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牛书屋

阅读记录  |   用户书架
上一页
目录 | 设置
下一章

不臣 第70节(2 / 2)

加入书签 | 推荐本书 | 问题反馈 |

慕容晏写的很快,只是她一抬起头,沈琚竟也已经直起了身。慕容晏打量他一番,狐疑道:“你当真写好了?可别是觉得自己猜不准,就干脆放弃了?”

沈琚摇了摇头,而后摘下面具,郑重其事道:“既然答应了,便没有放弃一说。”

慕容晏因他的认真怔愣了片刻,而后伸出手:“那就拿出来吧。”

沈琚依言将船型的河灯放在她的手中。

河灯是纸扎的,仿的是最常见的篷船样式,未写上字、点好置于乌篷中的灯烛之前,通身皆白,而要祈的愿,便写在纸扎的乌篷之上。

沈琚的愿望很简单,一眼便能看完。乌篷之上,左右两侧,各写着四个大字:“山河永固”和“天下太平”。

慕容晏举着“天下太平”的那面,比到沈琚的面具旁,啼笑皆非:“这面具我可真是没选错。”而后又忍不住打趣他,“还说自己这不是放弃了?你这是一点都没猜我会写什么呀?”

“我确实不知道,一般河灯该写些什么。”沈琚看着她的笑脸轻声道,“但是我想,既是祈愿,总该写自己心中想许的愿望。”

慕容晏瞥他一眼,故作不解道:“那你就只想许这么大的愿啊?”说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似是伤怀,“我听人家说,寻常人家的儿女一起去放河灯,都会写什么‘得一人心不离弃’‘白首相偕永为好’‘我与卿卿不分离’之类的话。我还当自己在你心里有几分分量,看来你是一点都没想着我啊。”

这话实在有些孟浪了。

慕容晏说着,嗓音打了个磕巴,背过身不再看他,面具下的脸庞阵阵发烫。

沈琚却是以为她当真伤了心,肃起面容语气认真道:“正是想着阿晏,我才会这样写。我只是觉得,唯有如此,我才能与阿晏长长久久地在一起,平康安泰地度过一生。”

他说完,见慕容晏仍是背着身,肩膀微微颤动,只当自己是惹恼了她,连忙又道:“不然,我再重新去买个河灯来,阿晏想让我写什么,我便写什么。至于那赌约,这场赌局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我不可能赢。是我等你垂怜,你不肯松口,三天,三个月,或是三年,我都不可能赢。我实在不懂这些,你别——”

他的话断在慕容晏回过身来时的粲然笑脸里。

她不知何时摘下了面具,大约是在刚刚背过身的时候,也或许是在听了他这番话之后。她把面具插在腰间系带上,一只手端着自己的“小船”,只见朝着他的这一面乌篷上,写着“天下为公”四个字。

沈琚一时愣住,又见慕容晏把另一面举到他眼前。

另一面写着“明镜长安”。

他们两人,一人写了“山河永固,天下太平”,一人写了“天下为公,明镜长安”。

慕容晏抬起沈琚空着的那一只手,把自己的那一盏河灯也放到他的手里。

“虽然只有两个字是一样的,不过……”她狡黠一笑,“先去放河灯,等放完了,我再告诉你答案。”

沈琚被这笑容晃了眼,久久回不过神来,脑袋还发着晕,就被她牵着手腕点亮了篷船中的灯烛,然后又被她牵着到了河边,再牵着一同俯下身去放走了河灯。

两只小船摇摇晃晃,顺流而下,一会儿被水流分散,一会儿又碰撞在一起,但总归是在差不多的一处,任谁来看,都能看出这两只纸船是一块的。

沈琚望着那两只的纸船,终于随着它们的远去找回了自己的神思。

慕容晏正拽着他的一只手站在他身后。

沈琚想回神,却听她道:“先别回头。”而后,一片温润的凉意落在了他的手心。

是一块玉佩。

慕容晏在他伸手轻声道:“这东西,我备下有许多年,知道先太后为我赐了一桩婚约后,本以为永远没有机会送出去了。沈钧之……沈琚,我很庆幸那个人是你。”

说完,她合拢被她放下玉佩的那只手的五指,随后松开了手。

沈琚将手举到眼下,张开手心,看向那枚玉佩。

是木瓜。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匪报也,永以为好也。”

“沈琚,这一局,我认你赢。”

第90章业镜台(1)负心郎

中元过后,京城平静了好一段时间。

约莫是因着中元连着中秋,阖家团圆的日子,小偷小摸拐子拍花也跟着消停了些许,又或者是中元时那场热热闹闹的社火起了作用,当真震慑住了作乱的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总之,京中百姓过了好一阵安宁日子。

就连月前的风波,也悄无声息地就被抹平了。

雅贤坊除了那三座名声最大的楼子外,其余的小门户都已经悄悄重新开了起来——守在雅贤坊外的禁军和红袖招、寻仙阁、仙音台中的姑娘们一起消失了,没人知道那三座楼里的人被带去了哪里,也没人敢打听,这其中既带着些畏惧和惶惑,担心有一日自己也会这样悄悄地就没了影,也带着些庆幸和窃喜。

有这三座楼子压着,它们就永远是那红花下的野草、华美布料裁下的边角,接这三座楼不愿接或是去不起这三座楼的客人,可如今这三座楼没了,它们还在,这便是它们的运道。

当然,除此以外,和陶家有关的铺子仍是关着的。不止陶家的铺子被关了,陶家的大门也一直紧闭着。

陶家的街坊们已经有许多日没有看到有人从那座外墙朴素的宅院中进出,连出来采买的下人都没有,但他们不太敢大声谈论此事,只是在没什么人经过时凑头在一起咬耳朵,说起前些时日他们在夜里听见的一些响动,以及透过门缝瞥见过一些在月色下泛着银色冷光的甲胄和锋寒的兵刃。

民间如此,朝堂也不遑多让。

表面上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维持着一种平静的默契,按部就班的上朝、上值、处理公务、上书奏折,假装风平浪静、无事发生,但私下里,官员之间偶有聚头时,也会悄声嘀咕上两句。

当然,不是明说。

能在京城官场站稳脚跟的,个个都是老人精,尤其眼见着这从开年以来就不安泰,所有人脑中都紧着一根弦,谁都知道上头现在手里捏着些东西却不好动,还缺一个发作的由头,这种时候断不能叫别人抓住什么把柄,把自己给装进去了。文人骚客,都是借喻用典的一把好手,琴棋书画诗酒茶,总有能指代的东西,故此,倒是在京里掀起了一小阵品茶酒会、赏花琴诗书盆景会的热闹。

不过这些热闹,始终都和慕容晏没什么关联。

一来,她是女子,还尚未婚嫁,多少要避嫌;二来,她是长公主近臣,还是个即使他们不想承认也不得不认的脑子活泛的近臣,如今的这些事,多少和长公主有关,叫上她,万一不慎说了些什么被捅去长公主那里,那岂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

所以,兜兜转转下来,慕容晏反倒成了京中唯一那个每日能按时点卯、按时下值回家同娘亲一道用晚膳的京官。

对此,谢昭昭很是满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章
A- 18 A+
默认 贵族金 护眼绿 羊皮纸 可爱粉 夜间