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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臣 第22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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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晏问他:“昨日你与陈司直前来,查得火势起于何处?”

王添伸手指向那一排晾晒木架之下的染缸:“禀大人,正是那边的染缸。”

“你可确定?”

“小人确定。”

“这倒是奇了。”慕容晏不解道,“观这木架样式,他家中染过的布料晾晒时应是从一侧横搭到另一侧,晾满时上方的布料便会像棚子一样挡住下面的染缸,那天灯是如何如此恰好地落在染缸里,而且——”她走到最近的那个染缸旁向内望去,只见染缸内同样一片漆黑,好似不见底的深渊。

“而且,这缸分明离木架不远不近,便是真点燃了,火势也未必能烧到其上晾晒的布料才是。”

“嘿,大人,这您就有所不知了。”陈元嗤笑一声,从后面冒了出来,“别看这染缸里都是水,这里头的东西,燃起来可不得了呢。而且,乐和盛染布晾布的时候街坊邻居都看得见,他家晾晒,有时候是你说的那种晾法,有时候是竖着晾,让布垂下来,我们都问过了,起火前的那天,有人瞧见了,李家晾布是竖着晾的。”

“那就更怪了。”慕容晏手指上下一比划,“竖着晾,为何还要将染缸放在晾架之下?难道就不怕正晾着的布落进染缸里混了颜色?”

陈元没想到这一茬,一时语塞,答不上来。半晌才憋出一句:“谁知这李家人怎么想的,兴许人家有人家的想法呢?”

慕容晏不留情面道:“染缸摆在此处分明不合常理,你们却未看在眼里。陈元,王添,你二人可还记得大理寺是什么地方?可还记得自己是大理寺的司直?”

陈元立刻犹如被踩了脚,气愤道:“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下官如何会忘?!下官不比大人,没有祖荫,没有家世,下官出身寒门,寒窗苦读数十载考中启元六年的二甲进士,虽没能拿下一甲,却也在二甲前列!下官为官数载,一向克己奉公,尽忠职守,岂容大人如此污蔑轻视!大人此问,实在叫下官心寒,下官必要上禀寺卿大人,若寺卿大人不能给下官公道,下官就去告御史台!”

说完竟是直接甩袖就走。走出几步又回过头来,看着原地不动的王添冷笑道:“王兄,怎么,大人都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王兄还想留在此处博大人欢心不成?小心马屁拍不好拍到了马蹄子上,叫协查大人揪到错处,官生到头。”

而后便当真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王添的额头上顿时沁出了一层冷汗。慕容晏是慕容襄的女儿,陈元又是汪缜一手提拔起来的,昨日汪缜命他们查案,今日便告假换了慕容晏,显然是上头神仙打架,他一个六品小吏,实在是掺和不进去。

但到底是寺卿压少卿一头,何况慕容晏是陛下钦点的“同五品”官,是他的上官。

他一拱手,低声道:“大人,陈司直他只是……”

“不必解释。”慕容晏挥了挥手,岔开话题,一边问一边巡视起来,“王添,初五清晨,你和陈元是何时赶来此处的?”

“是。”王添抹了一把额上的汗,跟上她的步伐,“下官是初五寅时过赶来的此处。那夜子时一刻过,更夫打更路过此处,发现起了大火,巡夜的城防营和乐安坊的民兵队听见响动起来救火,可是火势太大了,布庄和那被波及书肆里都是易燃的物件,因而火一直扑不灭,直到丑时一刻,才将那火将将灭住,城防营进去查探发现李家人全都丧了命,因为是八条人命,事关重大,这事就被直接被报给了少卿大人,少卿大人就派了人来小人家里敲门,小人这才往乐安坊来,到的时候约是寅时到寅时一刻间。”

慕容晏接着问:“那你到此处后,可有第一时间进来看过?”

王添摇了摇头:“下官到时,少卿大人和陈司直已经先到了,但他二人都在外间等候,城防营的戍卫说此处火虽然灭了,但其中还不安全,所以下官在外间有等了约有一刻钟,这才进来的。”

说话间,慕容晏已经将染坊和织布坊的院子转了个便。染坊和织布坊都是木头搭起来的,基本被烧得不剩什么,除了和院子相连的前头那间门脸还立着,院中原本用做织布间和熬制染料的灶间都被烧塌了。

慕容晏和王添又绕回了李家人居住的那间院子。她先前粗略看过一眼,这下转回来才注意到,两个院子是虽是隔开的,只在墙上开了门,但相邻的后半段用作隔断却不是砖墙,而是厢房。

乐和盛做出了名声,李家有了钱,便仿着大户人家园子的样式在正堂和厢房前都修了回廊。厢房前的那截回廊和院墙相连,叫她一开始忽略了那厢房的位置,直到刚才转过染坊那边,忽然发现染坊这里的院子比旁边的院子小了不少,也少了好几间屋子。

她昨夜看过那八具尸体发现时所在位置的图,大约记得这间分隔两个院子的厢房是李继的妾室,也就是那个远房表妹的居所。

而李继和妾室双双都烧死在此间。

想到这里,慕容晏问道:“你进来后,可有看见那八具尸体分别在何处,是何样貌?”

王添汗颜:“这……下官惭愧,下官进来时,李家八口已经被戍卫民兵还有京兆府的捕快们一道,列在院中了。”

“你没见到?”慕容晏讶然道,“那——那幅陈尸图又是何人所画?”

王添忙答:“回大人,是下官画的,是下官听了城防营和京兆府捕快的描述,画出来的。”

又看过一圈,院中便没什么好看的了。

慕容晏走向正堂,正欲推开,忽然鬼使神差地想到李继和妾室都死在妾室房中,不由脚步一顿,转而向右厢房走去。她掩住口鼻推开门,但仍不免被烟灰熏呛,除此以外,还另有一股刺鼻的味道扑面而来。

已经过了一日,屋中仍残留着烟熏火燎之感。房梁烧塌了一半,进门右侧的床榻更是只剩一个架子,完全碳化,慕容晏抬手一碰床架上的雕花,竟整片掉了下来,落在地上散成了灰。

王添掩着口鼻低声道:“大人小心些,这间屋子离隔壁院子近,烧得厉害,已有些不稳了。”

慕容晏闷声问道:“李继和他的妾室真的是从这里找到的吗?他们是如何留着床铺,却把人从床上抬下来的?”

王添摇了摇头:“下官不知。兴许是戍卫兵们进来时,这床架还没烧成这样,人抬走后,余火余热未散,慢慢变成这样的。”

“前夜来此救火的,是哪一营?”

“回大人,下官曾听汪大人喊那夜领队之人为薛校尉。”

慕容晏思索片刻,说:“你去找那夜来此救火的民兵队,重新理一份供词出来,务必要问清当夜情况,任何细节都不可错过。我需要知道,他们是如何发现的尸首,发现尸首时尸首是何样貌,都在何处,还有进来后可有闻到什么味道,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不管是什么,统统记下来。”

王添领命离开了。

整座宅院废墟中便只剩慕容晏一人。她继续在这间被烧得不成样的厢房中逡巡,越看越觉得奇怪。这厢房简直大得离谱,若不看位置是厢房,说是正堂也不为过。

更叫她惊讶的是,这厢房与床榻相对的另一头——看起来是间书房的样子——博古架倒了大半,露出其后猫腻。

那背后藏着一道门。

慕容晏提步向那排博古架走去,刚走两步,忽然停了下来。她猛然回过头,只见打开的房门轻摆,天光照进来,扬起的灰尘在空中飞舞。

慕容晏心下一沉。她本以为是错觉,但现下看到这道门,便知道自己的感觉没错。

院子里进了别人。有人在看她。

第26章纵火灭门案(4)后巷

慕容晏追出去门去。

外间空无一人。地上多是黑灰,但先前又是灭火又是运尸又是探查,脚印纷乱,她分辨不出那人去向。她走到月亮门边向里望了一眼,同样也是一地纷乱的脚印,除此以外只有和先前一样烧成废墟的院子,藏不了人。

乐和盛的前院门开在铺子旁的外墙上,外有京兆府派出来的衙役值守,慕容晏踏出去时,两个衙役正在对面的摊子上同一个穿着捕快衣服的人吃茶,看见慕容晏出来,两个衙役一抹嘴,三两步迈过来,其中一人笑问道:“大人可是查探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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