,目光落在下侧,似乎是他颈窝的位置,“生病了……没办法。”

他没说话,想起查过的信息素依赖症的资料。

这个病,在网上有个讽刺的俗称,叫怨偶病,常见于对特定Alpha求而不得的Omega,但也有少数案例,是Alpha对特定Omega的信息素成瘾。

发病时的痛苦程度因人而异,但缓解方式一样:如果是已经缔结永久关系的AO,只要准时度过发情期,就不会有危险;但如果还没永久标记,不仅仅要准时度过发情期,日常生活也需要伴侣的信息素支持。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既然能被戏称为怨偶病,在这场一方患病、一方施救的关系中,往往是不愿意缔结永久关系的居多。

他翻过很多个相关论坛,基本上都是Omega在发帖,其中有一个帖子,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那是一个濒临崩溃的Omega。帖子里,她描述发病时撕心裂肺的痛苦、Alpha的冷落,直到某一天,她发了条更新,说自己遇到了和特定对象极度相似、但匹配度更高的Alpha,她勾引了那个Alpha,终于得到了缓解。

无论评论区里如何辱骂或好奇,此后她不再出现,直到一年后,她说:她家的Alpha回心转意了,对她永久标记了,她现在已经不再被病痛折磨,祝福论坛里的病友也能早日康复,与子偕老。

光标停在热闹的评论区,他却在想,那个被勾引的Alpha呢?

那个陪了她一年的Alpha,提都不值得被提吗?

“现在有好一些吗。”周虔扯出个笑,手臂在Omega腰间顿了半拍,最终还是缓缓放下。

他低着头退开了些,视线盯着散落的纸张,目光触及一片片肉色,停了停又移开视线。

“……”

等了好一阵,还没听到Omega的回答,发丝又沾到脖子上,无由来的烦躁。他抬起手,刚到半空却被挡住,手背贴在了什么绵软的东西上,带着点体温。

周虔一愣,转头看过去,Omega近得能把呼吸打在他颈间,他刚刚抬手撞到的,正是Omega的下半张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定在原地,和方淮对视了好几秒。

Omega睁着眼,一转不转地望着他,像个失去理智的瘾君子。

还没想明白,话到了嘴边:“方淮?”手背传来压力,是Omega在靠近,漆黑的瞳孔从他脸上,垂直地移动到他脖子,眼神里有种奇怪的……垂涎?

周虔下意识再退了几步,然而后面是书桌,退无可退。他想抵抗,但手臂骤然软了下去,力气仿佛被什么东西抽空。

后脑勺“嘭”地一下撞在冰冷的木板上,只能任由他们的距离缩近,近得像下一秒就会被吞下去。

指缝处传来“嘶嘶”几声,Omega在吸气,气声从短促变得绵长。Omega紧紧盯住他的脖子,眯了眯眼,像盯紧猎物。

呼吸都不敢用力,“别……”他艰难地挤出几个字,扭过头去,“醒醒,起来。”

身上沉了沉,有什么东西压上他的腰,很软的一片,没有骨头那样,沉甸甸地覆在腰间,很轻地往前磨了磨。周虔呼吸粗重,视线集中在身侧的线稿上,一口唾沫咽到一半不敢再咽,喘出一口气。

手不知道怎么的还是放下了,毫无阻碍的Omega一再靠近,凌乱的发丝扫过下颌,下一秒,有什么干燥的东西蹭上了脖子,带着鼻音的一声喘息传到耳边。温热的呼吸扑在颈间,他才反应过来,是Omega在抿他的脖子,把他当成一条吸管那样。

这样的处境可真是荒唐、不体面,周虔想露出一个温和有度的笑,再若无其事地推开他,可发现自己办不到。上半身的力气是空的,血一股脑地涌向下腹。

“你先起来。”他勉强出声,嗓音发紧,视线不敢乱动,手抬起来一些,抵在Omega腰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张开手,削瘦的一截腰,细得两只手就能掐完,瘦得连小腹底下到底有什么都能摸清,脑海里闪过几幅画面,他立即松开手,火烧火燎那样。

颈间骤然滚烫起来,Omega发出几声轻笑,像在嘲讽他的无力,干燥的唇微微张开,周虔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唇纹顺着皮肤移动,下一秒,湿润的软物缠了上来,是绷紧的舌尖。

额上青筋重重跳了两下,“方淮!”,可是Omega听不进他的警告,干燥的唇逐渐湿润起来,在他的脖子上移动,喘得越来越煽情。

寒毛从颈间一路竖到脊背,Omega每喘一下,他的手就忍不住再重一分,下腹硬得发疼。

胸膛跳得几乎让他眼前发黑,手下意识地用力掐紧什么,过了片刻,才意识到是Omega的腰。虎口下是Omega的胯骨,紧紧贴合着,就像他生下来就是要把手扣上去那样。

他掐紧那寸腰,用了些力。

“别逼我。”他沉声说。

喘息声停了半拍,连飘荡的信息素都淡了,只听得见一声似有若无的笑。

下一刻——Omega重重咬上他颈间。

脑子里绷着的那根弦骤然断了,周虔猛地发力,一把将Omega托了起来,两人一起撞向窗台。地上的水杯被踢倒了,“哐当”一声,无人在意。

Omega被抵在窗台边上,鼻腔发出一声闷哼,下意识动作将手搂上他脖子,搂得很紧,像他那天在客卧撞见他抱着他丈夫那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没低头,气还微微喘着,望着窗外,“清醒些了吗。”他闭了闭眼,不知道这话在问方淮还是在问自己。

方淮的手指在他颈后抓紧了,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缓缓松开。

他松了口气,很快又提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清了清嗓,他稍稍低下头,又问了遍:“清醒了吗。”

视线撞进Omega眼里,方淮安静地望着他,眼眶渐渐红了。他看见方淮开了开口,哑声问:“信…息素呢?”

他看了片刻,才回答:“不能再给了。”再给下去,会发生什么,他不知道。

方淮的眼神逐渐变了,望着他的模样,像是了然,也像是很心碎,但总之不是该望着他的眼神。

他无意深思方淮此刻到底在看着谁,只是深呼吸,搭在窗台上的手握紧了,缓缓将自己撑起来,远离了些。

下一瞬——

“别走!”

Omega骤然扑了上来,动作急切,像溺水的人抱住救生圈,下意识的动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别走…求你……”方淮在他耳边颤抖着说,“一点点、就够了……”

胸膛不受控制地酸了起来,他不忍心再听下去,尽力压住呼吸,安慰他:“我就在客卧,信息素还在,只是我不能在这待了。”

Omega抱着他,黏得像只树袋熊,幅度很大地摇了摇头,发丝刮在颈间,疼或者是痒,分不清,不能分清。

他想说让方淮坚持一下、清醒一些,让他摆正他作为替代药物的位置,不要再给他施加……不应存在的压力。话到嘴边,还没说出口,脖子却湿了。

Omega哭的声音很小,像是习惯了压抑着哭,那么微弱的声音,却让人听得心都拧紧。

周虔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不受控制地覆上他后脑勺,指腹用力,插进发丝之间,湿透的。

也许他应该……

“玛卡巴卡阿卡哇卡,米卡哇卡哞——”幼稚的铃声突刺而来。

下意识松手,周虔目光一沉,望向地板上震个不停的手机。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铃声一刻也不停地响着,童趣的台词在乱成一团的卧室里,听起来像变调的尖笑,无端让人听得心慌。

指腹还沾着发丝间的汗水,风吹过来,指尖冷得都木了。周虔搓掉指尖的湿气,转回来和方淮说:“电话。”

方淮好像听明白了,点点头,也可能只是下意识的动作,好像谁和他说话他都会点点头,手倒是没有要松的意思,一直搂在他脖子上,炙热的掌心烫着周虔的脖子。

“玛卡巴卡……”电话铃循环了一圈,没人接,自顾自地继续响,好像不被接起就不罢休。

方淮搂得越来越紧,像是怕极了他离开,在他耳边哼哼唧唧。聒噪的铃声和Omega的哼声混在一起,周虔听得无名火起,干脆一把抄起窗台上的方淮,朝手机的方向大步迈去。

“唔!”Omega的身体在空中晃了晃,慌乱地抱紧了些,才稳在他手臂上。

周虔的手原本抬的是他的腿,但Omega一直往下掉,他用力托了托,再次搂紧的时候,手下的触感已经变了,比刚刚更软。

他下意识地抓了抓,那团肉就在手掌内荡来荡去,像滩水那样被指缝压着往外溢。周虔已经完全不敢想自己抓到的到底是什么,再想下去连路都不一定走得动,咬着牙快步冲向手机。

短短的几步,体感却无比漫长。周虔坐在地上的时候心里简直能算是如释重负。方淮还坐在他身上,好像被晃得消停了,他没看方淮一眼,先拿起手边的电话,上面显示的来电人备注为“深哥”。

想也知道,方淮平时的铃声压根不是这个,就是原始的默认铃声,这个特殊的、独一无二的铃声,是为秦深准备的,像一个只有夫妻两人心知肚明的小秘密。

拇指顿了顿,周虔告诉自己别想太多,接了起来:“秦总。”一开嗓,哑得连他自己都有点被吓到,又清清嗓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那头先是没有出声,片刻后,冷淡的声音响起:“方淮呢。”

周虔刚想开口,身上的Omega又缠了上来,软肉在他掌心上碾了碾,一个没注意,两根手指卡进一条缝隙,很紧的一条缝,带着点潮意。

脑袋轰的一声涌上血流,连脸都麻了,好半晌之后,周虔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轻咳一声,他重新说,“他好像状态不太对。”

那头沉默许久,低声问:“他在你旁边?”

周虔这才低下头,Omega的下巴搭在他锁骨上,睫毛的角度似乎朝着电话,有些好奇地眨了眨。

“对。”他盯着方淮,说,“在我旁边。”

“电话给他。”

这么近的距离,其实电话在他手里还是在方淮手里没有区别,周虔想了想,将手机放下来一些,让方淮听得更清晰。

方淮看着电话,眼神似乎动了动,很快又回到浑浊的状态,但好像下意识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侧过脸,把脸颊贴在手机下方他颈窝的位置。

等方淮彻底不动了之后,周虔听到电话里传来一声冷静的:“方淮。”

有什么东西扫过了下颌,应该是睫毛,他现在看不到方淮的表情,猜想方淮是眨了眨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唔?”Omega的神智似乎还是不清晰,但还是作出了回应。

“你还好吗。”秦深的声线比以往更沉一些,语速也更慢。

方淮像听着不舒服了一样,在他身上又扭了扭,他的手指彻底陷进缝隙里,柔软的居家服布料似乎抵到了什么,方淮哼了一声,不动了,布料骤然湿了一片。

周虔呼出一口颤抖的气,喉结上下滚动片刻,想将手指挪开,但那片布料实在太滑,两团肉也绷得太紧,手指不仅没抽出来而且更陷进去几寸。Omega微不可闻地抖了抖,朝着他耳边的电话哼出一声几乎带着哭腔的气,下一刻,夹着的力道松开了些,一股水液像兜不住地从指尖一路划到手腕。

衣袖凉凉的,被腕间的水液弄湿了。

周虔大脑完全空白,喉咙干涩到说不出话,想找些什么解渴,但周围除了手腕上滴落的粘液以外,没有别的水源,他也只能任由自己渴着。

他说不出话,电话那边也没出声,像沉默的对峙。

半晌,“周虔。”电话那头平静地说,好像知道他正听着那样,“他怎么了。”那语气不急不躁,听起来却有千钧重压。

他开口,“方……”话到嘴边,转了个弯,周虔攥紧手机定了定神,“方先生应该是发病了,刚吃过药。”

“其他的呢。”那头淡淡地问,“发病是怎么个表现。”

这么多年了,你不知道他生病时什么表现吗?这个念头骤然出现在脑海里,被他强行转移开,回答说:“他……刚晕了一次,”话音停顿,一瞬间想过很多表述,但都不适合说出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有呢。”那边问。

“……”

“疼吧。”他轻声说,“说要吃止痛药。”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似乎重了些,没再说话,半晌后才听到一句:“你怎么安抚他的。”

话音里没有什么情绪,听起来却像质问,却不知道到底是在质问失责,还是在质问别的什么。

喉结艰涩地划了下,“气味,”他说着,手腕又被打湿几分,他闭上眼,“只是气味。”

他并没有说谎,主动释出的确实只是气味,其他的都是意外,并不出于主观意愿。他原可以用更坦诚的口吻,说出时却无端地带了几分虚。

电话那边不知道有没有听出来,空白了很久,最后说:“明天带他去医院,复查。地址我发给你。”

“好的。”他轻轻松了口气。

电话到这里,似乎已经可以挂断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断,好像要打到大洋彼岸的人飞回来的那一刻。

画室内一片寂静,方淮已经不再动了,脸还贴在他颈窝上,微弱的呼吸扫到皮肤,好像一切都即将结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空气凝滞片刻。

“小周。”电话突然发声。

一道湿软的触感骤然袭击而来,身上的Omega不知哪来的力气,揪住他衣领,在他颈间胡乱地吻着,像要把信息素榨干。

在发丝的摩擦和湿润的吻间,“记住我说的。”电话平静地说,“只是气味。”

“秦深……”方淮突然开口,不带任何情欲,像无助的孩童像最信任的人发出呼救,“信息素……”

周虔愣在原地。

手上已经湿得不能看,他缓缓闭了闭眼,用力将手抽了出来,在空中甩出一道湿淋淋的水痕,两滩软肉落在腿间。Omega一边喊着别人的名字,唇却在他身上碾磨,逼他放出安抚的信息素。

“你没给吗?”电话问,又补充一句,“气味。”

湿透的手缓慢地在衣服上蹭了蹭,“给了。”周虔答,“可能方先生太想您。”他垂下眼,望着骑在他身上的Omega。

“可能。”那边意味不明地说。

湿透的布料一下下蹭在腿上,Omega抱着他,凌乱的头发蹭着他下巴,他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像在下最后通牒,“我明天的飞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骑在身上的Omega越来越抖,双腿夹着他的腰,“我好疼……”Omega开了口,用力地扯住他衣领,不知道是对他说还是对电话说,“怎么都……不够。”

周虔安静地听着,任由Omega将他的头扯得低了下来,隔着一层模糊的电流,电话那头的声音似乎软了些,“方淮,我后天晚上能到。”

指缝里的水已经干了大半,冰冷地粘着,周虔没再擦,那句“不够”一直在耳边回荡。

也是,如果这么容易能被替代,又怎么会被笑作怨偶。就像他不懂为什么方淮会给秦深设置那样的铃声,也许他也不懂Omega到底有多需要丈夫。

方淮抱得还是很紧,紧得连那两颗微硬的肉粒都能感觉到,一下下地磨在周虔胸膛上,让他很清醒地了解到底是什么程度的“不够”。

如果早知道Omega真的只能被丈夫满足,他也不用担心这么久,担心Omega会对他起什么错误的反应,原来是不会的,他可以放心大胆地放出信息素,充当药物的作用。

他眨了眨眼,脸上的血流瞬间退去了,随之而来的是空荡,好像摆不出什么表情。

高浓度的薄荷味渐渐释出,Omega变得安静了些,趴在他身上,不再持续地颤栗,慢慢放松下来。

方淮的身体很软,乖乖躺在他胸前时,让他有种方淮很依赖自己的错觉。

“他睡着了。”周虔平静地对着电话汇报,“我明天带他看医生。”

“嗯。”秦深也平静地说,“早点出发,晚了塞车。”听起来对去医院的路况无比熟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好的。”周虔答。

他等了片刻,电话那头还是没挂断,不知道在等什么。

耳边突然一热,“深深哥哥。”是方淮开了口,呼吸打在耳廓边。语气里有种和年龄不符的天真,似乎回到了孩童时期,呼唤最依赖的哥哥。

“怎么了?”电话那头问,听起来竟然有几分温柔。

方淮似乎在笑,“圣诞节啦……”声音迷迷糊糊的,像是柔软的梦话,鼻尖顶着他脖子,轻轻地蹭了蹭。

“嗯。”秦深答。

周虔不想再听,只觉得方淮压在他身上,快把他压垮了,他挺了挺背,突然顿住——

方淮的呼吸似乎断了一瞬,呼出时带着浓稠的鼻音,颈间传来一阵湿意,让他条件反射地抱紧了些。

“七周年快乐。”

方淮用哭腔笑着说。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七点刚过,陈安在车里吃完早餐,刷脸从员工通道走到侧门,再刷了一次。

玻璃门缓缓打开,“陈主任早”“主任早”,同事们纷纷朝他打招呼,他微笑点点头,“早。”

穿过明亮的大厅,电梯一路直上,他走向尽头那间不起眼的更衣室。

在更衣室换好衣服,对着镜子,他整理了下领口上的铭牌,上面刻着的“联港信息素调控中心”“陈安”两行字,戴的时间有些久了,字迹微微模糊。

他伸出手,将铭牌摆正了些,想起人事几次找他说过铭牌和职称的问题,他还没来得及去想,这段时间太忙。

调控中心位于旧城区,道路狭窄,再加上来往出入的车辆繁多,外头很快响起了喇叭声。这样的噪声令陈安有些烦躁,想起今早起床收到的短信,更是有些头疼。

短信发自秦深,报纸新闻上创业板块的常客,也是他的患者。说患者可能并不确切,准确地说,患病的人只有方淮,但作为医生,陈安很难将被信息素依赖症捆绑在一起的伴侣们分开来看,被捆绑的人并不完全无辜。

只可惜,现在的网络媒体将信息素依赖症过度污名化,他发的科普帖子,基本上也无人问津。

想到这里,陈安浅浅地叹了口气,推开更衣室的门,回到自己的诊室。

接手方淮想来也有七年时间了。初见方淮那时,他才过十八岁生日,刚刚分化,也不知道自己有信息素依赖症,第一次发情期只打了抑制剂,最后疼到休克,被送进医院。

普通医院并不具备信息素依赖症的施救条件,周折几趟,最后转来他们调控中心。方淮被转送过来的时候心率已经上了两百,据急诊说已经打过一次肾上腺素。至今他还能想起那天的兵荒马乱,当时已在商业上崭露头角的秦深砸了不知道多少钱,把各科室的精英元老请来会诊,这才把即将器官衰竭的方淮拉了回来,但还是在ICU待了七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等情况稳定下来后,他们为方淮做了更详细的检查,结果不尽人意。

作为方淮的主治医生,他负责将会诊结果通知秦深,告知他方淮患上了信息素依赖症,很不幸,是最严重的三级依赖,且依赖对象是他。

秦深坐在ICU门口,抬起头仰望他,问:“他会死吗。”

他说这次不会,如果秦深能配合的话。

年轻Alpha身上的衬衫尽是褶皱,有种颓唐的错觉,秦深很用力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眼,又是那个年轻有为的秦总,“我需要做什么。”Alpha轻声问。

他告诉秦深,此后方淮每一次发热都需要他的抚慰,如果秦深不准备和他终身标记,那还需要在平时抽空对方淮进行安抚。

秦深听着,嘴唇逐渐抿了起来,一言不发。陈安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给他一点消化的时间。

过了很久之后,绷紧的肩线慢慢松开,秦深低着头,向后倒在椅背上,金属的支架咿呀一声,“怎么会这样。”他的语速不快,甚至算慢吞吞,带着点几乎读不出来的迷茫。

Alpha的拇指一直搓着手背,好像要抚平些什么,隔了很久,眼皮缓缓掀起,和他说:“他是我弟弟。”

那双眼眨也不眨,盯在他身上,一字一句,再重复了遍:“他是我弟弟。”话尾带着颤音。

这样的场景在陈安面前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他平静地劝说:“你们没有真的血缘关系,不是吗?可以不永久标记,可以不结婚,但要帮他度过发热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说完,心却微微沉了下去。

那天收到电话后,他等在一楼急诊部门口,看着担架床从救护车上抬下来。后头跟着一个年轻的Alpha,下得太急差点摔了一跤。

医护人员推着床小跑而来,Alpha紧紧跟了一路,望见在门口等待的他时抬起头,握着护栏的手捏得发白,眼里一片猩红,嘴唇颤抖着,几乎算无助地和他说:“医生,帮帮我。”

他看起来是那么害怕,害怕失去,和一个普通的Alpha没有区别。因此陈安在谈话前存了些期待,希望他们能一起面对患病的事实,这样更有助于方淮的痊愈。

但看来,方淮的预后不会太好了。

后续的情况并不出乎他当时的预料,甚至连方淮现在滥用止痛药,都已从那一刻有了先兆。唯一出乎意料的是,秦深竟然和方淮结了婚。

他再次见到方淮的时候,已经在方淮第二个发情期之后。对比起险些器官衰竭的第一次发情,这次见方淮状态要好很多,眼神亮晶晶的,有种一无所知的清澈。

他对方淮笑了笑,心里松了些,正准备问诊时,看到方淮病历里写着“已婚”。脸上的笑愣住,他没忍住问方淮怎么回事。方淮眯起眼睛没说话,指尖勾着秦深的衣摆,很轻地摇了摇。

把方淮支去检查后,他单独留下了秦深,严肃地问他,为什么和方淮结婚。

“个人原因。”陈安至今还记得,秦深当时的口吻有多平静,只是脸色不太好看,罕见地回避了他的视线,半晌后,坐正了些直视他,补充说,“我不接受婚前性行为。”这句的语气有些僵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就因为不接受婚前性行为,所以和方淮先结了婚,再帮他度过发热期?

这样的理由在陈安眼里多少有些牵强,但这是他们两人的事,不属于职责范围内。

他说是就是吧。陈安没反驳,理解地笑了笑。

从那时到现在,七年了。如今他再也看不懂秦深的态度,能为方淮做的,只不过是早些回到诊室。

旧城区的树木尤其茂盛,为这温带城市的冬天带来一点阴郁的绿色。陈安听着熟悉的鸟鸣声,打开电脑,门在此时敲响。

“进来吧。”陈安说着,点开方淮的病历。

一颗圆滚滚的头从门缝里探了出来,“主任。”方淮戴着一顶陈安没见过的白色毛绒冷帽,笑了笑,“早上好。”

手惯性地点了点鼠标,陈安笑着说:“早。”戴着帽子的方淮看起来年纪更小一些,有种青涩又温柔的气质,他称赞说,“帽子很适合你。”

方淮的脚步顿了一瞬才继续,“是吗。”他坐到陈安面前的椅子上,笑的弧度比刚才小一点,“借别人的。我下次问问他链接。”

“身体感觉怎么样。”把手放到键盘上,陈安开口问。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我……”方淮停顿的时间有些久,直到陈安察觉出不对劲,抬眼朝他看去,才扯了扯嘴角,“不知道。”

方淮低声说:“昨天,昨天应该发病了一次。”他说着,眨了眨眼,脑海里闪过自己和周虔说“止痛药”的画面,然而再回想下去,一片空白。

“笃笃”两声,门再次被敲响,陈安望向门口,隔着磨砂的玻璃,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肩膀很宽。

他没出声,看一眼方淮,方淮抬起头,表情平静。陈安看着方淮开了口:“请进。”

门推开了,又被轻轻合上。进来的是一个俊朗的年轻人,一头长发松松地扎在脑后,眉眼深邃,神情温和,礼貌地对他打招呼:“陈医生。”语气不卑不亢,带着点熟稔,让陈安差些以为他已经陪方淮来过很多次医院。

想来这应该就是为方淮提供信息素的那个Alpha。

陈安看着他,怔愣一瞬——秦深把这样的一个年轻人,放到方淮身边?

极轻微地叹了口气,陈安笑笑说:“你好。”

方淮也转过了头,“这么快找到车位了?”

年轻的Alpha弯起眼睛,走到方淮身边,身体朝他压低了些,说:“刚好有辆车开走,和山姆那次一样。”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哦。”方淮的语气不带一丝疑惑,“这次也挺幸运。”说完把头转回来,像是对Alpha说的细节了然于心。

陈安在桌后轻轻点了点鼠标,正了正声,一站一立的两人几乎同时朝他看了过来。

陈安突然有种异样感,想开口问些什么,或者给秦深打个电话,话涌到嘴边,转了圈又咽了下去。

他提醒过的,让秦深自己斟酌,这就是秦深斟酌过后的结果,他不应该再说太多。

陈安清了清脑子里的思绪,开始问诊:“信息素安抚的效果好吗。”

“好吧。”方淮挠挠后脑勺,只挠到帽子,又把手放下,“今天没吃止痛药,也没有疼。”

陈安敲着键盘,在病历上打下几行字,继续问:“信息素浓度多少,持续释放多长时间。”

“3C左右。”Alpha回答,“持续时间大约……”一句话迟迟没落下,陈安抬头望去,Alpha打开手机点了几下,又锁上,“十五分钟左右。”

手指顿在键盘上,“十五分钟?”陈安有些意外。

3C并不算顶级浓度,高阶Alpha易感期时甚至能到5C,3C的浓度在十五分钟内能成功安抚三级依赖的疼痛,这是他从医以来碰到的第一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凭多年的经验推断,这个Alpha和方淮的契合度极高,但这也是双刃剑。

从好的角度看,这意味着方淮的疼痛能被轻而易举压下,但从坏的角度来说,方淮对这个Alpha有着几乎无可抵抗的生理吸引。或者也不能算“坏”,只是在方淮已婚、且有依赖对象的情况下看,很难归类为一件好事。

键盘声重新响起,陈安继续问了几个问题,方淮和Alpha交替着回答。

“好。”几行字删删改改,陈安写完病历,蹬了蹬旋转椅,面对面地看着方淮,“听下来,目前情况还在可控范围。”

打印机正吐出单据,他将单子交给方淮,“开了几个检查,报告拿到后回来找我。”

“好的……”方淮接过单据,却没马上离开,问他:“如果报告没事的话,意思是我可以用他的信息素止疼吗?”他用拇指比了比旁边。

陈安看着他,“这几天可以。”被强行抑制的发热,很难单纯用药物止痛,除非是他和秦深提到过的那种,但原理也不同。

“为什么只有这几天可以?”方淮的眼睛稍稍瞪大,像是好奇,又好像有种想得到答案的急切,“平时不行吗。”

陈安愣了片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有成瘾风险。”陈安盯着方淮的脸,语速很慢。

一旁的Alpha眼神似乎动了动,下一刻又收敛,等他望过去时,脸上温和又无害,仿佛刚才的异样只是他的错觉。

陈安收回视线,继续面对方淮,压低声线:“如果成瘾,意味着你的依赖对象又多了一个,无论如何不是一件好事。”

方淮的神情有些恍惚,“嗯。”他轻轻应了声,苍白的手指伸出,将鬓边的头发塞进冷帽里,“我明白了。”

将单据攥在手里,方淮出了门,熟练地走向收费处。周虔跟了上来,站在他侧后一点的位置,好像没什么存在感,他轻轻松出一口气。

缴费、抽血、复诊、拿药,这套流程方淮走了不知道多少遍,并不会因为身后多出一个人,就有什么变化,可他还是觉得,今天的医院似乎没有往日压抑。

抽血的时候,护士让他把外套脱掉,袖子捋上去,摊开手臂时,他才发现手肘上还有点淤青,是上次抽血留下的针孔。不仅仅手肘的位置,连手臂都有些痕迹。

“嚯,怎么弄的。”护士熟练地绑着压脉带,挑了挑眉。

方淮对着手臂的淤青,看了会,隐约看出个指印,连忙把袖子拽下一些,将它遮住,“不小心磕到。”他说完,没忍住看了周虔一眼。

停车场那次抓的,居然到现在还没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的视线落在他手上,眉心轻轻皱了皱,眼神里说不出是什么,有些沉重。

针刺破皮肤,很轻微的感觉,像被叮了一下。周虔却把眉皱得更深,抬起手,方淮感觉头顶被碰了碰,分不清是在帮他整理,还是揉了揉他的头发。

十来分钟后,报告出了,他回去复诊。陈主任看了很久的报告,钢笔虚虚地放在报告上,一行行地顺过去。

气氛有些沉重,方淮坐在椅子上,不自觉地规矩了些,双手搭在膝盖上,小心地瞄着陈主任,张了张嘴。

主任突然开口,没抬头,“方淮,秦总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方淮一愣,周虔已经平静地接过了话:“后天。”

钢笔尖在报告上戳出一个小点,墨水渗开,陈主任抬起头,坐正了些,盯着周虔:“后天……”耳边似乎传来声冷笑,他没听清,“你需要继续提供信息素,但是切记——”

主任的语气凝重了些,“浓度不要超过2C。”又顿了顿,“就算方淮主动要求,也不能超过2C。”

周虔语气平和,“好的。”似乎对此一点也不好奇。

方淮倒是挺好奇的,他和陈主任这么多年也很熟了,没想太多,直接问了句:“为什么呢?”他想了想,“那还能止疼吗,我还要继续吃止痛药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陈主任看了过来,沉默片刻,微微垂下眼,有些无奈的样子,“保持2C就可以了,缓释止痛,不需要再继续增加浓度。”

“是药三分毒。”主任低声说,掀起眼皮,视线停在他脸上半晌,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又把眼睛垂下,“好了,回去吧,这几天不要再去公共场合了。”

谢过陈主任,方淮和周虔走出医院大门。今天算不上是阴天,只是有层雾霾,鱼目似的白光被掩在灰绿的树叶之间。一阵风吹过,树叶干涩地响着,鸟鸣声更显刺耳。

方淮抬起头,看着树冠里扑腾的小鸟,“我去拿车。”周虔低声说。他没移开视线,略点了点头,在医院大门等待。

今天是有点冷的,他出门的时候不信邪,还是在周虔的再三强调下,才带了件外套。结果一去到车库就打了个喷嚏,连忙把衣服穿上,但还是冷得哆哆嗦嗦。

周虔开的还是那辆雷克萨斯,他已经坐过一次,习以为常地坐进副驾。周虔却没马上开车,从中箱里拿出一顶帽子,和他说:“全新的,戴上吧。”

不知道为什么会有顶全新的帽子放在中箱,可能是一直备着的。他脸还没那么大,不会以为周虔是刻意为自己准备。

他看着周虔手上的冷帽,毛茸茸的,颜色是他很不合适的白,但是看上去很暖和,纠结不过几秒,他接了过来,戴到头上。

没想到陈医生说很适合他。

他不知道主任的话是不是客套的称赞,总之没再那么冷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在门口等了没多久,周虔的车就开了过来,他搓了搓手,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车内已经开好了暖气,座位也有加热,方淮窝在副驾,浑身都暖烘烘的,他把帽子摘下。

车子开动,周虔单手打着方向盘,坐得很挺,目视前方,“戴上。”车子转弯,转出大路,周虔扫了眼后视镜,“别贪凉。”语气似乎有些熟悉。

方淮愣了愣,还没来得及思考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已经条件反射地把帽子戴了回去。

“先送你回去,我待会要回趟家。”周虔扫了眼导航,“很快回来。”

方淮看着前方,“好。”过了没一会,随口一问,“拿你的锅?”

周虔笑出一声,“什么,还记着呢。”又笑了会,车停在红绿灯前,他转过头,“回家喂猫。”

方淮张开嘴唇,上下看了他一圈,“你养猫吗?不见你身上有猫毛。”

周虔弯起眼睛,可能想起了自己的猫,神情带了些温柔,有些无奈地说:“如果不是养猫,也不用只能买浅色的衣服。”他说,“我家猫咪很能掉毛,出门前要清理很久。”

“真羡慕你……”方淮说着,汽车起步了,他的声音顿了一拍,“我也想养只猫,可惜……”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没问他可惜什么,只是笑了笑,汽车提速,“欢迎你来玩我家的猫。”

“好。”

秦深点点耳机,挂掉电话。

机场人声沸腾,各色面孔在眼前匆匆掠过,一架架飞机划开巨大的落地玻璃,飞向目的地。秦深逆着人流,逆着飞机的方向,拉着行李箱走到星巴克,随手点了杯东西。

等拿到了手,他才反应过来,自己点了杯热可可。这种甜的东西他向来是不喝的,只有方淮会喝。他看着那杯可可,竟然有些想笑,心想自己可能是太累了。

一杯东西拿在手上,喝也不想喝,白白占了一只手。秦深觉得自己应该把它扔掉,重新买一杯,或者去vip候机室点杯别的什么,但直到他路过最后一个垃圾桶,也还是没能扔出手。

距离航班起飞还有三个小时,他原本还想订更早的班机,但这已经是最早的一趟。其实本没有必要来得这么早,他可以在酒店里再休息会,但他还是出发了。

vip候机室里没多少人,沉重的磨砂玻璃隔开了外界的噪音,仅剩室内几声窃窃私语,电话也没有响起,安静得让他有些茫然。

Geno收购的合同,在昨天下午五点多正式签订完毕,一行人浩浩汤汤地去了洛杉矶市中心的饭店。秦深本来不想参与这种热闹,但在Andrew的盛情邀请之下还是去了。

饭桌上少不了喝点酒,一沾上酒,气氛就变了,原本客客气气的两班人飞速地活络了起来,联手跑来敬他的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无意在这胜利时刻扫兴,浅尝辄止地抿了几杯,结果下属们闹得更起劲了。他有些无奈,躲进洗手间,这才没被疯了的下属们继续灌下去。

水龙头打开,他洗了把脸,又甩甩手。水没关紧,滴滴答答地响着,听得人心烦。他拧紧了些,又拿起手机,给周虔打了个电话,让他把剩下的一些手尾提前准备好。

话题到这里还是正常的,直到周虔无端开始和他提起方淮,又和他说方淮正在他旁边,问他有没有什么话要说。

门外突然响起几声尖叫,秦深走神一瞬,回过神来,听见方淮说:“不要叫我太太。”语气带着点骄纵。

酒精开始起效了,脸颊和耳廓一片燥热,听见这话后,更是像烧起来一样。秦深不想在这种状态下说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水龙头可能坏了,还在滴水,秦深忽然觉得待不下去,有些太热了。

他走出洗手间,没和任何人打招呼,抄起椅背上的外套,径直走向大门。

吵闹的人群冷了片刻,面面相觑,秦深不甚在意。有几个人作势想起身,但只有Andrew真的敢拦他,笑嘻嘻地说:“秦,你可是今晚的主角,为什么这么早走。”

他没说话,侧过头,看Andrew一眼。Andrew似乎有些愣住了,后退几步,没再继续拦。将人群关在门后,他一路畅通无阻,上了车。

汽车在奔驰,窗外是繁华的夜景,地上是烂醉的流浪汉。秦深开了点窗,夜风灌进车里,吹乱他的头发,他没理会,把车窗再摇下一些,给方淮打了个电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电话打得有点长,最后一句是:

“七周年快乐。”

他望着窗外,风有些凉了,他把车窗关上,又觉得有些闷,好像怎么做都不对。最终还是留了条缝隙,风横扫进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吹得他双眼发涩。

他挂断电话,拇指在主页翻了几次,来来回回,有些忘记了自己想做什么。终于,他想了起来,点开绿色的短信图标,往下翻了很多页,找到方淮发给他的、他没想过要看的十三条短信:

深哥深哥深哥,今天有几个人来呀?

我煲了羊肉汤,还蒸了条鱼,要不要再加些什么?

是不是在忙?那待会再回我吧,我现在好开心啊我忍不住要骚扰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最近学了道新菜!苹果烤鸡!我觉得你会喜欢。

太可惜了,你也不提早和我说,不然提前准备好,今天就能试试。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不过还是算了,我想着圣诞节那天再做的。

只给你吃,不想给别人吃,我好小气哦哈哈哈哈哈。

那还是圣诞节再吃吧!应景!

也不仅仅是应景啦,你还记得圣诞节是什么日子吗我好像在说废话哦,圣诞节不就是圣诞节吗。

也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

深哥。

七年啦。

风突然呼啸起来,发丝划过眼球表面。

秦深闭上双眼。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叮咚——方淮按响门铃。

奇形怪状的一个门铃键,小狗的形状,脸圆得像只面包,憨憨厚厚地望着他。方淮没忍住又摁了一下。

“在干嘛呢。”密码锁被打开,周虔推着门,侧脸过来有些好笑地看着他,“能开门的就在这呢。”

方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行为有点幼稚,移开眼,“我就是……随便按一下。”

“好。”周虔笑着,把门推开。

还未看清门后的景色,干净柔软的皂香扑了过来。一缕薄荷的凉感掺在空气里,却不让人感觉冷或者刺,而是极致的清爽,好像在山顶用力吸了一口气,连脑袋都轻了些。

“喵——”

一声细脆的猫叫从脚边传来,尾声拉长了好几秒才停,像在抱怨或撒娇。方淮低头看过去,一只黑白小奶牛猫前爪立地,碧绿的眼内瞳孔紧缩,对着他又“嗷呜”了声,透着点颐指气使,像在看自己的未来奴隶那样。

“这是铃铛。”周虔蹲下身,轻轻一提把猫放在腿上,在脑袋上摸了把,又抓起它一只爪爪,朝方淮挥了挥,像在打招呼。

那只爪子在空中缓缓张开,在开花一样,方淮看得直乐,也蹲下身,手指递到铃铛鼻尖。

“你好呀,小铃铛。”方淮看着猫咪脸上的黑白八字,忍不住弯起眼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湿润的鼻头凑了上来,铃铛迟疑片刻,舔舔他的手指,又停了会,好像在消化他的味道。过了一会,毛绒绒的爪子搭上他手臂,抱着他的手又舔了几下,粗糙的倒刺磨过指腹。

有点痒痒的,方淮跟着笑起来,“它怎么不怕生啊。”柔软的掌垫搭在他腕间,轻轻地踩着,方淮心都软了,“铃铛,铃铛?”他叫着猫咪的名字,试探性地伸出手,挠了挠它下巴。

“可能看人吧。”周虔凑近了些,提着铃铛的腋下,趁它还没反应过来,放到方淮腿上,沉甸甸的一坨,又软又热。

“真乖。”方淮顺了顺它的毛。

周虔起身把门关好,“对着别人没这么乖。”

身后刚传来“咔哒”一声,铃铛就从他腿上跳了下来,穿过玄关。四只雪白的猫爪蹬过客厅中央的雪尼尔沙发,将墨绿色的盖毯扯了落地,用力一跳上了飘窗。在原地转了几圈,终于找到一个喜欢的位置,盘成一团,抬起爪子开始洗脸。

窗外的日光被一层棉麻的纱挡住,随着它的动作从缝隙里泄出一些,在飘窗上打出条灿黄的细线。

方淮站起身,安静地看着。

这样的场景让他有些无言,或者说是震撼,原来家里有只小动物能这么温暖。哪怕窗外的风和树影都是静止的,只要铃铛在这,都感觉世界仍在转动。

啪嗒一声,脚边多了双拖鞋,鞋头是米黄色的面包狗,和门铃那只一样,“新的。”周虔在旁边说。

方淮换好鞋,把换下来的放进鞋柜里。周虔已经走了进去,自顾自地打开柜子,拿出一大袋猫粮,没认真招呼他。可这种态度反而让他放松了些,好像他不是周虔上司的妻子,只是相识很多年的朋友,来吃顿饭走之前还要帮忙扔袋垃圾那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样的感觉让方淮有些新奇,他认识的人不多,能称得上朋友的,也只有少年时期的秦深。现在他站在客厅里,看着周虔面积不大却充满生气的家,觉得自己好像有新朋友了。

他也没客气,在“新朋友”的沙发上径直坐下,沙发是淡驼色的,雪尼尔的质地。他摸了摸,发现上面还有几个不起眼的爪痕,想来是铃铛的杰作。这要是皮的或者棉麻的,得被糟蹋成什么样子?

视线掠过纱帘侧面的窗帘,他就有了答案——乍一眼看还以为是流苏的,定睛才发现全是挠出来的勾线。

“你的窗帘成猫抓板了。”方淮调侃地说,回头看着周虔。

“我家的定制款窗帘。”周虔把大袋猫粮扛在肩上,袖扣打开,袖子卷在手臂上,有股介于年轻与成熟的味道,很微妙,随意地问,“好看吗?”

周虔说这话时刚好从沙发边上路过,微微低下头和他对视了眼,短暂得没人会放在心上。

方淮笑起来,起身走到飘窗边上,弯下腰对着铃铛说:“你这么淘气呀?”

猫粮落入碗里的声音响起,叮咚哐啷的,铃铛发出一声超长的“嗷”,弹起身来,尾巴尖高高竖起直冲了过去,围着周虔蹭了又蹭。

“这是什么?”方淮看着他的动作。

“自动喂食机。”猫粮争先恐后地落进一个巴掌深的兜里,很快就填满了,周虔盖好盖子,按了几下,猫粮快速地涌进碗里,“一次性喂几天。”

铃铛看也没看他们一眼,圆滚滚的脸塞进碗里一顿狂吃,发出咪咪呜呜的声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还一次喂几天。”方淮凑过来瞥周虔一眼,“给我们铃铛饿坏了。”

“它装的。”周虔噗嗤一声,笑得有点沉,蹲下去玩铃铛的尾巴尖。那根尾巴从根部狠狠甩了两下,看起来很不耐烦,下一秒又竖直了,“在这撒娇。”

方淮也蹲下身,双手托腮,望着铃铛飞速吃完一碗猫粮,“怎么能吃这么胖。”手还捧在脸上,他侧过身看着周虔,“它多少斤?”

“十三斤呢。”周虔又薅了把尾巴,“小胖妞。”他望着铃铛,一双长眉松弛下来,有几分宠溺。

方淮也跟着笑起来,将猫粮袋子翻过一面,“吃的什么猫粮啊。”

“可挑食了。”周虔闷闷地笑,“太大颗不吃,太油腻不吃,不新鲜不吃。至今也不知道它怎么长到十三斤。”

他们聊天的期间,铃铛就当他们不存在那样,光速吃完后,慢条斯理地舔了舔爪垫,抹一把脸。方淮学着周虔,试探性地撸了把尾巴,“小胖妞。”

他是真的喜欢铃铛,这只猫咪身上有种被长久宠着的感觉,不怕生也没有攻击性,浑身蓬松的毛发和健壮的体膘都在肆无忌惮地说“我有被好好养着呢”。这种懒散的姿态是流浪猫身上没有的,它也用不着像流浪猫那样为抢夺地盘而打得浑身是伤。

“我小时候养过……应该能算养过一只猫。”方淮摸着铃铛,轻声说,“是只小橘。”

“散养的吗。”周虔自然地接了话,“小橘不愿意被关在家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是散养的。”方淮说,“半夜会跳上空调外机,在我窗外喵喵叫,我就把晚上藏起来的剩饭给他。”

他说着,笑的弧度浅了些,垂下视线,“那时候也不知道猫要吃什么,不过就算知道,也只能给它这些了。”

周虔没马上接话,片刻后问:“它也是白手套吗。”他靠近了些,膝盖朝向他,让方淮想起中学时期蹲在操场上和同学说闲话,“你一直在看铃铛的爪子。”

方淮一愣,“是吗?”他想了想,摇着头笑了笑,“好像真的是,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怪不得呢,这么熟悉。”

铃铛又跑走了,绕着客厅走着标准的猫步,好像在巡视顺便消食。周虔率先站了起来,指了指沙发,“吃雪糕吗?”

“吃。”方淮心里一动,和他一起走到沙发边上,窝进沙发里,长长地舒出一口气,问,“什么口味。”

“我很专一的,冰箱里只有一种。”周虔走向厨房,回来的时候手上拿着两个蓝色包装的袋子,把其中一个递给他,“吃吗?”

方淮接了过来,本地的一个牌子,光是看着,舌根已经泛起一股奶味。他小时候很爱吃,长大之后买不到了。他有些惊喜,撕开包装,周虔把垃圾桶放了过来,将自己那一份也撕开。两个加起来快五十岁的人,就这么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吃冰棍。

谁都没有说话,但方淮也不觉得尴尬。周虔和他分享了自家冰箱里的雪糕,两个人现在嘴里的味道是一样的,这种分享让他觉得自在,也不应该再开口说些什么。

但这可能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周虔家。秦深应该也要回来了,等他回来、等这个发热期过去,他和周虔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方淮这样想着,似乎也不觉得可惜,只是觉得自己的冰箱里,好像缺了几根囤着的冰棍。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虽然秦深不会陪他一起吃。

吃完一根雪糕,意犹未尽,但他现在也不适合多吃冷的,这一根已经是他给自己的放纵机会。

周虔吃得比他快一些,他吃到大半的时候,周虔已经吃完去洗了个手。等他把木棒扔进垃圾桶,又递给他一张湿纸巾,说自己要回书房处理点事,让他在客厅等一会儿。

方淮点点头——在哪里等都是一样的,何况他也挺喜欢周虔家,多待一会也不觉得闷。

周虔进了房间,他坐在沙发上,不自觉地就坐得没那么正了,拿起手机开始刷微博,看看今天又有什么新鲜事。

可是太阳底下哪里会有新鲜事呢?他刷新了几次,到后面已经看不进去了,眼皮越来越沉,手脚也好像不在了,甚至想不起自己怎么坐在沙发上的。

意识断线的那一刻,他挣扎了一下——在别人家的沙发上就这么睡觉,好像不太礼貌吧?

但这里是周虔的家。

他这么想着,顺势沉入梦里。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深深哥哥,这个送你。”

翻身都困难的房子里,潮湿的霉斑在墙角生长,光线被隔壁的楼挡住,哪怕开了灯,还是无法驱散阴暗。

方淮笑嘻嘻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物件,递给对面的人。

一只黑白企鹅挂件,侧面有粗糙的起模线,整只企鹅在昏暗中泛着油滑的光,像覆了层僵硬的膜。不是什么很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他也没有更能拿得出手的。

秦深低下头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方淮盯着他,继续说:“你看,戴着墨镜的样子,是不是很像你?”他说着,拇指轻轻抚摸着企鹅的墨镜,“看起来酷酷的。”

“不像。”秦深撇开眼,接过企鹅,摆到茶几上,“别乱动,上药。”

这句话像有魔法,或者是预言。茶几上突然多出了好多棉花,沾着碘酒的,沾着血的,瞬间就淹没了桌上的企鹅,染血的棉花抵在墨镜上。

方淮着急起来,“不能放那里,要弄脏了。”

他挥舞着手臂,手腕却被扣了起来,秦深面无表情地低下头,将碘酒涂在他的皮肤上,青青紫紫黄黄的一大片,在视野边缘碍着眼,但方淮没心思去看,伸出另一只手,努力地去够,“要弄脏了!”

只差一毫米,就可以拿开企鹅,让它永远干净,但好像永远差那么一毫米。

就在他心急如焚时,企鹅突然往他手里蹦了一下,并非预料中的塑料手感,毛茸茸的,像是发了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秦深,秦深!”方淮被吓到了,扭头一望,秦深已经不见了,狭窄阴暗的空间里只剩他一人。

胸膛变得越来越沉,好像喘不上气,半空中只剩下碘酒和霉菌的气味,或许还有尘埃。

方淮茫然地找着秦深的身影,不敢看企鹅,但控制不住自己的头,自动转了回去,他看见那只企鹅在他手上蠕动着融化了,黑白的塑胶淌满整条手臂,让他动弹不得。只剩大红色的嘴,被流动的塑胶挤压着,他听见咕叽咕叽的响声,好像在说些什么。

“秦深……”方淮木在原地,企鹅大红色的嘴在他的掌心里蠕动,好像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那样。

下一瞬——企鹅骤然发出尖脆的叫声。

方淮猛地睁开眼。

一张毛茸茸的大脸,半眯着盯着他,两只爪子在他锁骨上踩了又踩,发出摩托车似的咕噜咕噜,又长长地“嗷”了一声。

方淮看了几秒,感官才逐渐归位,认出这是铃铛,在梦里摸到的,应该也是它。

“……你吓死我了”方淮低声说,有些迟钝地伸出手,摸了摸它的头顶,“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铃铛用力地顶着他的掌心,又发出摩托车似的响声,听起来很治愈,让他提起的心逐渐落回原地。

方淮撑起手臂,目光迟滞地扫了一圈——已经快天黑了,屋外是昏沉的靛蓝色,只剩荧幕的光在白墙上变换。耳边有英文的交谈声,很低,他朝光线的方向望去,台词和画面上人的口型重合。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醒了?”下方传来一道男声,方淮愣了一秒,才看到周虔坐在地毯上。总是挺直的肩背松松地靠在沙发边缘,一缕长发绕过修长的脖子,垂落在胸前,周虔安静地侧过头,抬眼望着他。

胸膛被重重蹬了一脚,呼吸乱了片刻,是铃铛从他身上跑走了。

方淮感觉自己还是有些没睡醒,没能反应过来,有些呆滞地看着。电视屏幕上的光变幻不定,照亮Alpha精致的眉眼弧度,也照亮他眼里的温柔,或者别的什么更沉重的东西。

方淮呼吸一滞,躲开了他的注视。

过了几秒,他若无其事地看向电视,“在看电影吗,怎么不叫醒我。”

“不赶时间。”周虔仍保持着抬头望他的姿势,“看你昨晚没有睡好,多睡一会吧。”

方淮低下头,轻声问:“我昨晚没有睡好吗?”

“嗯。”周虔说,“你晕过去之后,一直在叫秦总的名字,皱着眉,我想你是没有睡好。”

“……可能吧。”方淮抬高了些,视线落在他深邃的眉眼,“不记得了。”

他突然望见周虔眉峰有颗小痣,藏在眉毛和皮肤的交界处,浅褐色的。方淮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离周虔有些太近,于是重新看向电视,像是很感兴趣那样,盯了几秒,说:“那个演员很眼熟。”

“嗯?”周虔把头转了回去,那种让方淮感到危险的东西消失了,“男主角还是女主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松了一口气,“女主角吧。”其实他也没有认真看。

客厅里没有开灯,只剩电影的光,方淮盖着毯子,盘着腿,把剩下的和周虔一起看完了,也不长,只剩半小时。方淮不知道前情,但他又很喜欢边看剧边讨论,看着看着忍不住问周虔这些人是谁,前面发生了什么。周虔就暂停下来,和他说前面发生的故事。

就这么看一会,暂停讲解一会,等真正看完已经过去快五十分钟了。

方淮还蛮喜欢这部电影,应该算是科幻爱情故事,最后的结局是男主迷失在时空乱流里,女主角坐在他们第一次认识的公园长凳,镜头外出现了脚步声。方淮喜欢这个故事的色调,打算有空自己再看一遍,将之前的剧情也补齐。

“这个结局真是,耐人寻味。”Staff表在电视上滚动,方淮还在回味,“你说最后那道脚步声是男主的吗。”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没错,探出点头,望着周虔,“我觉得是,说不定这是一个……”他用手指比划一个圆圈,“回环。”

“我愿意相信是这样的。”周虔带着点笑意,修长的脖颈微微后仰,后脑勺抵在沙发上,说,“可能他们会重新认识,重新相爱,重新回到那条长凳上。”

方淮沉思片刻,“那应该还算是一个好结局。”

“我不知道。”周虔笑着说,“我只是愿意相信是个好结局。”

“我以为你会……你看起来像是那种主角团全灭都能看得津津有味的人。”方淮忍不住笑起来,“秦深就是这样的,他看电影从来不介意全灭。”

顿了片刻,他说,“虽然他很少看电影。”

“怎么会。”周虔的笑浅了些,安静地望着他,睫毛缓慢地掀起,“我很功利的,只会为好结局花时间。”他补充一句,“花时间去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垂下视线,轻声问,“不看又怎么知道是不是好结局呢。”

周虔回答:“看到一半就大概知道了。”

方淮微微抬起头,撞进那双眼里晦暗不明的情绪,“都有伏笔。”周虔低声说,咬字不轻不重,听着却让人心头一震。

“没有什么偶然。”

“那你可能是那种,很会分析的影迷吧。”方淮移开眼,将身上的盖毯扯开一些,“我看不出什么伏不伏笔。”

周虔没说话,转过身,手肘撑在沙发的边缘,和他的腿隔了段距离,“从结尾回看,就知道了。”他笑了笑。

周虔的话似乎另有所指,方淮并不打算接下去,心里头有种无由来的烦躁,难以分清针对的对象是周虔还是自己。

但他一直都是这么稀里糊涂地生活的,这个问题同样也不需要想清楚。

他屈起膝盖,贴在胸前,这样的姿势让他舒服了些。那张墨绿色的盖毯随着动作凑到下巴,他闻到上面的薄荷味,清爽,干净,险些让他误以为是洗涤剂。

也许见他没搭话,周虔抬起手,把电视关了,站起身打开开关,客厅里一下子亮堂了起来,暖黄的光束照亮客厅的每个角落。

“回去吗?还是在这吃。”周虔问,“不过冰箱里的菜不多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方淮看了他几秒,像在思考什么,“回去吧。”他慢吞吞地开口,“今天打扰你了。”

周虔脸上的笑收了些,“不打扰。”几秒后移开视线,补充一句,“太客气了。”

最后一丝光线的余晖从窗外散去,只剩一片漆黑,风声和灯影静止,客厅内的沉默无处可藏。

铃铛不知道跑哪去了,方淮连想再抱它一遍都抱不了,有些遗憾地换好了鞋。

屋内只剩玄关的小灯,周虔说是给铃铛留的,鞋柜打出一片阴影,几乎笼罩在他们身上。

“铃铛?”都穿好鞋了,方淮还不死心,又喊了一遍。

“可能在沙发底。下次来给它喂罐头吧。”周虔似乎轻松地笑了声,“很好玩的。”

方淮没接这话,又等了一会,默默转过身,率先走出周虔家门口,在电梯口前等他。

周虔关了门,走道内最后一点光线也消失了,只剩他沉重的脚步,一声一声地接近。终于,声控灯“啪”地响了,光线震荡片刻,稳定下来,周虔也在他身旁站定,按了电梯。

坐上车之后,周虔把音乐打开了些,那阵空荡的沉默被压了下去,轻快明亮的旋律浮在车内。

方淮的心情有些低落,也许是因为没有抱到铃铛,或者是别的什么。他看到周虔在导航里选了条最近的路,只要半小时出头,就可以到家。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如果人生也可以有导航就好了。

虽然他现在也没有走错路。

汽车平稳地在城市的街道内行驶着,方淮垂下眼,拿出手机,反射性地点开和秦深的聊天框。

“唔?”竟然有个红点。

方淮心头一跳,点了进去,看见秦深几小时前发来的短信:

【准备起飞。】

当时他可能在睡觉?或者在逗猫。但不管什么原因都好,这可能是他第一次漏看秦深的短信。

他想了想,虽然知道秦深现在收不到,还是发了一条:

【一路平安。】

车窗外一声低沉的轰鸣,方淮顺势抬起头,望着天空中划过的飞机,机身上的几盏红灯正闪烁着,以极快的速度远离。

秦深乘坐的那架飞机,也许也是亮着这样的灯,从太平洋跨越而来,回到他的身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仔细数数,今天距离他以往的发热周期,已经过去了两天,明天就是第三天。

周虔用信息素,帮他压制了三天,而真正的问题,需要秦深解决。

这样的生活,忽然让他有些疲倦。如果家里能有一只小猫,或者……一个小孩,他想会更好一些。

但他这样的状态,又怎么能养好孩子呢。

方淮锁上手机,后背贴在椅子上,目视前方。

下意识地,他转动着左手无名指。

在他的身体还能出门工作的时候,他存钱买过一对戒指。铂金的对戒,他那只是素圈,秦深那只的戒圈上有一颗小钻。

可是秦深不愿意戴,于是再后来,他把自己那只也摘下了,好像就能假装成是他们都不喜欢戴首饰。

无名指根传来尖锐的痛,方淮如梦初醒地松开手,发现手指被自己拧肿了

涨红的指根上,空无一物。

【本章阅读完毕,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http://m.25shuwu.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 '')('“前面好像出事故了。”周虔划动导航,前面的路线一片深红。

方淮抬起头,手放下虚攥成一个拳头,“能换条路吗。”他望向屏幕。

方向盘往左稍打一些,周虔看了看,“前面全是车,离下一个出口还有两公里。”他把方向回正一些,后背轻靠在椅子上,“慢慢等吧。”

周虔开玩笑说:“早知在我家吃饭了。”

“冰箱里不是没菜吗。”方淮看他一眼,说,“点外卖?”

“还别说。”周虔转过头,眉峰微微挑起,那颗小痣跟着动了动,“我家附近外卖很多,有几家都不错。”

“是吗。”方淮随口应着,“我还以为你不点外卖。”他瞥了眼屏幕上的钟点。

周虔回他:“有时候会点宵夜,加班加到不想自己做了。”

方淮心头一动,转过头问:“你们平时经常加班吗?”

周虔想了想,“有时会的,比如这次收购案,整个部门都要加班。”

“这么辛苦……”方淮抿抿嘴角,“那要出差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顿了几秒,前方的车缓慢挪动几米,他也跟着往前挪,才说:“这次本来是要出差的,应该也不会很辛苦。”他用轻松的口吻说,“公司福利还是不错的。”

方淮还记得他说过加班费的问题,调侃着说:“不给加班费也能算福利好吗。”

他说完,心里突然闪过一丝异样,张了张嘴,重新望向屏幕,换了个话题,“好像没之前红了,可能事故已经处理完了吧。”

现在的导航技术很发达,路线刚从红转为黄色,前面的车流已经开始松动了。周虔将另一只手放回方向盘上,跟着车流往前走。

“应该是。”周虔看着后视镜,缓慢地变了个道,“没给加班费,但还是有很多机会。”他把话题扯了回去,“我很感谢公司给我的机会。”

方淮没忍住笑了笑,“我问问秦深能不能让你在年会上发言,太像了。”

“是吗。”周虔跟着笑,随意捋了下松垮的袖口,“不像秦总吧,他在年会上一般就说一句发年终,加薪,然后放下麦转头就走。只有我们打工人会感谢公司给的机会。”

方淮被逗乐了,窝在座椅上,笑得后背微微发震,“他一直都这么酷,”方淮转过了些,保持陷在座椅上的姿势,看着周虔,“台下是不是都很开心。”

不知道为什么,和周虔聊有关秦深的话题,让他潜意识地有种安全感,好像有某条隐形的界线,而他仍保持在界线内。

“很开心。”周虔又瞥了一眼后视镜,变道下了高速,“又有奖金,又不用听发言,谁不开心呢。”他的语气热络,但语速很慢。

方淮没放在心上,估计他是把心思都放在变道上,等下了收费站,才继续问:“你们年会上有抽奖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周虔没马上回答,往前再开了小段才说:“应该有,其实我是听说的,我刚进来半年。”他像是随口一问,“去年年会你在吗。”

“我……”方淮脸上的笑顿住,变浅了些。他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姿势不太体面,重新坐正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掰着安全带边缘,“我也不在。”

他缓慢地开口解释,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去年年会的时候,我的身体……不太舒服。医生说我不适合去人多的地方。”

“和这次一样吗。”周虔平静地问,好像没把方淮的病当成是什么需要特意怜悯或关注的事,“那是不太适合去。”

目光落在挡风玻璃边缘的水痕,方淮说:“今年应该可以去吧。”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梦呓似的脆弱,周虔抽神凝望他一瞬,方淮微红的鼻尖在眼前一闪而过,他重新看向前方。

“好啊,我的抽奖券也给你。我手气太差了,不如让你抽。”周虔轻描淡写地说。

方淮有些疲倦地笑了笑,“再说吧,还不一定。我手气也不好。”

华灯初上,汽车从旧城区繁华的光影穿越而过,一路驶向广阔的科技新区。路过一栋高楼时,方淮认出了这是秦深的公司,玻璃幕墙后仍是盏盏白灯,和他隔了好几条车道,提醒他只是短暂的过路人。

红灯转绿后,汽车不再犹豫,飞速驶向前方。

今天也折腾得有点久,光是开车都开了得有两个小时。方淮和周虔一商量,干脆谁都别煮饭了,直接去小区西门打包碗面上去吃。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家店方淮也吃过好几次,不能说有多好吃,至少相对干净,不会吃了不舒服。他没下车,就在车上看着,让周虔随便点碗面,小份的就行。不一会儿,周虔提着两个打包盒回来了。

“给我吧。”放后排他怕汤洒了,还是放在腿上安全点。

“小心烫。”周虔将绑得死紧的塑料袋递给他,两人指尖相触一瞬,方淮愣了愣,动作慢了一拍才接了过来,垫在自己腿上。

周虔的手指有些粗糙,和他的脸看起来不太对得上。

意识到自己似乎想了些有的没的,方淮立即

热腾腾的塑料盒,透过裤子,把热量传到皮肤上。那种热并不剧烈,只是感觉微微烫,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皮肤已经烫到有点痒了。

上电梯的一路,方淮总是想伸手摸一下大腿,或者扯扯裤子,但碍于周虔还在场,还是没有做出不体面的动作。

回到家,第一时间打开打包盒,幸亏汤和面是分装的,面没那么容易坨。方淮轻轻松了口气,掀开双层盖子,往下一看,汤里浮着几颗云吞,韭黄在上方点缀着,清淡中带着浓郁的大地鱼香。

方淮感觉自己应该食指大动,但实际上却没多少胃口,勉勉强强把云吞都吃完了,撑得还有点反胃,放下筷子就没再拿起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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